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誰在外面接應你?
晏無咎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黎姑娘既然都已經到了,不如進去看看。」
說完,他先一步往船艙里走。
黎想站在原地沒有動。
剛剛一路出了許久的夜風,她臉上的淚汗早已經幹了,眼睛卻還是紅的,視線落在晏無咎背影上時也沒什麼情緒。
晏無咎走出幾步,見她沒有跟上,又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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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敢了?」
「移動小作坊,有什麼不敢。」
黎想抬腳,「再說了,我都已經被你帶到這裡了,不來不是虧了。」
船艙外看著尋常,裡面卻比黎想想像中深得多。
穿過最外面堆放雜物的地方後,空氣里的藥味便明顯濃了起來,其中還混著一點說不出的腥氣。
該死的晏無咎還在這邊搞三無產品。
黎想腳步微微頓了頓,隨後又查看起周圍的情況。
兩側偶爾能看見有人進出,大多穿著不起眼的灰褐色衣服,見到晏無咎都會停下來行禮,卻沒人多問她是誰。
給自己當皇帝來了。
黎想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問道:「剛才追我們的那些人也是你的人?」
晏無咎側過臉:「黎姑娘現在才開始關心這個?」
「隨便問問。」黎想垂著眼,看著腳下的木板,「你倒是有本事,能弄來這麼多人堵我們,我還以為整個黑市都是你的。」
晏無咎輕笑一聲:「我倒是想。」
黎想抬眼看他,晏無咎卻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抬手推開前方的一扇門。
更重的藥氣撲面而來。
屋內擺著幾排高大的木架,上面放著大大小小的瓷瓶與藥材,最裡面還立著兩隻爐鼎,其中一隻下面的火尚未熄滅,爐子散發著餘熱。
黎想停在門口。
看向前方的晏無咎:「拍賣會上的那些藥,就是從這裡出去的?」
晏無咎沒有否認。
「黎姑娘對我的生意似乎很感興趣?」
黎想冷笑一聲:「你都把我帶到這裡來了,還在這裡問這些廢話。」
黎想走進屋子,視線一一掃過木架上的瓷瓶,看見了幾個熟悉的瓶子。
她盯了兩眼便收回視線:「你現在做出來的藥,都放在這裡?」
黎想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撩起袖子:「這批藥是血不夠了?」
晏無咎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收斂。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黎想沒有說話。
她的視線落在晏無咎的身後,那裡站著不少人守在門口。
藥在這裡,人也在這裡。
她要找的東西已經差不多都看見了。
黎想見他沒有反應,便將袖子重新放下,視線從屋內慢慢掃過,最後落回晏無咎身上。
「對了。」她忽然開口,「你之前讓那艘船在我們面前晃了三次,是怕我們不上鉤嗎?」
晏無咎神色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答,只是目光重新落到黎想身上,帶上了幾分凌厲。
「黎姑娘什麼時候發現的?」
「什麼時候?」黎想舉起袖子蓋住嘴巴,輕輕笑了兩聲,「貨船上的貨物你連改都不改,真是很難不發現啊。」
晏無咎微微皺起眉,眼底方才那點因為將她帶到手裡的愉悅淡了許多。
既然早就知道那艘船有問題,卻還是一路跟了進來,就不可能真的什麼準備都沒有。
他很快轉過身,朝門外叫人了。
「把外面的水路守住。」
候在外面的幾個人立刻動了起來。
晏無咎又道:「附近也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岸上,水裡,都別漏了。」
原本守在船艙附近的人很快被分了出去,腳步聲接連遠去。
黎想靜靜地看著晏無咎安排,直到晏無咎停下,這才開口。
「說起來,你是不是一直都挺看不起我的?」
晏無咎眉梢微動。
黎想眼睛依舊有點紅,方才哭過之後臉色也不怎麼好看,可這時候站在滿屋子的藥材和瓷瓶之間,看起來卻已經沒有了之前被他強行帶走時的慌亂。
「在妖市的時候,還會用細索捆著我。」
黎想緩緩放下袖子,看向晏無咎:「從我進來開始,你防這個,防那個,就是沒想過要防我。」
她緩緩舉起手中的乾坤袋:「你看,連這個你都沒想過要收走。」
晏無咎臉上的神情終於變了。
幾乎就在下一刻,他伸手便朝黎想抓來。
黎想早就等著了。
她猛地後退一步,手已經探進乾坤袋,一把將裡面的符籙全抓了出來。
晏無咎瞳孔微縮:「黎想——」
幾十張符紙被她毫不猶豫地朝四周撒了出去。
黎想自己都不知道祝雲嵐到底給她塞了什麼,不過就算是祝雲嵐本人怕也是不知道的。
符紙飛出去的瞬間便一張接著一張亮起,刺目的靈光幾乎同時炸開,有的撞上牆壁後轟然炸開,有的落地便結出一大片冰霜,還有幾張不知道觸發了什麼,伴隨著尖銳的爆鳴聲在屋裡亂竄。
晏無咎抬手擋開迎面而來的火光和碎屑,剛要朝黎想的位置靠近,一張符紙忽然在兩人之間炸開。
濃白的煙霧猛地涌了出來,將整間屋子瞬間吞沒。
也不知道這煙霧到底是什麼,晏無咎頓時失去了黎想的方向。
「黎想!」
晏無咎大喊,但是並沒有得到回應。
他看了一圈,實在是難以在煙霧中找到她的方位。
晏無咎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既然知道是陷阱,又為什麼要來?」
煙霧中依舊無人應答。
「是誰在外面接應你?裴雲逸已經傷了,是他的師妹?」
「為什麼一定要有人接應我?」
黎想的聲音終於傳來:「說到底,你要的人一直都是我吧?」
晏無咎緩緩看向聲音的方向,再次問道:「所以你是故意的?」
「當然。一直等著你出手誰知道要多久,拿我自己打窩不是更快?」
聲音再次傳來,晏無咎朝著聲音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
「你和裴雲逸一起做的?」
「不對,他不會讓你這般冒險。」晏無咎輕輕搖頭,朝著那方向走了過去,「況且……你先前也不像是在演戲。」
話音落下,他忽然停住腳步,抬手朝近在咫尺的煙霧中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