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船也能下海,秦川先斷王胖子財路
秦川蹲在碼頭邊,沒有理會胡大海的哭喊。
他伸手探進船底的破口,摸到斷裂的木茬,又用手電照了照裡面。
三個洞都在船板上,卻沒有貫穿龍骨。
船板裂了,船骨還在。
「爹,船還能救嗎?」胡小寶蹲在旁邊,小聲問道。
「能。」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秦川站起身,挽起褲腿。
胡大海抬頭看他:「你可別硬撐。船都成這樣了,拿什麼修?」
「拿手修。」
「手能當木板使?」
「我的手不能,王胖子的臉可以。」
胡大海一愣。
秦川已經跳進淺水裡,抬手敲了敲船底。
聲音沉,說明裡面沒有進太多水。
只要先堵住裂口,再加一層木板,這條船還能撐幾天。
幾天,足夠了。
秦川回到院裡,把昨晚留下的那隻大龍蝦提了出來。
林秋月看到後,急忙攔住他:「這是家裡最後一隻能賣錢的東西了,你拿它做什麼?」
「換木板。」
「那晚上吃什麼?」
秦川拎著龍蝦往外走:「船能出海,晚上吃兩隻。」
林秋月咬了咬嘴唇:「你總說得輕巧。」
秦川回頭看她:「我什麼時候讓你餓過?」
這句話落下,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許文靜正在晾曬海參,抬眼看了看兩人,沒有說話。
秦川把龍蝦送到島東頭的老木匠家。
老木匠姓周,年輕時修過漁船,後來眼睛壞了一隻,便靠給人補船為生。
他掂了掂龍蝦,手指在蝦殼上敲了兩下。
「換什麼?」
「廢船板,麻繩,再加一小罐桐油。」
老木匠抬起獨眼:「你那條破船,值得這麼修?」
「值得。」
「王胖子得罪你了?」
「他想讓我斷飯碗。」
老木匠沉默片刻,從院後拖出幾塊被蟲蛀過的舊木板。
「東西給你。桐油只剩半罐。」
「夠了。」
「你要是修不好,別來找我。」
「修不好,我把蝦還你。」
老木匠哼了一聲:「蝦都進鍋了,還能吐出來?」
秦川扛起木板,嘴角一揚:「那就算我欠你一頓。」
周老木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道:「川子,船底別只堵洞。那幾個人下手狠,下一次會衝著龍骨來。」
秦川腳步停了停。
「我記住了。」
回到碼頭,他沒有馬上動工。
王胖子的人正在遠處盯著。
秦川故意坐在船頭,唉聲嘆氣,時不時捶一下大腿。
胡大海看得直皺眉:「你這是幹什麼?」
「讓他們放心。」
「放心什麼?」
「放心我已經沒招了。」
說完,秦川把胡小寶、胡小貝和小丫頭叫到身邊。
「看到礁石後面那幾個舊浮球了嗎?」
三個孩子點頭。
「誰能把它們找回來,今晚多吃一塊魚肚。」
孩子們立刻跑了過去。
那裡堆著廢棄漁具,平時沒人靠近。秦川跟在後面,裝作幫孩子搬石頭,手卻伸進一堆破繩里。
很快,他摸到了一段粗麻繩。
繩結打得很死,結尾還纏著一塊褪色的藍布。
秦川拿出小刀,割下一截收進袖口。
這種麻繩,他在漁業站倉庫見過。
島上漁民大多用棕繩,只有漁業站發放的物資才會用這種粗麻繩。它耐水,結實,價格也貴,普通人捨不得買。
秦川回頭看了一眼碼頭。
遠處那名協管員馬上轉開臉。
事情已經清楚了一半。
鑿船的人,不只是海哥。
當天傍晚,船底修好了。
秦川先用木楔塞住洞口,再纏麻繩,最後刷上桐油。舊船板壓在外面,用鐵釘固定。
胡大海站在旁邊看了半天,還是不放心。
「這能撐住嗎?」
「下水試試。」
秦川推船入海。
海水漫過船底,船身晃了幾下,卻沒有漏水。
胡大海張了張嘴。
秦川擦掉手上的油:「明天照樣出海。」
「王胖子還在盯著。」
「我不去原來的地方。」
第二天凌晨,秦川獨自划船離開碼頭。
他沒有進入暗礁區,而是繞到西側的深水礁灣。
這裡水流複雜,暗礁密集,退潮時會形成迴旋。島上的老漁民都說下面有暗流,沒人願意冒險。
秦川卻熟悉這種水勢。
他綁好繩索,帶著潛水裝備下水。
海面很快恢復平靜。
十幾分鐘後,秦川在水下發現了一張拖網。
拖網被礁石壓住,網眼細得厲害。裡面困著一群小魚,還有幾條沒有長成的石斑。
秦川臉色沉了下來。
這種網一旦鋪開,連魚苗都逃不掉。
他抽出潛水刀,割下一截網繩,又在拖網邊緣摸到一塊鐵牌。
鐵牌上刻著四個字:漁業物資。
背面還有編號。
秦川將鐵牌放進防水袋,只把幾條大魚和一隻鮑魚裝進網兜,隨後返回船上。
他沒有把所有東西帶走。
證據比魚更值錢。
上岸後,秦川直接把海貨送到陳老三的攤子前。
陳老三正在剖魚,看到那隻鮑魚,眼睛亮了一下,隨後馬上低下頭。
「今天不收。」
「以前不是收得挺快?」
「今天風向不對。」
「海上沒風。」
「我說的是岸上。」
陳老三放下刀,壓低聲音:「王胖子放話了。誰敢收你的貨,他就天天來查。我的攤子小,經不起折騰。」
秦川把鮑魚放在案板上。
「你不收,我不怪你。」
陳老三抬頭:「那你來做什麼?」
「讓你看看,島上不是只有一個買家。」
秦川拿起鮑魚,轉身去了鎮上的招待所。
招待所掌柜姓趙,早年在縣城飯店幹過,一眼就認出這是上等貨。
他沒有急著答應,只讓後廚蒸熟。
鮑魚出鍋後,趙掌柜夾了一小片放進嘴裡。
片刻後,他放下筷子。
「你能穩定弄到?」
「看你要多少。」
「每周十斤鮑魚,五斤海參。品質要一樣。」
「價格呢?」
趙掌柜伸出三根手指:「先給三塊定金,第一批合格,再談長期價。」
三塊錢落進手心時,秦川感覺那枚硬幣有些發燙。
這是他重回這個時代後,第一次拿到真正穩定的生意。
他沒有聲張,只把錢收好。
臨走前,趙掌柜又問:「你得罪了漁業站的人?」
秦川停在門口。
「他們擋我的路。」
趙掌柜看著他:「鎮上的路不好走。」
秦川回頭:「那我就走海上。」
入夜後,秦川把船劃回了另一處小灣。
他沒有回家,而是藏在碼頭後的舊倉房旁。
月亮被雲遮住。
過了半個時辰,海哥帶著兩個男人摸了過來。
「船呢?」
「剛才還在這兒。」
海哥踢了一腳岸邊的木樁,低聲罵道:「這廢物難道連夜出海了?」
旁邊的人說:「王站長交代了,明天再找不到,就把胡家的門也拆了。」
海哥壓著聲音:「先把他的船弄沉。王站長說了,不能讓他再下海。」
秦川站在牆後,聽得清清楚楚。
海哥繼續道:「上次鑿了三個洞,他居然還能修好。明晚多帶斧頭,連船骨一起砍斷。」
旁邊的人笑了:「這次看他拿什麼撈魚。」
秦川沒有出去。
等三人離開,他才從陰影里走出。
手裡的麻繩和鐵牌被他攥在一起。
船被毀,可以修。
生意被斷,可以另找買家。
但王胖子已經把手伸到了家門口。
秦川回到家時,胡大海還沒有睡。
老人坐在門檻上,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菸嘴。
「你去哪兒了?」
「找生路。」
秦川把那截麻繩和鐵牌放在桌上。
胡大海拿起來看了幾眼,臉色變了。
「這是漁業站的東西。」
「拖網也是。」
秦川把從深水礁灣帶回來的網片攤開。
網眼密,繩線粗,邊緣還留著編號。
胡大海的手開始發抖:「這東西要是被他們發現,你會惹上更大的麻煩。」
「他們已經在鑿船了。」
「那就忍一忍。」
「忍到他們把孩子也趕下海?」
胡大海啞口無言。
秦川將三塊錢定金放到桌上。
「這錢,明天買米,再買點藥。」
胡大海盯著錢:「你從哪兒來的?」
「鎮上有人收海貨。」
老人抬起頭:「誰敢收?」
「一個不怕王胖子的掌柜。」
秦川將那段拖網重新收好,聲音很輕,卻讓屋裡所有人都聽得見。
「他們不是要斷我的生路嗎?」
「那我就先斷了王胖子的財路。」
門外,海風吹過晾曬架。
院牆外,一道黑影停了片刻,轉身朝碼頭跑去。
秦川抬眼看向黑暗。
他知道,今晚的談話已經有人聽見了。
而那張細眼拖網背後的帳,王胖子絕不會只欠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