第150章 等我走的那一天,你可以送送我嗎?


  這是錯的。

  黎想縮在裴雲逸懷裡,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

  裴雲逸從身後抱著她,床簾被放下,外面的天色也早已暗了。

  她不該同裴雲逸這樣拉扯不清,這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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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想垂眸看著兩人相握的手,並沒有鬆開。

  若我真的是妖就好了。

  眼淚再次落下,將面前的畫面變得模糊不清。

  裴雲逸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唇輕輕貼在她的額角,沒有離開。

  黎想哭得難受,緩了好一會兒才順了氣。

  「裴雲逸。」

  「嗯。」

  「等我走的那一天,我同你說時,你可以送送我嗎?」

  身後許久沒有傳來聲音,只是她的肩膀傳來些許溫熱。

  黎想後來還是哭了很久。

  裴雲逸沒有再說什麼,只抱著她,知道懷裡的人漸漸睡著,呼吸也一點點平穩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輕輕替她擦去眼角殘留的淚痕。

  替她拆了發,整理好後裴雲逸坐了一陣,才起身走出房門。

  玉明山的也很安靜,能夠聽到遠處的蟲鳴。

  他在房門口坐下,腦海里卻始終都是黎想方才的那句話。

  ——等我走的那一天,你可以送送我嗎?

  裴雲逸垂下眼。

  他從前想過很多。

  想過她若是捨不得自己怎麼辦,想過她會不會有一日改變主意,也想過那個人究竟有什麼地方是自己比不上的。

  唯獨沒想過,自己要送她離開。

  可黎想一直在想,她甚至已經決定好了最後的告別。

  裴雲逸低下頭,眼淚無聲地落在手背上。

  自己終究還是輸了。

  黎想哭了許久,她明明那麼難過,卻還是要走。

  自己若是再往前一步,她只會比現在更為難一些。

  他捨不得。

  過了很久,裴雲逸才抬手擦掉眼淚。

  那便不問了。

  不問她能不能留下,也不再等她給自己什麼答案。

  她還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便陪著她。

  裴雲逸閉了閉眼。

  直到她離開。

  第二日黎想醒得有些晚。

  連哭了兩天讓她有些疲憊,也讓眼睛有些酸脹。

  她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慢吞吞地收拾好出去。

  院中已經擺好了早飯,裴雲逸正在桌邊等她。

  黎想腳步一頓。

  昨夜的事情一下重新湧進腦海,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裴雲逸卻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遲疑,只朝她招了招手。

  黎想走過去坐下,裴雲逸將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

  「想想。」

  黎想接過他遞來的勺子,靜靜地看著他。

  裴雲逸看著她,輕聲道:「等你走的時候,我可需要換一身衣裳,像這些,未免太素了。」

  黎想愣了片刻,隨後輕笑了一聲。

  「看你,但我覺得你穿什麼都好看。」

  裴雲逸看著她笑,也跟著彎了彎眼。

  他看了一會兒,替她擦了擦嘴角。

  黎想下意識抬眼看他,卻沒有躲。

  裴雲逸的動作也沒有停,放下手帕後又將她的頭髮別到耳後。

  兩人誰都沒有再提昨夜的事情。

  用過早飯後,他們便準備去找沈夫人。

  溫婉寧的舊事暫且問到了這裡,可謝清遙和周明遠至今沒有消息。

  昨日沈夫人已經十分疲憊,他們沒有繼續追問,今日總要去問問兩人的事情。

  畢竟謝清遙最後一次傳訊里,她便說自己有事,要同周明遠一起來玉明山。

  只是沒想到,兩人走到沈夫人的院門前,卻發現岑越靜靜站在那裡,也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周明修站在岑越旁邊,朝兩人苦笑。

  黎想有些疑惑:「這是怎麼了?」

  「岑前輩一早就來了。」周明修壓低聲音,「想問溫娘子葬在何處。」

  黎想下意識看向岑越,岑越手裡仍拿著那個獸首頭套,神情看不出什麼,只安靜地站在院門外。

  「沈夫人不願意見他?」

  周明修點了點頭。

  黎想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昨日沈夫人才將那些事情重新說了一遍,到最後明顯已經沒了精力。

  如今不願見到岑越……也不算奇怪。

  還沒等黎想想到該怎麼勸岑越,下人便出來將自己和裴雲逸帶了進去。

  黎想回頭看去,只見岑越只是低頭看著地面,沒有任何反應。

  下人一路將兩人帶進院中。

  沈夫人仍坐在昨日的位置,只是今日看著精神依舊不算好,見兩人進來,便讓人重新添了茶。

  黎想和裴雲逸在對面坐下。

  沈夫人看著兩人,沉默片刻,忽然道:「昨日有些事情還沒來得及同你們說。」

  「阿寧和長安的後事,多謝你們了。」

  她的聲音很輕:「我後來去看過,他們葬得很好。」

  黎想聽著一陣鼻酸,裴雲逸先開了口:「夫人不必謝我們。」

  沈夫人卻搖了搖頭:「該謝的。」

  裴雲逸等沈夫人緩了緩,才溫聲道:「今日過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想同夫人打聽。」

  「仙君請問。」

  「前些日子,周二公子和我師妹可曾來找過夫人?」

  沈夫人點了點頭:「來過。」

  她看了裴雲逸一眼:「可是他們出了什麼事?」

  裴雲逸沒有隱瞞:「我師妹最後一次傳訊,只說同周二公子來了玉明山,之後便再沒有消息。」

  沈夫人臉色微變,裴雲逸繼續問道:「所以我們想知道,他們那日來找夫人,都說了些什麼。」

  沈夫人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想那日的事情。

  「謝仙君主要問的是阿寧臨死前吃過的藥,他們問我,阿寧是從哪裡得到的藥。」

  沈夫人眉頭漸漸皺起:「我同他們說了,阿寧讓長安從黑市中買來。」

  「黑市?」黎想忍不住問道。

  沈夫人點點頭:「婚禮那日,並非阿寧第一次吃那種藥。」

  即便黎想早有預料,聽到這話還是心裡一緊。

  沈夫人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盞上,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她知道周二公子的事情後,便想同長安離開沈家。」

  「只是阿寧的身體你們也見過,她連平日出門都困難,更別說離開臨安。」

  「所以她讓長安去找了那種藥。」沈夫人眼眶微紅,「那藥第一次吃確實有用,她同長安出去玩了一圈,但回來又病倒了。後來便是婚禮那日,她又吃了一次。」

  黎想聽著,沉默了片刻,輕聲問道:「可是沈姑娘是怎麼知道黑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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