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招標大會
次日朝會，上世家朝臣們一個個都準備獅子大張口，就等宋璋朝他們借銀子。
只要會稽郡的鹽鐵稅歸於世家，世家便有能力將會稽郡徹底變成他們的自留地、後花園。
可直到朝會結束，皇帝宋璋也都沒再提起銀子的事，反而頒布了一道令他們匪夷所思的指令。
李府，正廳。
周元坐在椅子上，把剛剛頒布下來的旨意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最後把紙往桌上一拍：
"胡鬧！
朝廷現在連會稽郡的賑災銀子都拿不出來，又哪來的錢來平整京城街面，和挖排水渠？"
李墨淵倒是把寫著朝廷剛剛頒布下來的紙從頭到尾讀了三遍，然後遞給周元：「周兄，你沒看上面說，是要民間先墊付，等工程幹完了才結帳嗎？」
周元撇了撇嘴：「陛下這是想什麼呢？
自古哪有朝廷修路要民間自行籌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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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啊！
咱們的陛下是因為會稽郡鬧災的事，急得出昏招了！」
李墨淵點點頭，覺得事情應該就是這樣，國庫里根本就沒銀子，又哪來的錢修路？這應該是想隨便找個由頭轉移世家的注意力。
「二皇子的意思，咱們幾大世家聯合下面的中小世家誰也別動，等陛下發現沒人接這茬，話題就又會繞回會稽的賑災上，畢竟水患可不等人！」
……
朝廷旨意下達了好幾天，幾家大世家卻按兵不動，消息傳回東宮，宋標有些坐不住了。
"表弟，世家們壓根不上當，這都好幾天了，連個問價的都沒有。"
蘇和端著茶盞，半點不急：
"他們不接茬就對了。太容易上鉤的魚，那還叫魚麼？
表兄，你幫我往外放句話。"
"放什麼？"
"就說——說這次京畿民生工程總造價六百萬兩，利潤對半開，朝廷拿商稅做抵押，穩賺不賠。
還說當今陛下曾私下已經找了匠人核算過，三條大街加排污渠，實際成本撐死也就三百萬兩，剩下那三百萬兩，刨去人工，全是利潤。"
宋標皺眉："三百萬兩利潤？
會不會說得太誇張了？"
"不誇張，世家們怎麼心動？"
蘇和放下茶盞，"而且表兄你想，這天底下有錢的人可不止是世家，那些商賈們手中也有大把銀子，只要咱們把他們調動起來，世家就算不想接這活，他也必須得接……"
消息從東宮傳出去，頭兩天，毫無動靜。
到了第三天，兵馬司門口忽然多了一群探頭探腦的人，全穿著商號的短打衣裳，一看就是各家派來打探虛實的外圍夥計。
有人裝著問路，繞著兵馬司轉了三圈；有人在街對麵茶攤上坐了一下午，眼睛一直盯著牆上那張告示。
蘇和讓人留意了兩日，回來稟報：至少有七八家商號私下在算帳，算修三條大街要多少青石板、多少石灰、多少人工，算完了都面露喜色地走了。
但世家們依舊沒動。
第四天一早，蘇和讓人在胭脂樓門前貼了一張新告示——"三日後，胭脂樓重開當日，舉辦京畿民生工程公開招標會。
凡有意承建者，請攜資質文牒及保證金憑證到場競標，價高者得。"
告示旁邊還加了一行小字："屆時戶部主事現場公證，蘇景濂蘇大學士親自主持。"
這張告示一出，風向徹底變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那些民間富商。
托人打聽的打聽，找關係的找關係，一個個如餓狗一般聞到了骨頭味。
富商們一攪和，世家們終於坐不住了。
李府，書房。
"李兄，你聽說了麼？幾家從柴桑來的富商在湊錢，想合起來接這個標。"
周元面色陰沉。
"六百萬兩的項目，要是讓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商賈拿了，咱們的臉往哪擱？"
李墨淵端著茶不緊不慢地吹了一口：
"讓他們湊。
湊得再多，能比得過咱們的底子厚？
而且，你別忘了，告示上可說了，負責統管這項修路項目的可是蘇公。
別忘了，他可是咱們世家的人！
這麼大的利潤，他怎麼可能便宜那些泥腿子？"
周元聞言，頓時笑了："李兄說得對，既然項目主管是蘇公，肯定不會讓咱們吃虧，我這就回去籌措銀兩，等三日後去胭脂樓，將標拿回來！」
一邊說，周元一邊還咧嘴笑道："朝廷這回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本來這項目花不了這些銀子，可朝廷非弄得公開招標？
我讓人算過，光是明面上的利潤對半開，三百萬兩。
要是材料報高一些、人工算多些，翻到四百萬兩也不是不行。"
李墨淵點了點頭："那不就結了？
他能算計，咱們也能將計就計。
標價喊高些，把項目拿下來，後面帳目怎麼走，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朝廷能盯著咱們每一筆花銷不成？"
李墨淵放下茶盞，補了一句："而且我聽說，保證金只是押著，驗收合格便如數退還。
只要咱們把活糊弄過去，蘇公那頭能和朝廷交上差，至於能挺幾年，那就不是咱們說了算的了！"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
足足笑了三息，李墨淵、周元二人這才止住。
「好了，周兄，三日後，你負責去胭脂樓將標拿下，至於保證金，咱們就先墊著，又能如何。」
周元聞言點了點頭：
「行，李兄，那招標會定在未時開始，申時結束，正好咱們晚上宴請太白居士，一點都不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