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子駕到李媽媽是硬著頭皮
李媽媽是硬著頭皮進去的。
她年輕時也是煙花巷裡一朵金花，後來年紀大了，退居幕後當了鴇母，早已不接客多年。
可東家發了話，她哪敢違抗？
進門時她已經在心裡打好了腹稿——摳腳、翻白眼、打嗝放屁，怎麼倒人胃口怎麼來，反正不能讓這位貴客瞧上她。
可誰知，她剛邁進包房門檻，宋標就抬起了眼皮。
四目相對的瞬間，宋標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李媽媽久經沙場多年，一眼便瞧出眼前這位恐怕是相中自己了，心裡哀嘆一聲：
完了。
她還沒來得及摳腳，宋標先開了口：「你……就是表弟給我安排的『技師』？」
語氣里有三分意外，七分——滿意。
「不錯，不錯，還是表弟懂我！」
蘇和在門外貼著門縫偷看，聽見這語氣，當場頭皮發麻，好懸沒把門框摳下來。
宋標上上下下打量著李媽媽：
三十七的年紀，雖然已經不在年輕，但眉眼間還存著年輕的底子。
身段豐腴，腰肢雖不如少女纖細，卻仍保持著利落的線條。
站在那裡雖然有些緊張，卻比那些刻意獻媚的年輕姑娘多了一股落落大方的勁兒。
更重要的是，那股子歲月磨出來的成熟韻味，是十五六的小姑娘身上長不出來的。
宋標越看越覺得順眼。
他東宮裡雖然美人如雲，但多是十五六歲嬌滴滴的少女。
漂亮是真漂亮，嫩是真嫩，可他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宋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耳根紅了又紅，乾脆清了清嗓子：
「嗯……不錯，人我很滿意，咱們開始吧？」
李媽媽僵在原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的，客人，請您先移步到軟榻上，老奴先給你做一套本店新推出的泰式松骨按摩。」
窗外偷看的蘇和急得直跺腳，心裡瘋狂吶喊：
李媽媽你可不能掉鏈子啊！
趕緊整個活，讓他把你退了！
不然咱倆今兒可都要玩完！
可李媽媽此刻大腦空白，蘇和進門前囑咐的那些話都忘了個乾乾淨淨。
她這輩子伺候過無數客人，可沒有哪一位客人身上透著一股若隱若現的龍涎香氣。
她雖不知道眼前這人具體是誰，但能讓東家蘇和嚇得腿軟的角色，她一個小小鴇母哪裡敢造次？
「行，那就先從泰式按摩開始！」
宋標配合的走到軟榻前趴下。
李媽媽臉色發白，腳下像踩了棉花，挪到榻邊坐下，指尖都在抖。
宋標解了外袍，露出裡頭明黃色的中衣。
李媽媽瞄見那抹黃色，瞳孔驟然一縮，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黃色？
大夏朝官府有規定，只有皇室的人才能穿黃色衣服，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李媽媽心中雖然猜測，但此刻的她已經騎虎難下，只得顫抖著雙手搭上宋標的肩頸，生硬地按了下去。
「嘶——」
宋標舒服地吸了口氣：
「對，就這兒……力道再重些。」
李媽媽咬緊牙關，手上也不由加重了幾分。
宋標閉著眼，滿臉享受，本來搭在軟榻的手，也開始下意識地朝李媽媽明晃晃的大白腿摸去。
腿上傳來溫熱的觸覺，李媽媽手抖得更厲害了。
宋標忽然翻身坐起，一把攥住了李媽媽的手腕。
四目相對，宋標目光灼灼，李媽媽被看得面紅耳赤，不由垂下了頭。
宋標見狀，腦袋慢慢湊近……
就在此時……
門外傳來了大聲的喧譁聲。
「老兄弟們，今兒可是天上人間開業的日子，蘇家那小子之前將這地方吹得天花亂墜，咱們正好來瞧瞧！」
幾聲爽朗大笑，洪亮如鍾，震得槅扇上的雲母紙簌簌作響。
宋標聞言動作一僵。
李媽媽趁機抽出被攥紅的手腕，差點從榻上滾下去。
包房外，蘇和正貼在門上，聽見那聲音的瞬間，整張臉刷地白了，比李媽媽方才還白三分。
那聲音還在繼續，中氣十足：「老哥幾個，咱們勞累了半輩子，正好今兒也來享受享受！
感受一下，什麼叫泰式按摩，什麼是『死什麼怕』？
另一個渾厚嗓音笑著接話：
「老爺，蘇家那小子老夫打小就看他有出息，如今這胭脂樓讓他改造的，真他娘的漂亮！」
「老曹，你別在那胡說八道，開個青樓叫什麼出息？
老蘇要是聽見你說這話，他都得從地底爬出來揍你一頓！」
「行了，老曹，老王，你倆一到一起就得吵吵把火是吧？
今兒都少說兩句，老爺還在這兒！
還有，蘇和那小子呢？
老爺都來了，他咋不出來伺候？」
走廊拐角處，只見宋璋一身玄色常服，腰間掛著一塊尋常玉牌，身後跟著武宣候曹鎮、英國公王瓦、還有永昌伯趙印幾人。
四人浩浩蕩蕩朝宋標所在的包間這邊走來。
宋璋一邊走，一邊笑著繼續說道：
「今兒一大早，姜斌就來報，說你們家那幾個小子，組團來這兒了，我估摸著，這會兒他們怕是已經喝上了。
讓他們小輩鬧去吧！
咱們玩咱們的……」
曹鎮見宋璋並不想讓蘇和過來問安，便朝一旁正伺候的小廝毫不客氣地命令道：
「把你們這兒最氣派的包房收拾出來！
在安排一桌上好的酒席！
對了，那個什麼泰式按摩什麼的，也看著安排哈！」
伺候的小廝一聽宋璋幾人要最好的包房，滿臉為難，躬身道：「回、回貴客……樓上攬月閣是咱們天上人間最豪華的包房，只是……只是那包房裡已經有貴人了……」
曹鎮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牛眼一瞪：
「有貴人？
再貴能有我們家老爺貴？
趕緊把那人打發走，把包間給老子倒出來，我家老爺要用！」
被曹鎮這麼一吼，小廝嚇得腿肚子轉筋：
「小的、小的不敢，那包間裡的貴人是我家東家在親自伺候，小的不敢攆……」
「啊？蘇家小子親自伺候？」
曹鎮扭頭看向宋璋，「老爺……」
宋璋挑了挑眉，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
「老夫也好奇，什麼樣的貴人居然會讓那滑頭小子親自伺候，走，咱們去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