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攤牌
暴雨過後的滬市格外乾淨。
祁昱的車在韓雲別墅停下。
豐盈透過車窗看自己進出數次的地方,曾經是她和祁昱的樂園,如今像個巨大華麗的棺材,不只是埋葬了她和祁昱之間的感情,還將裡面最可親的兩位長輩變得面目可憎。
稱他們是長輩都是一種污辱。
豐盈糾結了一路,也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
那棟修繕過的小洋樓出現時,豐盈的眼神也跟著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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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昱拖著她的手,豐盈一動不動。
「我不去了。」
她不想見到那兩個人。
祁昱明白她想什麼,也知道她的痛楚。
「如果不去說清楚,還會有下次,下下次。無休無止。盈盈,就算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也不想見到他們,卻不能不面對問題。」
豐盈的心狠狠揪緊,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下用尖銳的針,不斷的扎刺。
她不是不懂祁昱的意思。
她是無法接受。
她還是膽怯了,就當她逃避好了。
她愛祁昱。
祁昱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無法逃避的是自己真正的感情。
她如果跟他進了祁家,她要怎麼面對殺害自己母親的兇手是自己最愛的男人最親的人。
那兩個人,她還喊了他們近二十年的叔叔阿姨,小時候甚至跟著祁昱喊爸爸媽媽。
他們都是她最親的人。
可世上有最親的人殺害最親的人只為了謀利嗎?
「盈盈,就當是為了你自己。」
祁昱握著她的手,眼中帶了點懇求的意味。
他可以保護她,做不到二十四小時保護她。
豐盈心裡沉甸甸的,一陣眩暈感上來,祁昱扶住了她,掛著擔心。
「一切有我,嗯?」
豐盈搖頭,窩在祁昱懷裡慢慢平復心情。
她怕的是自己不受控,她想為母親報仇。
他們走到門口,身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在祁昱的邁巴赫邊穩穩停住。
司機率先下來拉開了車門。
祁先生和祁太太從車裡下來。
看見他們,夫妻倆表情微微滯了下。
豐盈被祁昱摟著,見到祁先生和祁太太,豐盈眼眶瞬間紅透,眼白也布滿了紅血絲。
祁太太用打量陌生人的冷漠眼神掃過豐盈,強行壓下心頭的怒意,最後將目光落在祁昱身上。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佇在外頭不是祁家待客之道。」
祁鴻辛更是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豐盈,而從車裡出來的還不止他們。
周家夫妻倆和周芷羽緊跟著下車。
周京宴的車也跟著到了,跟他一起下來的還有林曼瑜。
李茹瞪著豐盈,啐道:「不要臉。」
周芷羽更是氣憤不已,祁昱從酒店跑了,她還親眼見到他們倆睡在沙發上。
祁昱中了那種藥,寧可一遍遍在寒氣逼人的初春沖冷水澡都不肯碰她,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周芷羽將這些帳全都算在豐盈頭上。
豐盈揪緊了心口,牙關緊咬,臉色發青。
這下人全齊了,也好。
周京宴挽著林曼瑜,他們走到祁昱面前停下。
林曼瑜看豐盈還賴在祁昱懷裡,帶了點打抱不平的意味。
「祁少,你跟芷羽馬上就是未婚夫妻了,摟著別的女人,讓人看見會說閒話的。」
祁昱冷嗤,目光險險掃過林曼瑜的手指,舊傷未愈的她還戴著薄紗手套,不突兀又時尚,剛好遮住了傷口。
「周總,管好你的女人,否則,我不敢保證下次斷的會不會是她的牙。」
林曼瑜嚇得心肝發顫,情不自禁的往周京宴身邊靠。
她聽周芷羽說祁家夫妻倆非常喜歡周芷羽,對豐盈深惡痛絕。
祁昱想當祁家接班人,只能聽父母的。
她才壯著膽子說的這些話,以後跟祁昱也算是親戚了。
祁昱還得喊她一聲大嫂呢。
林曼瑜打錯了算盤,祁昱根本沒把周家放眼裡。
他緊緊牽著豐盈的手說明了一切。
周京宴蹙眉,豐盈躲在祁昱身邊令他心裡很不舒服。
但他也沒說什麼,淡淡開口:「祁總,法制社會,有些事不干更好。豐盈,別任性,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回家等我。」
周京宴命令式的口吻惹得豐盈幾乎想吐。
他哪來的臉這麼跟她說話。
祁昱將豐盈緊緊護在身側,嘲諷又冷然道:「周總,你沒資格命令我的女人。」
周京宴眼神黯了大半:「祁少,我跟豐盈的婚姻擺在那裡,你這麼說未免欠厚道。」
「厚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祁昱意思很明顯,周京宴自己不厚道在先。
周京宴沒有一絲不好意思,義正言辭道:「曼瑜不一樣。」
祁昱沒興趣跟周京宴扯閒話:「今天我不是來參加你們的聚會的。」
說完他執著豐盈的手輕道:「進去,說幾句我們就走。」
豐盈勉強同意,周家人也來了,話還是說清楚的比較好。
她跟著祁昱進了門。
裴鈺和祁鴻辛讓傭人準備了上好的茶點,只是沒有豐盈的。
「豐小姐命真大。」
裴鈺怨懟的目光扎在豐盈臉上,絲毫不避諱當初讓祁蓮將人騙去萬海酒店的意圖。
甚至不避諱自己的親兒子。
祁昱不著痕跡將豐盈拉在身後護得密不透風:「我跟盈盈在一起了,她是我的女人,誰動她就是動我,跟我過不去。」
祁鴻辛當場黑了臉,沉聲罵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個女人一直將她母親的死扣在我和你媽頭上,你還想跟她在一起,你就不怕哪天你睡著了她把你脖子抹了泄憤?」
周芷羽急了,她們一家子受邀來祁家就是談訂婚的事。
祁昱帶回了豐盈,還說要在一起,那她是什麼?
「我不同意。」
周芷羽比任何人都著急,李茹也苦口婆心的勸。
「祁少,你跟芷羽是有婚約的,我們兩家已經決定……」
祁昱勾了唇:「兩家決定?你是說你跟我爸媽決定的婚事?你們結婚也行,不用告訴我。我要娶的人只有豐盈,誰來說也沒用。」
祁鴻辛更怒,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你是要造反嗎?你娶誰都行,豐盈決對不可以。」
豐盈牙齒磨到咯咯作響:「祁伯父與祁伯母到底在怕什麼?」
她微一思索,笑了:「我明白了,你們是怕我真的跟阿昱結婚了,生了孩子,怎麼說都是我豐盈的,流著豐家的血,你們殺了孩子的外婆最後還要養孩子,當人爺爺奶奶,你們是怕半生辛勞最終還是給我豐盈的兒子作嫁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