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裴雲逸!
黎想看著裴雲逸肩上的血,周圍的人逐漸增加,而裴雲逸的劍也越來越慢了。
這樣下去,裴雲逸根本撐不住。
黎想咬了咬唇,忽然朝船頭喊道:「晏無咎!」
「不可!」
裴雲逸猛地出聲,船頭上的晏無咎也抬眼看著她。
「你要的是我,對吧?」
裴雲逸死死抓著黎想,黎想卻伸手扒下他的手。
「你讓他們停手。」她又看了眼他肩膀上的傷,「你放他走,我就跟你走。」
晏無咎終於笑了一下:「黎姑娘可是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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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忽然安靜了一瞬。
黎想深呼吸了一口氣:「真的。」
裴雲逸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黎想,不要。」
黎想轉過頭看他,他的臉色慘白,肩上的血還在往下淌。
「我們走不了。」她的聲音很輕。
裴雲逸一時沒有回答。
黎想抬手碰了碰他肩上的傷口附近,又很快收回。
「你已經受傷了。」
「這點傷不算什麼。」
「可再打下去就不一定了。」
裴雲逸盯著她,手指一點點收緊。
黎想卻朝他彎了彎眼睛:「他要的是我的血,不會殺我的。」
說完,她看向船頭的晏無咎,聲音冷了幾分:「你答不答應?」
晏無咎的目光從兩人交握的手上掃過,隨後重新落到黎想臉上。
「好。」他輕笑一聲,「只要黎姑娘自己過來,我讓他走。」
晏無咎話音落下,周圍的人果然停了手。
黎想能感覺到裴雲逸握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
「想想,不要過去。」他的聲音很低。
黎想抬頭看他。
裴雲逸額頭冒著細微的汗,呼吸也比平時急了許多,卻仍死死抓著她。
「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
「有。」裴雲逸幾乎立刻說道,「我會帶你出去。」
黎想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她低下頭,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用著幾乎哄著他的語氣,聲音極輕地說道:「我等著你的,你養好了再來好不好。」
裴雲逸怔怔地看著她。
黎想的眼眶已經紅了,握著他的手一點點往下拉。
「你說過要陪我過一段夫妻生活的。」她鼻尖發酸,聲音卻很輕,「那就不要死在這裡。」
裴雲逸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自己不會死,也想說自己可以帶她出去,可四周那些虎視眈眈的人,肩上不斷往下淌的血,還有黎想已經泛紅地眼睛,都讓那些話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第一次這樣厭惡自己的無能為力。
明明她就在自己面前,可他卻連帶她離開這裡都做不到。
他低著頭,聲音發顫:「等我。」
黎想眼淚一下涌了上來,轉身看向晏無咎:「讓他走。」
晏無咎看了她一會兒,唇角輕輕彎起,終於抬手讓開了路。
圍在兩人身旁的人隨之退開。
裴雲逸卻沒有立刻動,看了黎想許久才緩緩後退。
黎想看著他一點點退遠,胸口那根緊繃的弦也終於稍稍鬆開。
可就在下一秒,一道凌厲的靈力驟然從側方破水而出。
裴雲逸猛地側身,長劍幾乎同時橫在身前,可他方才便已經消耗太多,那一擊又來得太快。
劍光只卸去部分力道,剩下的靈力仍舊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黎想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裴雲逸整個人已經倒飛出去。
「裴雲逸!」
她腦中一片空白,眼睜睜地看著他撞上船沿,隨後墜入漆黑的水面。
鮮血很快在水中散開。
黎想的眼淚幾乎是瞬間掉了下來,她瘋了一樣想往前沖,身子卻被拉走,很快落到了甲板上。
晏無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拽了回來。
「放開我!」
她掙得太厲害,連聲音都變了調,另一隻手狠狠朝晏無咎臉上揮去,扇了他一巴掌。
「你答應我的!晏無咎,你答應我的!」
晏無咎被黎想打得偏了過去,舌尖頂了頂腮又看了回去。
黎想哭得滿臉都是眼淚,方才面對裴雲逸時那一點勉強撐著的鎮定已經沒了,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憤怒與慌亂。
可晏無咎看了她片刻,竟然笑了。
他終於不用再隔著另一個人看她了。
不用看裴雲逸抱她,牽她,也不用看她一次次朝那個人走過去。
此時此刻,黎想就在他懷裡。
黎想抬手還想扇過去,卻被晏無咎一把抓住手腕。
手指順著手腕輕輕往下,隨後伸手碰了碰她的臉。
黎想猛地偏開頭。
他的指尖落了空,卻沒有惱,只重新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回來,用拇指擦掉了她臉頰上的淚。
「哭什麼?」
黎想死死瞪著他。
晏無咎卻像是終於得到了什麼期待已久的東西,目光從她通紅的眼睛慢慢落到她的臉上,聲音很輕。
「他死了,不是正好嗎?終於沒人攔在我們之間了。」
黎想渾身一僵,死死咬著牙,卻什麼也沒說。
漆黑的河面早已恢復平靜,只剩下方才濺開的水紋一點點散去,連那片血色都被夜色遮住看不清了。
黎想盯了很久,直到貨船重新往前,才終於收回視線。
晏無咎仍舊握著她的手腕,見狀輕笑道:「黎姑娘放心,他若命大,說不定還能活著。」
黎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晏無咎挑了下眉,但仍舊帶著笑。
今日能將黎想帶走,他似乎已經足夠滿意,甚至連她此刻明顯的敵意都不怎麼在意,只讓人繼續往前。
貨船離開方才的水道後,又沿著更窄的支流行了許久。
四周的燈火越來越少,到最後幾乎只剩下船頭懸著的燈籠還亮著。
黎想一路都沒有再說話。
直到貨船停下,晏無咎終於鬆開她的手腕,示意她下船。
黎想跟著他穿過一段臨水的棧道,又繞過幾處幾乎沒有點燈的院落,最後停在另一處碼頭前。
那裡還泊著一艘船。
比他們方才乘坐的貨船大上許多,船身安靜地停在夜色中,外面看不出什麼特別,只是甲板上守著的人明顯比之前更多。
晏無咎先一步上去,回過頭朝她伸手。
黎想沒有搭理,自己踩著踏板上了船。
剛一站穩,她便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藥味。
黎想抬眼看向他:「這裡就是你製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