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私人湯館
下午五點的會議，取消了。
何同光不是因私忘公的人，但沈妍一句『我怕』，他只考慮片刻，便讓耿忠取消會議，他開車直奔歌舞團。
他到的時候，副團長辦公室已經開了燈，白熾燈的燈光打下來，落在一身孤寂的女子身上，莫名顯出幾分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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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隻沒有家的狗子，被外來的瘋狗咬了一口。
他的人，被欺負了。
何同光靜靜站了片刻，視線透過虛掩的門縫往裡看去，他如墨一般的沉暗的眼中看不出什麼。
他很平靜，也很冷靜。
王淑雲處理事情從外面回來，一眼看到了他，頓時嚇了一跳，快步上前，他擺擺手，低聲道：「去你辦公室。」
王淑雲沒敢出聲，點點頭，去了隔壁房間。
「何先生，您什麼時候來的，坐。」
一杯好茶推了過去，茶香撲起，格外襲人。
何同光喝過好茶，也知道這茶不錯，可他現在碰都沒有碰。
王淑雲不敢說話，坐了下來，安靜等著。
何同光的指節在桌上輕點兩下，開口問：「警方怎麼定案？」
「證據交上去了，警方會查證。」
「什麼證據？」
「明艷死前留下的遺書。」
何同光繼續問：「跳樓時間？」
「中午一點半。」
「一點半的時候，沈妍跟我在一起，有小區監控為證。」
何同光問得快，王淑雲答得快。
最後一句的時候，他更是蓋棺定論，給了沈妍一個不在場證明。
王淑雲不說話了。
片刻後又說：「王局來了。」
「哪個王局？」
「財署。」
掌握財政大權的那個男人。
何同光從腦海里扒出那個男人的樣子，體胖，但精明，剛好撥款關頭……他眼神微微眯起，沒再說下去。
他來了，卻只見了王淑雲，了解了情況，便出了歌舞團，坐到了外面的車裡。
車裡坐了一會兒，再給沈妍打電話，只兩個字：「下來。」
沈妍正在講：「拋物線不對，落地位置不對。如果她是自己跳樓自殺，身體不會飛出那麼遠。所以……按照我們學的物理公式，再加上她的落地，我進了推算。」
沈妍拿出紙筆，在上面寫寫畫畫：「明艷體重98斤，算她是100斤，已知，確定她是從15樓跳下，每層高取3m，15樓離地高度，是45m。重力加速度，再加豎直下落時間，她落地時間大約應為3.03秒。按照這麼算，明艷落地時，身體會砸在離一樓牆體1米之內的範圍內。」
饒雪漫聽呆了，這什麼天選聖體啊！
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算起公式了？
她的物理都還給老師了，腦子漿糊了。
但卻覺得沈妍說得非常有理，且很厲害的樣子，她已經信了八分。
連連點頭：「是不對。據說，明艷最後的墜落地點，是在距離牆體5米多的地方發現的。」
沈妍把筆一放：「所以，現在兩個可能性。一，她是故意助跑跳下去，這個可能性不太大，誰跳樓還要助跑？二，她是被人脅迫寫了遺書後，又被人用力推下去的……」
饒雪漫兩眼蚊香圈圈，跟聽天書似的，但這不妨礙她鼓掌：「姐，你好厲害，這你個推理，可以交給警方嗎？」
「可以，但他們不一定不知道。」
臥虎藏龍的警方系統內，也定有高人。
手機「嗡嗡」響了兩聲，她拿起手機看，上面只有兩個字：下來。
她頓了頓，唇角向上彎起：「雪漫，我有事先走了。」
「啊，你這麼快就要走嗎？那個……用不用跟王姐說一聲？」
饒雪漫腦子還在迷糊，總覺得這樣走了，怕是不大合適。
「我會跟她說一聲。」
沈妍轉身出去，找了王淑雲，王淑雲巴不得她趕緊走，出門的時候，賣了個好：「何先生剛剛來過。」
接下來的話，不多說，但沈妍得領這個情。
她點點頭：「多謝王姐。」
不管願不願意，都要說這句謝。
這句謝說完，沈妍輕輕關了門，下樓。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耽誤很久，這個時候已經將要七點鐘了。
沈妍摸了摸咕咕亂響的肚子，視線看向停在馬路對過，樹蔭遮擋下的黑色車子。
「同哥，你怎麼還親自來了。」
後車門拉開，沈妍坐了進去，手包放下，緊張了一整個下午的心情，終於在此刻安頓了下來。
何同光坐在駕駛位，回眸看她：「坐前面來。」
沈妍實在不想動，但還是聽話的從後車座下去，坐到了前面。
「膽子挺大，現在敢拿我當司機了。」
何同光聲音很穩，穩到根本聽不出，他剛剛進了趟歌舞團，還跟王淑雲聊過。
可既然他不說，沈妍也不會主動問。
有些事，男人藏著的，不讓你知道的……你問了也白問。
她裝不知道。
中午沒吃飯，晚上又七點鐘了，她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感覺低血糖都要犯了。
有氣無力：「同哥，別瞎說，哪有司機晚上的時候還要伺候人？你不是司機啊，你是我的光。」
何同光：……
目光頓了一下，後牙槽咬了一下，慢悠悠開口：「你是什麼都敢說了。」
沈妍強打起精神，挑釁他：「我還敢坐。」
何同光聽出來了，視線盯了她片刻，又轉回去：「餓了吧，先去吃飯。」
私房菜館，何同光要了十個菜，沈妍吃了八個。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紙巾遞給她，何同光直皺眉，「你這是餓了多久？」
「很久。中午沒來得及吃，晚上沒來得及吃……同哥，我哪天真要餓死了，也是丟你的臉。「
「別胡說。」
抬手在她頭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記，這動作莫名含著寵，但這種感覺轉眼又逝，沈妍沒放心上。
各取所需的同床共枕，演一演就行了，沒必要走心。
終於吃完了飯，用他遞過來的紙巾擦了嘴，沈妍開口：「同哥，安小姐送走了嗎？」
「嗯。」
「送機場了？」
「嗯。」
「那她以後還會再來嗎？或者是，你真的要娶她嗎？」
他光嗯不答，態度有點敷衍，那索性就多說一點吧，沈妍直視他的目光，半點都沒有退縮。
這一次，何同光不再『嗯』，但他的目光淡了下來，手中的湯勺，不輕不重放在碗裡，「這些事，與你無關。」
沈妍垂下了目光，懂了。
這是覺得問得多，越線了。
但她只是故意這麼問問。
算了，不回拉倒。
狗男人。
心裡腹誹一句，又喝了一碗湯。
「要回去嗎？」
沈妍說，她累了，也乏了，想早點回去，跟床作伴。
「先不回，今天出了太多事，要去去晦氣。這邊有個私人湯館，我約了房間，一會兒去放鬆一下。」
何同光領她出去，直接往後走。
穿過九曲十八彎的木質走廊，到了盡頭，進了『壹號』房。
沈妍是第一次來這裡，覺得很新鮮。
「同哥，我不知道安江市還有這種好地方，前面是私房菜，後面是私人湯浴。」
藏得真嚴實。
一路走來，盡顯高雅與神秘，私密性還特別強。
尤其穿過走廊時，那兩邊的水霧打著燈光，跟入了仙境一般，情緒價值給得很高。
但其實，要造霧很簡單，不過就是一些小把戲。
老闆有巧思，客人有心思，這就能賺錢。
「你不知道是正常。這種地方，沒人帶著進不來，新人也進不來。」
何同光指指換衣間，「去換套衣服。」
沈妍看了看湯池，看了看他，笑一下，聽話的去換衣間換衣服。
鏡子裡的女人，脫掉全身的衣服，映射出的是具最完美的身體。
漂亮，精緻，無一絲贅肉。
胸挺，也翹，腰也細。
沈妍看著很滿意。
上天沒給她很顯赫的出身，但卻給了她這具天生尤物般的底子，也就夠了。
這怎麼能不說是老天爺的偏愛呢？
裹了浴巾出去，白嫩的腳尖走到湯池邊，何同光已經進去了。
三十三歲的老男人，沉澱過青春的浮燥後，早就變成了一個很有魅力的古化石。
化石很硬，骨節也很硬。
一般人砸不過，但砸開之後……沈妍搖搖頭，她不太想去砸。
聽到她的動靜，何同光雙臂展開，靠在身後的浴池邊上，微微偏頭看向她：「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