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宿醉的男人是不會有反應的
「嗚嗚嗚,世子爺,你昨晚把奴家那個,奴家怎麼和媽媽交代……」
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鑽進蘇和的耳朵,只感覺頭脹得厲害。
哪來的女人哭聲?
我昨天不是剛在納斯達克敲完鍾,然後在開車回酒店途中出車禍了嗎?
蘇和猛地睜開眼,太陽穴突突直跳,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額角,卻發現右手被什麼壓著。
偏頭一看,一個衣衫不整,髮髻散亂的年輕女子正趴在他臂彎里抽泣,肩膀一聳一聳地,哭得梨花帶雨,卻刻意沒發出太大聲音。
蘇和渾身一僵,瞳孔驟縮,觸電般抽回手,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往後縮了縮,背脊撞上床欄,發出一聲悶響。
全屋木質裝修,雖然古色古香,但絕不是二十一世紀的裝修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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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驚疑不定時,一股龐大而雜亂的信息猛地沖入他腦海,走馬觀花一般地在他眼前飛速掠過……
原主蘇和,鎮國公府世子,父蘇惇是開國皇帝宋章的結拜兄弟,掌全國兵馬;母宋三娘更是宋章親妹,生原主時難產而逝,蘇惇此後未再娶妻,原主也因此養成紈絝性子。
一月前,蘇惇奉命攻打徐州時不幸染病身亡,國公府僅剩原主一人。
原主本應在家守孝三年,昨夜卻被新結識的幾名士族子弟強拉去飲酒,灌得大醉,今晨醒來已在胭脂樓,身邊花魁如何而來,全無印象。
『看來這是個局啊,一個針對原主的局。』
蘇和強行壓下胃裡的翻湧和腦海中的嗡鳴,閉眼深吸一口帶著脂粉氣的濁氣。
短短數年,從白手起家到資產上億,從一個普通銷售到納斯達克敲鐘,蘇和什麼樣的陰謀詭計沒見過?
他一眼就看出昨日那幾個士族子弟和身邊的花魁有問題,但因為剛剛魂穿,他一時還理不清幕後主使。
就當蘇和在整理思緒的時候,「砰」的一聲,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緊接著從外面湧進來七八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手裡紛紛提著棍棒。
隨後一個塗脂抹粉,年約四十的老鴇扭著腰擠進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嚎。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鎮國公府世子爺仗著鎮國公府欺負人咧!
我家玉娘可是清倌人,只賣藝不賣身,多少王公貴族捧著金山銀山我都沒鬆口,如今卻被世子爺給糟蹋了!
世子爺,你如今要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可不依!」
本來小聲嗚咽的花魁玉娘聞言,哭得越發凶了,一邊扯著衣襟遮住鎖骨,一邊怯生生地往角落裡縮了縮,故意將褥單上的一抹嫣紅暴露給眾人。
老鴇見狀,撒潑得更凶。
「你這殺千刀的蘇世子,仗著有權有勢就這麼欺負我家玉娘,毀人清白……」
說著,老鴇還朝身邊幾名站著的打手們使了個眼色,打手們會意,忙用棍棒使勁敲擊地面,發出「咚咚」悶響。
「媽媽,不能便宜這小子,報官,必須報官,就算他是鎮國公府世子又如何,如今老鎮國公已喪,已經沒人能給他擦屁股,而且他玷污咱家花魁,就算咱們告到陛下那裡,咱們也占理!」
「對,報官,俗話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欺負咱家玉娘這是事實,人證物證俱在,他抵賴不了!」
……
打手們七嘴八舌地吵嚷著,同時有意識地開始朝床邊圍攏,生怕一不留神讓蘇和跑掉。
老鴇一直偷瞄著蘇和,見他面對此場景始終面無懼色,心中不由開始七上八下。
這蘇和雖然是京城有名的敗家子,但性格懦弱、毫無主見,按理說如此大的陣仗他早該認慫,為何今日卻如此冷靜?
難道是嚇傻了?
老鴇眼珠一轉,從地板上站起,幾步來到蘇和床邊,語氣中帶著絲絲威脅:
「蘇世子,如今你破了玉娘的身子,我本可以報官抓你,但礙於鎮國公府面子,只要你替玉娘贖了身子,納回去做妾,這事就算了了,不過這贖身的錢,少於五千兩我可不干……」
見老鴇終於圖窮匕見後,蘇和忍不住心中冷笑。
好毒的算計,不光想訛詐我五千兩白銀,還想置我於死地?
她當我還是那個什麼也不懂的紈絝子弟?
早在數年前,皇帝宋章便為蘇和與皇后的親侄女柳婉清賜下婚約。
宋章膝下只有三子並無女兒,皇后兄長一家早年也因宋章起兵反前朝牽連而死,只留下孤女柳婉清。
所以柳婉清自小生活在皇宮,並被宋章破例封為建寧公主。
如今蘇和因為守孝還未與柳婉清完婚,正室公主尚未過門,妾室若先進府,便是公然打皇室的臉面,無異於自尋死路。
面對咄咄逼人的老鴇,蘇和揉了揉太陽穴,從床上慢悠悠坐起,不慌不忙地打了個哈欠。
他目光掃過那抹「嫣紅」,眼中譏誚更濃。
「李媽媽,你先別急,讓本世子先捋一捋,你說本世子昨晚對玉娘用了強,那為何本世子卻絲毫記不起這事?」
未等老鴇答話,花魁玉娘搶先道:
「世子爺,昨晚你是大醉後來的胭脂樓,不記得很正常……」
老鴇也一副「我吃定你了,你休要再狡辯,趕緊認罪」的模樣,指著褥單上那一灘嫣紅冷笑:
「世子爺,你記不記得不重要,玉娘的初紅總做不了假吧!」
聞言,蘇和指著老鴇,又指了指裝模作樣的玉娘,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好,你既然說本世子來胭脂樓的時候已經是大醉,那本世子問你們,本世子都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又該如何對玉娘用強?」
笑罷,蘇和目光陡然一寒,語氣慢條斯理,卻字字清晰:
「李媽媽,你做這行二十多年,難道你不知道男人在宿醉之後,那玩意是沒有反應的嗎?
你如此欺我鎮國公府,真當我鎮國公府無人?」
說完,蘇和騰地從床上站起,眼神也變得陰冷,目光死死地盯著角落裡的玉娘,聲音陰寒無比:
「你一個妓子,竟妄想在公主殿下未入府前搶先進門,這是對皇室的大不敬,信不信本世子稟明陛下,治你千刀萬剮之罪?」
玉娘嚇得渾身一顫,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滿心惶恐無處安放。
一想到凌遲酷刑,她那點痴心妄想瞬間煙消雲散,防線轟然崩塌,連忙跪在床上不住地磕頭哭道:
「世子饒命!
都是……媽媽讓我這麼做的,她說只要賴上您,我下半輩子就能……就能……享不盡榮華富貴……」
「哦?那床上的初紅是怎麼回事?」
蘇和用眼角瞥了一眼已經臉色煞白的老鴇後,依舊不急不緩地朝玉娘問道。
玉娘指尖哆嗦,慌忙抬手指向床邊木托盤裡殘留的暗紅血碗,聲音發顫:
「是……是……是公雞血!方才取血的器具還都擺在那兒,絕無半句虛言!」
說完這話,仿佛是認命般渾身一軟,徹底癱坐在角落裡,再也起不來了。
老鴇面如土色,周圍的幾個打手也都雙腿開始打戰。
蘇和慢悠悠地穿好外袍,走到老鴇面前,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算計鎮國公府世子,構陷皇親國戚,李媽媽,你說,這罪名夠不夠抄了你這胭脂樓?」
老鴇早已嚇得六神無主,聞言磕頭如搗蒜,求饒道:
「世子爺,你大人有大量,饒了小人吧,都是昨晚送您來的那幾個公子讓小人這麼幹的,他們說您只要醒來肯定會乖乖就範,小人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吃了熊心豹子膽才……」
聽到老鴇的供述,蘇和心中瞭然。
『果然是這幫士族搞的鬼!
不過眼下還不到與這幫士族撕破臉的時候,應優先處理算計自己的老鴇和玉娘』。
想到此,蘇和笑了笑,舉起右手朝老鴇的臉上拍了拍:
「李媽媽,你算計本世子在先,就別怪本世子心狠,要想活,你就把胭脂樓的地契交出來,從此以後這胭脂樓便是本世子的產業,否則,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半晌,老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像泄了氣的皮球,頹然朝一名打手揮了揮手:
「去我房間,把我的百寶箱拿過來。」
不久後,老鴇咬牙切齒地將一沓地契塞進蘇和手裡。
蘇和看也不看,剛把地契揣進懷裡,樓下便傳來一陣喧囂聲:
「蘇世子醒了嗎?
您昨兒個手氣不好,把鎮國公府輸給了小人。
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
小人現在找您來收府上鑰匙,您是現在搬家,還是待會讓兄弟們幫您『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