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買家當面掀老底


  管事展開領貨條,正面寫著「七三六長匣一件,交訖」,背面還有兩行。

  「貨款已抵舊欠,餘款交貨後結。」

  王胖子說:「買家付過錢,站里替人保管,再安排運走。」

  秦川沒問替誰保管。貨還在水裡,先得弄清,這張紙究竟結了什麼。

  「抵的哪筆欠款?找帳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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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將紙翻回來,沿著騎縫找出一串數。這回他沒等王胖子吩咐,取了旁邊的物資帳。

  ——

  欠款記在海哥名下,柴油、纜繩,還有船用零件,三項合在一處。

  後頭注著「以七三六貨款抵訖」。

  「東西是替站里辦事用的。」海哥說。

  王胖子把帳推開。

  「誰經手,誰說清。不能領走東西,都說替站里辦事。」

  海哥看了他一會兒。

  秦川請許文靜抄下數目。兩人肯分開說,便不用再聽一句「站里安排」管所有帳。

  「售價還得核。眼下只認一件事,這筆欠款,用長匣抵掉了。」

  ——

  「我空口就能銷帳?」海哥伸手指附件,「當時有抵帳條,買家也認了。」

  保管員逐張翻過。

  「這裡只夾了領貨條。」

  王胖子說:「另存了也說不準,回頭找。」

  秦川請孟幹部記下缺件。

  「去年拿什麼銷的,就找去年的紙。今天寫的,不能塞回去年。」

  管事把附件數了一遍,在抄頁旁寫明張數。他不想明天多出一張,又說是自己漏看。

  ——

  陳師傅從領料紙里抽出尾條。

  「我們只收這些,別把貨錢算到鋪里。」

  新扣、試合、回裝,各列一項。末尾另寫「餘款憑實貨押記結付」,前頭註明的舊欠抵扣數,與去年相合。

  許文靜把兩張紙對齊。

  秦川請她分別抄,原紙不疊放。

  「目前對上的是同一件。去年抵帳,今年等實貨。是不是另有買賣,還得請買家拿憑據。」

  陳師傅往回看了一眼。

  他只想拿工錢,往後接這種活,底紙得自己留一份。

  ——

  王胖子說:「船沉著,起貨不便。買家願意等,拖一年有什麼?」

  秦川將回填底紙放過去。

  「那就補交貨日期。為什麼要補一包差不多重的廢鐵?」

  王胖子沒碰紙。

  「哪張手續准許取長匣、填廢鐵,再把蓋子扣回去?你指出來。」

  海哥說是護船,免得輕重變了。

  周老木匠蹲下看木托。

  「護哪處?承托在哪兒?不是斤兩湊夠就行。這托照匣子做的,我只認尺寸。」

  ——

  胡大海把草圖放回桌上。

  「當年蓋子怎麼落,我說過。後來要填什麼,沒問過我。」

  海哥說:「也沒叫你認後來的事。」

  「那就別拿我當年幹過,說明今晚也能幹。」

  秦川請許文靜將這句記在原狀那欄。

  岳父少認一段,後面的安排就得另找經手人。他不急著問匣里有什麼,先把誰做過什麼留住。

  ——

  船工收起繩頭。

  「箱子不簽,鐵包也不收,我寫到岸未交,照原貨拉回去。再候,另算錢。」

  海哥上前攔住。

  「新扣留下。」

  「留幾隻,誰簽?」

  「先放這裡。」

  保管員把空白收存紙遞來。

  「放這裡也得有個名字。」

  海哥沒有接。

  秦川沒扣貨,請孟幹部留抄清點數、退修條和退回去向。

  「你的回程單照實寫,沒交成的別寫辦妥。」

  船工點頭。他跑一趟,不能再賠一趟。

  ——

  船工又問陳師傅:「外灣押記沒拿到,你這尾款怎麼結?」

  陳師傅指海哥。

  「他給完工條。」

  「那邊不認這個。要實貨押記,才付餘款。船錢、配件錢先支了,退不退,也得找他。」

  阿六把剛結的紙拉回。

  「添兩句。未接取匣,未接外灣交付。」

  搬工也來報自己乾的那段。

  海哥嫌他們沒完。

  阿六按著紙:「錢數清了,活還沒數清。」

  秦川讓許文靜逐項補。不能領了停工錢,反倒把沒接的活認下。

  ——

  「今晚這麼耽誤,以後還有船來收你們的魚?」海哥問。

  秦川正要叫人回前灣,送信的已遞來邱船主的裝貨清單。

  各戶斤兩、運費,分別有押記,沒有七三六。

  他核過自家的數,交給許文靜。

  「經營帳收好。魚照賣,船錢照付。明早誰來接,按明早的價談。」

  海哥沒看清單。

  阿六倒看了兩眼。他原怕秦川查帳耽誤掙錢,如今魚先賣出去了,自己墊的飯錢也拿回來了。要是聽海哥的催,今夜還得替人背只匣子。

  ——

  送信人沒走。

  「秋月還留了張紙。那人催她代簽,她讓他自己寫船名、貨主、在哪兒接。」

  「寫了什麼?」

  「船名寫了,貨主不寫。只寫姓鄭的結款,還有鎮上的鋪號,說找他便成。」

  許文靜拿去年領貨條核鋪號。

  「同一家。」

  秦川讓來人回去取紙。

  「照原樣拿來,別添字。姓鄭的是什麼人,等核了再說。」

  秋月留下的那幾行,比一句不肯代簽多了用處。他還得問清,誰讓收魚的人替長匣簽收。

  ——

  紙還沒取來,棚外又進一人,先找海哥。

  「鄭掌柜說,今晚交不出,就退帳。」

  他拿著鋪里的對帳條,報了姓名,姓趙,替鋪里跑結款。

  王胖子問:「不是答應晚些交?」

  「晚到哪天?去年說交清,今年還要付船錢。掌柜不等了,抵掉的物資欠款恢復,今年預支的另退。」

  海哥將他拉到桌邊。

  「這裡正在核,你先別說退。」

  趙夥計抽回袖子。

  「我不說,回去讓我墊?」

  王胖子把茶杯從腳邊拿起來,沒喝,又放了回去。

  ——

  秦川請孟幹部先核來人的委託和對帳條。

  買家肯退,未必肯認去年如何收的貨。不能讓兩邊退完錢,就把水裡的東西另找人運走。

  「錢款另記,長匣交接另記。退不退錢,都不能自行起貨。」

  趙夥計說:「我們有憑據,不是空口來要。」

  「拿來核。」

  他從貼身口袋取出摺紙。海哥伸手,趙夥計避開了。

  「你們給的字據,我得拿回去交差。」

  保管員站起來,讓出桌邊。

  缺的那張抵帳原據,沒在站里,卻在買家手上。

  ——

  孟幹部展開紙,先核抵扣數,再往下念。

  「內件照驗單無誤。」

  下頭有經手押記,另注驗單兩份,雙方各執一份。

  許文靜將筆挪到新紙上,留出抄押記的位置。

  王胖子說:「照舊清單抄的,存東西總有個清單。」

  趙夥計搖頭。

  「鄭掌柜肯抵帳,是聽你們說去年開過匣,裡面沒受潮。只照舊單,他何必墊今年的工錢?」

  陳師傅將自己的尾條拿遠,壓在工具袋下。他只認配扣,開驗這兩個字,不能再抄進他的工里。

  秦川沒有問貨名。

  兩塊方鐵能說明取過樣,說明不了匣內完好。去年是誰開過,得和今晚誰下去分開查。

  「去年只認拿過兩塊方鐵,這張開匣驗單,誰驗的?」

  海哥伸手去翻舊帳,管事按住頁角。

  趙夥計把憑據收回半寸。

  「驗單我沒帶。驗貨那個人,今晚就在外灣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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