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紙紮老太太1
明白秋向上指著天空：「天剛亮就來了，晚上哥哥不讓我出門。」
「辛苦你了。」鍾盡歡拿了一杯新品純牛奶給她：「餓了吧？這個請你喝。」
「不用不用，我，我來之前喝過營養液了。」明白秋連連擺手。
出門前哥哥就交代她了，不能再收鍾盡歡的東西。
鍾盡歡在她旁邊坐下：「這個是我研發的新品，我想請你幫我試試味道怎麼樣，這可是很重要的測試，就當幫忙了。」
早亡的父母，賣身的姐，餓死的弟，營養不良的她，雖然是詭異，但放在人身上也是悽慘的開始。
明白秋眨巴著眼睛：「真的嗎？」
本章節來源於Ｓ𝓣o５５．Ｃ𝓸ｍ
「嗯。」鍾盡歡把純牛奶送到她手裡。
明白秋喝了一口，瞪大眼睛，又連連喝了幾大口：「好喝！滑溜溜的，喝起來能感受到幸福。」
如果把營養液比作清水，那牛奶的口感確實更適合幼小詭異。
鍾盡歡笑眯眯的說：「早點回去吧，我也要走了，替我謝謝你哥哥，這是很重要的東西。」
話落，鍾盡歡推著小推車往前走。
明白秋眼巴巴跟在後面，有點欲言又止。
鍾盡歡看她跟著，問她：「還有事嗎？」
明白秋搖搖頭，又點點頭：「哥哥說，你和我們不是同族，如果你需要副本的東西，我也可以進去。」
詭異進入副本，可以充當NPC的角色，短暫的失去原本的意識，跟著副本劇情走，屬於賺詭幣的工作。
而副本場景很多，但是小詭異很少，所以小詭異是稀缺的資源。
但同樣的，小詭異要面對的危險很多。
能力的不足，直接導致他們更容易受傷。
「不用，我已經拿到想要的東西了。」鍾盡歡婉言拒絕了。
雖然她很缺副本的關鍵資料，但還不至於黑心到去坑這種小詭異。
更何況，目前看來明白兄妹不算壞詭。
人有好壞，詭同樣也是。
在鍾盡歡這裡，不分族群，只論好壞。
離開不夜銷魂之後，竟然到了邊緣地帶。
之所以說是邊緣地帶，是因為街道有了明顯的分割線，並且分割線兩邊，都有類似守衛的詭異站崗。
衣服也穿得不一樣，隔一段距離就有兩塊對立的石碑。
鍾盡歡這邊的石碑寫著『西域防線』，而對面，則是『東域防線』。
再結合上次許知寒說的，鍾盡歡大致在心裡構圖，目前的怪談世界，分為四個區域，以東南西北區分。
而鍾盡歡這段時間，一直在西域這個區域活動。
光是想想，就路漫漫其修遠兮。
儘管鍾盡歡已經靠近防線邊緣了，守著的詭異也只是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所以，這個所謂的防線，應該是防政敵而非『平民』。
鍾盡歡沒有去探索東域，而是繞著西域防線邊緣走，轉了一大圈，除了小區和商場以外，總算是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店鋪。
『紙紮鋪』三個大字在木板上搖搖欲墜。
看著破舊，應該是生意落敗。
詭異的壽命本來就長，紙紮生意能有多好？
鍾盡歡推著小推車靠近，地上的白圈沒有消失，這個突兀的紙紮鋪不是副本。
大白天關著門，難道是等晚上生意上門嗎？
鍾盡歡才停留一分鐘不到，木門就從裡面被打開了，門內站著一個矮小的老太太，臉上皺皺巴巴的，頭髮全白。
這還是鍾盡歡進入怪談世界之後，第一次遇到這麼年邁的詭異。
詭異壽命長，且成年之後只要詭氣足夠，就能夠維持年輕的模樣。
除非是快死了，或者詭氣長期不足，才會像人一樣衰老。
「買東西嗎？」老太太拉開一點兒門縫，露著半張臉開口問。
聲音跟卡了痰一樣，又悶又啞。
這樣子，怎麼看怎麼有問題。
就像是要把鍾盡歡騙進去殺一樣。
鍾盡歡指了指自己小攤上擺著的東西：「不買，我賣小甜水的。」
老太太虛著渾濁的眼睛看鐘盡歡小攤上擺著的東西，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沒看出什麼名堂，又或者她只用一隻眼睛看，壓根看不清。
把門拉開，往外走了幾步，想看看攤子上賣什麼。
看清老太太全貌，鍾盡歡只覺得掌心驚出了薄汗。
這老太太剛剛露出來的半張臉除了衰老，還算正常，但是另外半張臉卻是用紙糊上去的，就連眼睛的位置，都是紙上畫出來的。
「哦，喝的啊，真貴。」老太太靠近之後總算是看清了。
這麼說了一句之後，轉身準備往回走。
鍾盡歡這次沒敢吆喝，這老太太看起來不是很好說話。
等老太太進屋之後，鍾盡歡準備推著小推車離開這裡，剛走兩步就被叫住。
「誒？怎麼走了！」
鍾盡歡側頭看過去，就見老太太費地地搬出來一個紙人，這個紙人完全是按照正常人的比例做的，甚至比鍾盡歡還高，臉還是空白的。
根據衣著髮型，能看出是男性紙人。
「請問，還有事兒嗎？」鍾盡歡客客氣地問問。
老太太把紙人放下問：「我用這個跟你換一杯純牛奶，這是我店裡賣得的最好的紙人，你肯定不虧。」
鍾盡歡心裡吐槽了一句，母親去世之後，她家裡就她一個孤家寡人，哪兒用得著買紙人？這不是給死人準備的東西嗎？
嘴上卻委地地拒絕：「不好意思老太太，雖然我很想跟你交換，但是我家裡沒其他人了，用不上紙人。」
老太太『嘖』了一聲：「你自己也能用啊，畫了臉之後，就會自己動了。」
「什麼意思？我不懂這個。」
鍾盡歡來了興趣，自己動的話，那豈不是等於跟機器人一個效果？
換個紙人回來，放在初始大樓的房間裡，這樣不管是睡覺還是以後進副本，都能讓紙人沒日沒地地給她製作飲品。
簡直就是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機器。
況且，紙人不算人也不算詭，應該是屬於經營系統限制之外的角色。
老太太原本眼睛就看不清，還只有一隻正常視物的眼睛，虛著一隻眼嘟囔著：「哪兒來的野丫頭。」
鍾盡歡也沒在意，虛心請教：「婆婆，跟我仔細說說吧，畢竟換來沒用的話，我不會換的。」
老太太把門拉開了一點兒：「進來坐，我跟你慢慢說。」
就這語氣這情形，說裡面沒詭鍾盡歡都不信。
但是好不容易遇上個願意跟自己說說話的，鍾盡歡又捨不得放過。
雖然其他詭異會來她這裡買東西，但是那些詭異生怕自己探尋怪談世界的事情，基本上除了買東西，都不會多說一個字。
以至於鍾盡歡目前還停留在探尋地理位置上，初始大樓的新人手冊只詳細介紹了人，詭異世界的事情提得得很少。
更何況，玩家的信息全部來自於副本。
而副本由劇本創立，可信度不是特別高。
鍾盡歡推著小推車靠近，發現這個紙紮鋪還真不是副本，車都進去一半了，白圈也沒有消失。
進入紙紮鋪之後，鍾盡歡才發現，這裡堆積了很多沒有畫臉的紙人。
而很大一部分紙人，都是一模一樣的。
也就是老太太抱出來準備和鍾盡歡交換的那個男性紙人，大概這款真的很受歡迎，老太太存了這麼多。
只有一小部分是其他的款式。
老太太拿了兩個小板凳邀請鍾盡歡坐下，那架勢，好像要和鍾盡歡促膝長談一樣。
因為不是副本，鍾盡歡有經營系統提供的安全時間，倒是沒那麼害怕。
「這個紙人，只要畫上臉，給點詭氣就能驅使，但是有時效的，可以使用兩個小時，時間到了，就自燃消失。」老太太解釋著紙人的用法。
能驅使兩個小時，一次性的，勉強夠用。
但最大的問題是，詭氣才能驅使，而鍾盡歡是人，哪兒來的詭氣？
況且，人和詭異雖然外形倒差不差，可終究不是一個物種。
辨認對方也能直接感受出來，就跟第六感一樣，一眼就能分辨是人還是詭。
所以，老太太明知她是人，還給她紙人？
鍾盡歡無地問問：「婆婆，我沒有詭氣，這東西對我來說，一點兒用都沒有。」
老太太卻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若有所地說說：「我給你講個故事，這是我的家裡事，我有個兒子，但是他死了，他喜歡上了一個不屬於他的女人，並且為了那個女人付出了一切。」
這話題跨度……
鍾盡歡完全沒有聽下去的意思，因為詭異之間的陳年舊事，跟她沒有關係。
敷衍了一句：「詭也有感情嗎？」
「有。」老太太嘆息一聲，像是在嘆自己早死的兒子：「只要是有智慧的，能獨立思考的，不管是人還是詭，都會有感情。」
鍾盡歡不想繼續留在這裡和老太太拉家常，她還有很多事情，時間在她這裡是奢侈品。
「婆婆，故事很有趣，你想跟我換什麼？」
現在鍾盡歡只想快點交換之後離開，她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會有多後悔此時的決定。
老太太隨手指了一下：「就那個吧。」
鍾盡歡看她指的東西，糾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