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公


  「好,我不說了,你休息一會。」

  豐盈迷迷糊糊中覺得祁昱的車停了下來,古色古香的院落,門口一顆百萬羅漢松,台階是卷草紋,停車區清一色的豪車。

  她眼睛痛了下,以前媽媽還活著的時候,家裡人經常來這種一年會員費都要過百萬的地方

  聚餐。

  「到了。」

  祁昱剛想開門,豐盈眼眶就熱了。

  「回家吃吧,不想來這裡。」

  嫁給周京宴後,她所有的重心都在工作上,幾乎完全避開了這種地方。

  祁昱眸光略過她暗然娟秀的臉,明白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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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她對曾經去過的地方都如此抗拒,祈昱比豐盈更難過。

  那些年對豐盈的打擊太大了。

  她從高高在上的驕傲的小公主一夜之間變為平民。

  母親意外死亡,外公白髮人送黑白人傷心過度也離開了。

  豐氏集團解體,據說股東們集體反水吞了豐婷琳的股份,後祁氏越做越大,直接併購了豐氏集團,豐盈從千金小姐的神壇跌落不過短短三個月的時間。

  她依靠超高的商業天賦,畢業栽進入了金融圈,和祁昱的感情分分合合後遇上周京宴,進入燕京集團才有了歸宿,重新有了後盾,暫時結束悲慘的生活。

  然而,母親走後那幾年重塑了她的人生與價值觀。

  她不再對物慾,對那些浮華的生活心安理得。

  她身上背負的是母親的一條命。

  她想親手送兇手進監獄。

  「回我的出租屋吧。我想去那裡。」

  祁昱提議的酒店她也沒有興趣,既然他們的公寓暫時回不去,她那裡還可以住。

  她累了。

  心累,人更疲憊。

  祁昱調轉車頭,開回了豐盈的出租屋。

  她用鑰匙開了門,一間一百多平不到的小房子,裡面裝飾得很溫馨。

  用豐盈的話來說,房子可以是別人的,但生活是自己的。

  她將手裡的包包扔在沙發上,人也懶懶的。

  祁昱花了幾分鐘打量,之後便徑直的走進了廚房。

  「你先休息一會兒,我給你弄點吃的。」

  祁昱快速從冰霜里拿出兩個雞蛋,又順利的找到了米麵糧油,甚至還有豐盈買的幾顆小青菜,肉也在冰箱裡放著。

  豐盈透過半開的玻璃門看祁昱。

  他個子很高,短髮修剪得齊整,後腦勺很好看。

  繫著圍裙也無法掩去有力腰身和結實的肌肉將圍裙下的襯衫擠得滿滿當當,頗有型。

  記得以前他們住在公寓的時候她經常做飯給他吃,他就會趁機摟著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來回磨蹭,一口一個老婆的叫著。

  每次豐盈都會抱怨他不幹活還礙事,說他摟著她,她什麼也幹不了。

  「你干你的,我干我的。」

  他說得曖昧,豐盈聽得面紅耳赤。

  最後就真的她干她的,他干他的。

  她在廚房忙得滿頭大汗,還要防他的鹹豬手,她做的每一個菜他都等不及的要嘗上一口,然後誇張的說比他們家的五星大廚手藝還要好。

  豐盈一個嬌滴滴的千金被他騙到給他做飯洗衣,像普通的小情侶一樣。

  多年後,他這大少爺居然也會下廚了,還做得很好。

  祁昱在裡頭忙了許久出來看豐盈,發現她居然在沙發上睡著了。

  臉上還掛著難以捉摸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回憶。

  祁昱乾脆將她抱去房間的大床休息,目光落到她光潔的臉,怎麼也看不夠。

  他也想到了過去兩個人的日子,簡單又快樂。

  豐盈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覺有人在輕拍著她的臉,溫柔喊著她的名字。

  「豐盈,起來吃飯了。」

  他小心翼翼的半跪在床前,像怕嚇著她似的,輕聲喚著。

  豐盈慢慢揉著眼睛,坐起身,人似夢非夢。

  「老公,你怎麼才喊我。是要遲到了麼?」

  祁昱怔了下,豐盈那句「老公」仿佛拉回了多年前。

  是他纏著非讓她喊「老公」的,因為他想聽。

  豐盈不肯他就呵她癢,直到她投降了為止。

  這個稱呼她喊了幾年,喊到幾乎以為他們能修成正果了,沒曾想一夜之間翻了天地。

  他們竟然連在一起的資格都不再有了。

  「沒有,叫你起來吃飯,天都快黑了。」

  豐盈這才看清了面前男人的成熟模樣,還有他身上的黑色襯衫,結實又壯碩的身軀,這是長大後的祁昱,是祁家的未來繼承人,不是那個青澀的,跟她嬉鬧的大學生。

  兩小無猜的感情終止得過於突然,豐盈睡迷糊了,分不清現實還是夢。

  好歹是醒了,她的臉也紅了。

  「對不起,我可能是睡迷糊了。」

  祁昱目光尤其明亮,像帶著某種企盼。

  豐盈不敢看他的表情,側臉看向窗外的月光,清冷帶了點春日的寒意,心尖輕輕顫著,身體繃得很緊。

  她沒想到一直想喊的「老公」會在這種尷尬且不合適宜的氣氛中叫出來。

  白天她還想著放棄,分手再也不見,晚上又將人帶回出租屋還喊老公。

  祁昱會不會覺得她精神分裂,或者以為她在耍他玩?

  「沒事,我喜歡聽你這麼叫我。」

  窗外的月光隨著夜深愈發明亮,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精緻的五官上,原本應該透著寒意的氛圍變得有些曖昧,甚至有些暖。

  豐盈咳了聲,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祁昱,我餓了。真的。」

  她的肚子唱了空城計,還很大聲,剛好化解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

  要再不阻止,祁昱就要吻上她的唇了。

  他湊得那樣近,近得豐盈也有些意亂情迷。

  但她知道這樣是不對的。

  祁家夫妻倆早就給祁昱安排好了婚事,她跟祁家有殺母之仇,怎麼能跟仇人的兒子再膩歪。

  她不過想報答祁昱的深情,給自己也給祁昱一點時間,把他們的孽緣了斷了之後,大家便可以安心的各走個的了。

  祁昱起了身,高大的身軀將稀薄的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飯菜都準備好了,等你驗收看看我的手藝怎麼樣。」

  祁昱牽著她去了餐廳。

  餐廳不大,夠四個人座的,他們兩個人剛剛好,一點也不覺得擠。

  祁昱用她買的肉做了紅燒獅子頭,一個西紅杮蛋湯,炒了個小青菜和一個辣椒炒肉。

  簡單的家常菜,聞著特別香。

  豐盈靠著椅子坐下,不敢相信真的是他做的。

  「這兩年,你都幹嘛了?」

  祁昱溫柔的看著她:「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都是你做飯給我吃,是我不懂得珍惜,我想,如果我學會做飯的話,或許有一天,還會有機會讓我來照顧你。我一直在等,畢竟是等到了。嘗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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