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胖子搶先發難,秦川反手請他認帳


  院牆外的腳步剛走遠,秦川便抬高了嗓門。

  「明早我就去鎮上。」

  「拖網、鐵牌、繩子,一樣不少,全交給鎮裡查。」

  院外的腳步停了一下,隨即跑得更快。

  胡大海衝過去關門,插上門閂。

  「你怕他沒聽清?」

  「就怕他只聽一半。」

  秦川拿起鐵牌和網片,轉身進了灶房。他撥開灶台旁的碎磚,把東西塞進夾層,再用冷灰蓋住縫隙。

  回到堂屋,他將舊麻繩剪成幾段,混著一塊爛網擺在桌上。

  

  胡大海看明白了。

  「你拿假的等他們?」

  「看他們準備怎麼認領。」

  「萬一他們帶人硬搶呢?」

  秦川吹滅一盞油燈。

  「搶得越急,認得越快。」

  林秋月把三個孩子帶進裡屋。許文靜沒有睡,她拿出紙筆,坐在窗邊。

  夜過一半,院牆上傳來瓦片摩擦聲。

  一道身影翻進來,落地時踩翻了木盆。

  海哥蹲了片刻,見屋裡沒人動,便摸進堂屋。他一眼看到桌上的麻繩,伸手抓進懷裡。

  下一刻,院門被人踹開。

  火把湧進院子。

  王胖子披著外衣,身後跟著兩名協管員。

  「都出來!」

  胡大海推開房門,臉色鐵青。

  「王站長,大半夜闖我家,你想幹什麼?」

  「抓賊。」

  王胖子抬手一指。

  海哥從堂屋走出,懷裡抱著那堆舊繩爛網。

  「站長,我路過這裡,看見秦川藏了漁業站的東西。我進來一瞧,還真是贓物。」

  秦川靠著門框。

  「大半夜路過別人堂屋,海哥這路走得挺深。」

  海哥把繩子丟到地上。

  「少耍嘴皮子!」

  附近幾戶人家被驚醒。院門外很快圍了一圈人。

  王胖子見人多了,腰杆反而直了。

  「漁業站倉庫剛丟了一批麻繩和網具。如今贓物就在胡家,人贓並獲。」

  「秦川,你私拿公家物資,還偷偷捕撈海貨。明天起,你那條船由站里扣押。沒有我的批准,你休想再出海!」

  林秋月把孩子擋在身後。

  「東西是海哥拿出來的,誰看見是我家藏的?」

  「女人少插嘴!」

  王胖子剛吼完,秦川便走到他面前。

  「丟的東西有編號嗎?」

  「當然有。」

  「多少?」

  王胖子沒有多想,張口道:「漁物七三六。」

  院裡安靜下來。

  秦川低頭撥開那堆爛網。

  裡面只有麻繩和腐壞的網線,連塊鐵皮都沒有。

  他抬眼問道:「東西還沒找到,你怎麼知道丟的是哪一塊牌子?」

  王胖子的臉僵了一下。

  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真有編號?」

  「繩子上也沒寫啊。」

  「王站長隔著牆就能看出來?」

  王胖子咳了一聲。

  「倉庫有登記。少見多怪。」

  「那正好。」

  許文靜從屋裡出來,將紙和鋼筆放到桌上。

  「請王站長寫清楚失竊時間、物資編號、入庫日期,再寫上看守人的名字。」

  「涉及公家財物,留份憑據,明天一起交到鎮裡。」

  王胖子盯著她。

  「你是什麼人?」

  「會寫字的人。」

  人群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王胖子沒有碰那支筆。

  「我辦案,用不著給你寫條子。海哥,搜!」

  海哥帶人衝進屋裡。

  秦川側身讓開,還主動掀開木箱。

  「慢慢找。少一樣東西,你們賠。」

  箱櫃、床底、糧缸,全被翻了一遍。

  海哥連灶房也找了,卻只顧著踢柴火,沒有看見灶台夾層。

  一名協管員繞到柴堆後,彎腰摸索片刻,突然喊道:「找到了!」

  他拖出半捆新麻繩。

  王胖子立刻道:「這回還有什麼可說的?」

  秦川接過麻繩,湊近聞了聞。

  一股油腥味鑽進鼻子。

  「漁業站倉庫用桐油摻魚油防潮。島上的漁戶嫌貴,沒人這麼養繩。」

  他看向那名協管員。

  「你從倉庫帶來的時候,沒晾一晾?」

  那人臉色一變。

  王胖子喝道:「胡說!這就是從你家搜出來的!」

  「不是!」

  胡小寶從林秋月身後鑽出來。

  「我看見了,是他塞進去的!」

  那名協管員急了,抬手就朝胡小寶臉上扇。

  手掌還沒落下,手腕便被秦川扣住。

  「放開!」

  協管員猛地掙了兩次,手臂卻被壓向身後。

  秦川抬腳抵住他的膝彎。

  撲通!

  那人跪進院裡的泥水,濺了王胖子一褲腿。

  胡小寶站在原地,眼睛睜得很大。

  秦川將他拉到自己身後。

  「當著我的面打孩子,你膽子比帳本還厚。」

  王胖子退開半步,隨即指向秦川。

  「打人抗查!把他抓起來!」

  兩個跟來的男人剛要上前,秦川掃過院門外的人群。

  「想動手的先想清楚。」

  「今晚誰幫他抓我,明天誰就得去鎮裡作證。」

  「證明王站長半夜闖門,縱人栽贓,還要打一個孩子。」

  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去。

  來看熱鬧可以。

  給王胖子背鍋,沒人肯干。

  許文靜提筆記下時間,又問:「王站長,七三六,對吧?」

  王胖子的嘴角抽了抽。

  「你們別得意。」

  他扶起協管員,順手奪走那半捆麻繩。

  「鎮上明天會來人查船。到時候不光扣船,你們還得賠倉庫的損失。」

  秦川看著他。

  「倉庫丟多少,你就敢讓我賠多少?」

  「明天你就知道了。」

  「行。」

  秦川點頭。

  「你記得把帳本帶來。」

  王胖子沒有接話,帶人擠出院門。

  海哥走在最後,回頭盯了一眼灶房。

  秦川也看著他。

  海哥立刻轉過臉,快步跟了出去。

  院門重新關上。

  胡大海扶著桌角坐下。

  「他們明天真來扣船怎麼辦?」

  「他們今晚沒找到東西,明天就不敢只查船。」

  許文靜停下筆。

  「王胖子敢帶人闖進來,說明那張拖網牽扯的不是幾條魚。」

  秦川走進灶房,取出鐵牌和網片。

  許文靜接過鐵牌,擦掉背面的泥垢。

  「七三六。」

  胡大海猛地抬頭。

  王胖子剛才報出的,正是這個編號。

  許文靜翻開隨身帶來的舊記錄冊。她曾幫鎮裡整理過漁業物資,部分編號還記在上面。

  她找了片刻,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七三六不是在用物資。」

  「什麼意思?」林秋月問。

  「這批細眼網三年前就該銷毀。帳上寫的是受潮腐壞,統一焚燒。」

  秦川收起鐵牌。

  帳上燒掉的東西,出現在深水礁灣。

  王胖子守的不是倉庫。

  是一本不能見光的帳。

  天還沒亮,院門又響了三下。

  秦川打開門。

  周老木匠站在外面,褲腿全是海泥。他進門後沒有喝水,先把一截濕網線扔到桌上。

  「昨夜有人去了西邊。」

  「那張細眼拖網被拖走了。」

  秦川問:「往哪兒拖的?」

  周老木匠看了一眼院外,壓低聲音。

  「鹽倉灣。」

  胡大海手裡的煙杆掉在地上。

  島上的人都知道,鹽倉灣不准漁船靠近。

  可秦川還知道另一件事。

  那裡沒有鹽倉。

  地圖上標著的,是一座早該廢棄的戰備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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