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上人間
天上人間開業這日，早早的整條街就已經熱鬧起來。
蘇和站在胭脂樓門前，看著幾名小廝將一塊鎏金牌匾重新掛上門楣，紅綢一揭，"天上人間"四個大字在晨光里閃閃發亮。
"東家，姑娘們都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把衣服換上了。"
老鴇李媽媽從裡頭小跑出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湊到蘇和耳邊壓著嗓子道：
"東家，您昨晚讓人送來的那批……那批衣裳，姑娘們剛才都換上了，只是……我瞧著……是不是太露了些？
我老婆子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這樣露的衣裳。"
蘇和嘴角一勾："露個腿算哪門子露？
讓她們都去前廳迎賓，等客人進門時別再像以前那樣拉客，就按前陣子培訓時候教過她們的，站好，微笑，與客人打招呼，但要保持距離。"
李媽媽當即點了點頭，應呼一聲，隨後趕緊轉身去安排了。
辰時三刻，天上人間正式開門營業。
街面上此刻早已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富商和老客。
眾人都想一睹新的胭脂樓風采，待眾人一湧入前廳，腳還沒邁過門檻，齊齊愣在了原地。
只見新修的天上人間一改往日胭脂樓風格，變得金碧輝煌。
前廳的四根撐天柱，被塗上金色的漆，在陽光的照耀下，亮閃閃的，晃得人睜不開眼睛，四周的門窗、石牆也都被設計成各種造型，讓人只感覺置身其中，貴不可言。
而在門口，二十餘名姑娘一字排開，身上穿的衣裳是所有人從未見過的樣式：上身是窄袖短衫，掐腰收身，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大片白花花的……
下身是裁剪利落的包臀短裙，露出長長的大白腿。
「李媽媽，改明兒，我做個叫眼鏡的小玩意，你讓姑娘們都帶上，那才叫夠味。」
「眼鏡？眼鏡又是什麼？」
李媽媽滿臉疑惑，蘇和卻不再理她，反而將目光徹底移向門口迎賓的姑娘們。
「都干杵著幹什麼？
喊人吶？
培訓的時候怎麼叫你們的！」
蘇和見姑娘們只站在門口，羞羞怯怯，連忙出聲提醒。
姑娘們被蘇和與李媽媽盯著，再不好意思也只能硬著頭皮朝門口的那群客人們齊聲喊道：
「歡迎光臨，樓上男賓一位。」
被一群姑娘們嬌滴滴地喊了一聲後，客人們仰著腦袋，呆愣了半晌，竟沒一個人好意思先邁步。
不知道誰在人群里嘀咕了一句："這……這穿的什麼衣裳？怎麼看著比不穿還勾人……"
這話一出，滿堂鬨笑，氣氛這才松下來。
姑娘們見狀，連忙一人領一個，將眾人領進大廳。
客人們魚貫而入，一個個眼睛卻還黏在姑娘們身上不肯移開。
蘇和站在門口，看著這場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要的就是這效果，就該給這幫古人來點視覺到肉體上的震顫……」
「老蘇，今兒開業，兄弟們來給你捧場了。」
蘇和忙活了一上午，剛準備找個椅子歇歇腿，門口就傳來了英國公嫡子王進的大喇叭聲。
緊接著，王進、何場等人魚貫而入。
蘇和一見是之前隨太子一起去御書房幫自己求情的勛貴子弟們，連忙快步迎上前。
「老蘇，可以啊！沒想到你這胭脂樓這麼快就重新開張了！
昨天老曹派人給俺發請帖，俺還以為他跟俺鬧著玩呢！
今兒早一問下人才知道，原來今兒是真開業，還改名叫什麼天上人間？」
何場從打一進來，便四處打量著，見地面鋪的是水磨青磚，打磨得光滑如鏡；
牆上掛了山水條屏，全是蘇和才東宮討來的名人字畫；
每一間包房的門都換成了雕花槅扇，槅扇上糊的是雲母紙，透光不透人，隱約能看見裡頭人影晃動，卻又看不真切。
王進掃視一圈重裝後的胭脂樓，忍不住砸吧砸吧嘴。
「老蘇，看樣子你這沒少投錢。」
說著，王進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塞進蘇和手裡。
「老蘇，老曹前些日子跟我們說了，你還記著那日御書房的事，把這胭脂樓的乾股分出半分給我們哥幾個半成，哥幾個拿了你的好處，不能不懂事。
這是我們哥幾個湊出來的五千兩銀子，你拿著，這胭脂樓的裝修費用不能你自己一個人出。」
蘇和聞言，也不推辭，順理成章地將銀子收好。
兩世為人的他，清楚明白一個道理，再好的關係也沒有利益捆綁牢靠。
這錢不僅是何場幾人的心意，更是他們接納自己的試探。
何場幾人見蘇和果斷收下銀子，一個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喜意。
「哈哈！老蘇，今兒這天上人間開業，咱們得大肆慶祝一下，好好喝一頓，不醉不歸。」
蘇和也敞亮地大笑幾下，叫來李媽媽，讓她在樓上的包間裡安排酒席。
少頃，蘇和帶著眾人來到三樓包間，開始豪飲。
"諸位哥哥賞光，小弟感激不盡，來，小弟敬各位哥哥一杯。"
蘇和端起酒杯，大聲笑道。
何場等人也不推辭，紛紛舉杯暢飲。
喝完一杯後，王進眼珠子不住地往門外瞟。
蘇和見狀，心知肚明，拍了拍手，李媽媽會意，領著四個穿著制服的姑娘魚貫而入。
四位姑娘一進門就齊齊福了一禮，腰肢一彎，大V的領口，露出一截雪白。
「貴賓上午好，我是十八號技師詩詩，歡迎為您服務……」
滿屋子的勛貴子弟雖然經常流連青樓，但何時見過此等場面，頓時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和給曹性使了個眼色，曹性立刻上前斟酒布菜，把氣氛哄得熱熱鬧鬧。
「哥幾個，先喝著，等喝好了，再讓咱家姑娘伺候你們SPA。」
提起SPA，何場等人皆是眼露疑惑，紛紛將目光又看向蘇和。
蘇和笑著解釋了幾句，但還未說完，李媽媽忽然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沖蘇和招了招手。
「哥幾個，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蘇和交代一聲，起身走出包間。
李媽媽拽著他的袖子往角落裡一拉，壓著嗓子道：
"東家，樓下有位客人，出手闊綽得嚇人。
一進門就扔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在柜上，但卻不要姑娘們服務，只點名要見您。"
蘇和眉頭一挑：「哪家的商賈這麼豪橫？"
"不像是商賈。"
李媽媽搖頭，」穿著倒不起眼，一身半舊的石青色直裰，料子雖是上好的杭綢，但上頭半個繡紋都沒有。
可那通身的氣派……東家，老婆子我在胭脂樓待了二十年，見過的人多了，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出身。"
蘇和想了想，覺得多半是哪個世家派來探路的幕僚。
他對李媽媽道："你回他說，今日我實在脫不開身，改日——"
"話還沒說完呢。"李媽媽打斷他，神色有些古怪，"那人說了，讓我務必轉告您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他說他是您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