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送東西
眼見宋宛又將一張堪稱完美的圖紙揉成一團擲在地上，漱茗終於忍不住勸道：「小姐，我瞧著這個挺別致好看的，怎麼還是不滿意？」
宋宛瞥了一眼滿地狼藉的紙團，揉了揉額角：「不方便走動。」
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若人人拿起筆便能畫出完美的衣裳圖紙，那天底下的裁縫早該沒飯吃了。
要考慮的關節太多，穿脫是否便利、布料如何選取、花色是否得體，樁樁件件都是學問。
她到底還是得尋個正經師傅來學才好。
可她又出不去，這就得費些心思了。
「漱茗，你明日出去幫我找找有沒有相關的書籍，我想看看。」她終於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了幾分倦意。
漱茗忙不迭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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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漱茗將書帶回來，已是日落西山，天色沉了下來。
宋宛點了燈專心翻閱，漱茗便在一旁陪著。
不知過了多久，漱茗困得厲害，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漱茗，你去睡吧，不用管我。」宋宛輕聲說。
漱茗搖搖頭，使勁眨了眨眼讓自己清醒些：「不礙事，小姐，我陪著你。」
宋宛知道這丫頭的性子，不催她是不會走的，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
抬眼望去，竟已是後半夜了，夜裡寒氣重，手指都有些僵。
她合上書：「好了，我也去睡了，你快些回去歇著吧。」
漱茗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臨走前還仔細服侍宋宛洗漱更衣，親眼看著她躺進被窩才放心。
宋宛甫一沾枕便沉沉睡了過去。白日裡費了太多心神，睡意來得又猛又急。
窗邊似有一陣風輕柔拂過。
有什麼東西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房間裡，宋宛渾然不知。
月光黯淡，依稀照見案上攤開的書頁，被風翻動了數下，發出細碎的窸窣聲。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踢開了些，冷意漫上來，她無意識地蜷了蜷身子。
可沒過多久，便有溫熱的東西貼近了她。
她迷迷糊糊間像捉住了暖爐一般，依戀地抱了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那「暖爐」才輕輕抽離，替她重新掖好被角，又將香爐里的安神香添得滿滿的，這才默然離去。
次日一早，景雲找遍了整座東宮，也沒尋見謝祈的影子。
他正滿心疑惑，準備調派更多侍衛去尋，就見謝祈從外面回來了。
太子殿下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明明昨晚還在東宮裡，今早怎的從外頭回來了？
且一副風塵僕僕、神色疲憊的模樣。
景雲立刻迎上前去：「殿下，屬下有事稟報。」
謝祈淡淡「嗯」了一聲：「來書房說。」
景雲跟上他的腳步，進了書房後掩上門，拱手道：「殿下，線索追查到李大人那裡便斷了，似乎有人刻意為之。」
謝祈神色未變，似早已料到這一層：「還是打草驚蛇了。」
景雲當即認錯：「是屬下莽撞。」
「起來吧。孤另有一件事要你去辦。」謝祈一夜未怎麼合眼，聲音里壓著倦意。
景雲神色一肅：「殿下請吩咐。」
「去給孤搜羅市面上所有與製衣有關的書籍，不拘多少，明日之前送到孤手上。切記，不要聲張。」
景雲愣了愣。這吩咐與他正在追查的案子有何關係？不過殿下既如此說，必有緣由，他只需照辦便是。
「是。」
當天他便跑遍了京城的大小書肆，將能搜羅到的相關書籍盡數收攏，一併送到了謝祈案前。
宋宛醒來後倒覺得神清氣爽，心中不免納罕。
這兩日怎麼睡得這樣沉？
用過早膳，漱茗便去了方家鋪子，宋宛則繼續埋頭鑽研案上那幾本書。
漱茗將東西交到方瑩瑩手上，順道提了一句字畫鋪子過些時日可能就不辦了。
方瑩瑩頗有些不舍：「還以為能跟你們多做一陣子鄰居呢。」
漱茗笑了笑：「我們小姐很感激方小姐這些日子的照拂與幫襯，往後若有機會，一定當面道謝。不過也不必遺憾，來日方長，說不定還有一同做事的機會呢。」
方瑩瑩想想也是。宋宛瞧著便不是甘心一輩子困在深宅大院裡的人，日後定能在李府之外再見到她的。
「那便再替我向你們小姐討一幅丹青吧。我怕往後就沒這機會了。」方瑩瑩語氣裡帶著幾分惆悵。
從前宋宛送畫來，她總是頭一個過目的，可一飽眼福。日後怕是難了。
漱茗點頭應下：「這是自然。我們小姐也說了，承蒙方小姐厚愛，定會專程為您作一幅。」
「如此甚好。」方瑩瑩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漱茗可知宋宛打算何時關門，她也好轉圜安排。
「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只是有這個打算。小姐身子吃不太消，想改做別的營生。方小姐不是外人，我便先同您說了。」
漱茗想到了吳掌柜和小李。這兩人做事盡心盡力，若鋪子關了讓他們丟了飯碗，心裡終究過意不去。
方瑩瑩也想到了這一層：「那到時候店裡的夥計，我便先讓他們去我家城西的鋪子吧。混口飯吃都不容易。」
她盤算著城西新開的鋪子正好缺人手，只是離這邊遠了些，吳掌柜和小李的家都在附近，來回怕是有些不方便。
漱茗連忙順著話頭開口：「方小姐，我們小姐也說了，吳掌柜和小李做事穩妥，不知能不能先讓他們在您那兒干一陣子？等小姐新鋪子開起來，再把他們接過去。這段時日的工錢，由我們小姐來出。」
方瑩瑩聽了，眼睛一亮：「你們小姐的新鋪子還開在城東？」
漱茗點了點頭。
「那太好了！咱們還能時常碰面。你放心，人我一定給你們小姐留住。」
漱茗躬身道謝：「多謝方小姐。」
方瑩瑩豪氣地擺擺手：「談什麼謝不謝的。往後你們再開鋪子，有什麼麻煩事儘管來找我。」
漱茗千恩萬謝地告辭。
臨走時方瑩瑩又塞給她一大包吃食，不僅有各色點心，還有燒鵝、醬牛肉之類。
漱茗推辭不過，方瑩瑩只說家裡做多了的，不要便扔了，她只好收下。
提著大包小包回到院子時，宋宛仍在燈下看書。
漱茗將東西放下，宋宛這才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那一堆包裹上，不由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