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拋銅錢,我是專業的
賭場老闆刁奎晃了晃手中的借據,臉上的橫肉隨著笑容堆擠起來。
「蘇世子,您看這事兒鬧得,小人也不想逼您,但這押是您親自畫的,小人也只能笑納了……」
說著,刁奎越發得意起來,只見他慢悠悠地伸手拿過旁邊桌子上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盞,呷了一口,目光在蘇和身上輕蔑地打了個轉。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鎮國公府世子是出了名的紈絝敗家,之前還有老鎮國公壓著,大家不敢太過肆無忌憚,如今老鎮國公病逝,這鎮國公府就是塊肥肉,誰都能上去咬一口。
一想到即將到手的偌大鎮國公府,刁奎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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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和死死地盯著刁奎手中的借據,暗罵原主蠢笨如豬。
這鎮國公府乃是御賜府邸,豈是他說賣就能賣的?
他若真是將地契交出,便是藐視皇室,一頂大不敬的罪名落下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可若是不交,這張借據移送到官府,便是鐵證如山,他鎮國公世子之位,照樣是保不住。
「蘇世子?」
刁奎見蘇和死死盯著借據久久不出聲,重重將手中茶盞一擱,聲音也沉了下來:
「蘇世子,你還愣什麼?咱們白紙黑字畫了押的,趕緊把地契交出來,不然……」
還未等刁奎說完,蘇和忽然笑了。
那種笑,刁奎從未在蘇和身上見過,沒來由地身上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只見蘇和將手伸進懷中,慢條斯理地將胭脂樓的地契取出,朝刁奎眼前晃了晃。
「刁掌柜……」
蘇和開口,聲音不緊不慢:
「這胭脂樓的地契,你認得吧?」
刁奎眼皮一跳。
胭脂樓,京城數一數二的青樓,當初老鴇李媽媽花了重金打造,沒想到如今竟落入到這廢物手裡。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黏在那張地契上,喉結滾了滾。
「蘇世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刁奎強作鎮定。
「沒什麼意思,本世子就是想和你再賭一次。」
蘇和兩根手指壓著地契,輕輕推向刁奎。
「我輸了,這胭脂樓歸你,你輸了,你手中的借據還我,如何?」
刁奎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要知道胭脂樓可是日進斗金的存在,它可比那御賜的鎮國公府要巴適得很。
鎮國公府雖然占地面積廣,但畢竟是御賜之物,就算收回來,敢買它的人少之又少,可胭脂樓不一樣啊!
而且蘇和什麼貨色他再清楚不過,擲骰子都能把褲子輸掉的主,他刁奎在賭場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還收拾不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紈絝?
「好,一言為定!」
刁奎舔了舔嘴唇,聲音已經帶上了壓不住的急切。
「咱們也不賭扔骰子、玩牌九什麼的,咱們就賭拋銅錢,猜正反面,一局定勝負如何?」
「拋銅錢,猜正反面?」
刁奎滿是橫肉的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但掃過蘇和手中的胭脂樓地契,眼中的貪婪再也掩飾不住。
「拋就拋,我猜背面。」
蘇和見刁奎終於上鉤,不再耽擱,從腰間的荷包中隨手掏出一枚銅錢,指尖捏住銅錢邊緣,拇指抵住錢幣側面。
他腦海中閃過中學課本學過的剛體轉動,角動量。
指尖發力極有分寸,手腕微微一抖,不是蠻力向上扔,而是給銅錢一個穩定,可控的旋轉角速度,拋出的傾角,拋起的高度,早已在心中估算完畢。
「錚——」
銅錢旋轉著飛向半空,在空中穩穩轉了整整三圈,銀光一閃,重重落在他的手心上。
字面朝上!
「正,正面,是正面!蘇世子贏了!!」
旁邊看客驚呼。
蘇和笑呵呵地將手中的胭脂樓地契重新收進懷中,隨後朝刁奎攤了攤手:
「刁掌柜,願賭服輸,把借據還我吧!」
刁奎眉頭皺起,一把奪過銅錢,先用戥子稱了分量,又舉起對著光反覆端詳,指甲沿邊緣颳了一圈,確認無灌鉛、無夾層。
他又遞給身旁打手:「扔幾下我看看。」
打手連拋五次,正反各半,毫無規律。
「難道真是他運氣好?蘇世子,敢不敢再來一局?」
刁奎不甘心地朝蘇和問道:
「沒問題,樂意奉陪,不過嘛……」
蘇和故意拉長了音,吊足了刁奎胃口。
「不過什麼?」
刁奎生怕蘇和拒絕自己,連忙問道。
「賭注小於五萬兩白銀的,本世子可不稀罕玩。」
「五萬兩?這賭注也太大了?」
一聽賭注是五萬兩白銀,刁奎整個聲調都不由提高了八度。
「既然刁掌柜覺得賭注太大,那咱們改日再玩吧!」
說著,蘇和竟拿起了腔調,踱步朝門口走去。
就當蘇和即將踏出胭脂樓大門時,刁奎臉上閃過一抹狠色,喊道:
「蘇世子留步,五萬兩就五萬兩,老子賭了,不過這次得我來拋銅錢。」
看刁奎咬牙切齒的模樣,蘇和心中冷笑。
「這些年吃原主的,終於可以讓你一次性吐出來了……」
「沒問題,拋吧,等你拋完了我再猜!」
蘇和凝神盯住刁奎的動作,在他手指發力瞬間便開始計算,和默數銅錢在空中翻滾的圈數。
待銅錢徹底落入刁奎的手心後,蘇和這才不急不緩地說道:
「我猜正面。」
看著蘇和自信滿滿地模樣,刁奎心中沒來由地一緊,待他忐忑地將蓋在銅錢的手挪開,展現在眾人面前的赫然是正面。
「刁掌柜,誠惠,今日就到此為止吧,本世子還有要事。」
說完蘇和不再管刁奎,撥開堵在自己面前的賭場打手便朝門外走去。
「哦,對了,刁掌柜,記得今日天黑之前,把五萬兩白銀一分不少地送到鎮國公府,若是少了一個銅板,本世子要你好看。」
聞言,刁奎的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紫。
蘇和剛踏出胭脂樓門檻,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烈陽下,胭脂樓大門前,黑壓壓一片身著玄甲的禁軍簇擁著一個面白無須的老太監朝他緩緩走來。
「鎮國公府世子蘇和接旨——奉陛下口諭:著蘇和即刻滾進宮見朕,不得有誤。」
……
皇宮。
建寧公主柳婉清正伏在皇后膝頭哭得梨花帶雨,發間珠翠散亂。
「姑姑……您就幫清兒跟姑父陛下求求情,清兒不要嫁給蘇和那紈絝,他根本不是良配,整個京城都傳遍了,他昨晚夜宿青樓,還把整個鎮國公府輸給了賭坊。」
皇后輕撫著柳婉清漆黑的髮髻,面露難色,良久只化作一聲聲嘆息:
「清兒,不是姑姑和你姑父心狠,鎮國公才病逝不到一個月,這個節骨眼上你退婚……勛貴那邊不好交代……
你也體諒體諒你姑父的難處……」
聞言,柳婉清猛地抬起頭,杏眼裡淚光未乾,滿是倔強:
「既然姑姑不幫清兒,那清兒自己想辦法,這婚事,清兒退定了!」
說完,柳婉清起身便走,裙裾在地面上拖出細碎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