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真的不要他了!
忽然,身旁的門響了,一縷微光從院內投射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望著地上那縷光芒,好似將他整個世界的灰暗都驅散了!
蘇念拿著手電筒出現在院門口,本來沒抱著什麼希望的,可當看到那人滿身落雪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感到震驚。
「你,怎麼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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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有些手足無,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雪紛紛揚揚,落在他的頭上,身上,越積越厚。
蘇念皺眉,心中有些不忍,「你不冷嗎?」
他沒說話,搖了搖頭。頭頂的積雪隨著他的動作簌簌而下,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憐心酸的感覺。
她眸光閃爍,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低聲開口:「進來吧。」
霍震霆眸光一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讓他進去??
見身後的人沒有動作,她蹙眉,回頭看他:「不想進來就離開。」
話音一落,霍震霆兩步並一步,快步走了進去,關上院門。
他走到她身邊,沒說話,姿態乖巧順從,像只溫順的大金毛狗一樣。
進屋之前,她回頭看他,盯著他身上的積雪,淡淡道:「把雪拍掉。」
那麼多雪,一進屋被裡面的暖氣一融,怕是要將他衣服身上全部打濕。
聞言,他乖巧地點頭照做。
等身上雪排得差不多,他才抬頭看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可以了嗎?」
她看著他,眼底泛著淡淡的無奈,隨即伸手,將他沒有掃到的雪拍掉。
動作輕柔,自然,仿佛相處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她,凍僵的身體忽然感覺到一股暖流,朝著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好了。」
將他身上的雪全部掃乾淨後,蘇念才讓他進門。
進了門,讓他先坐,自己則是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這人是傻子嗎?
這麼冷的天,就那麼傻站在外面,她要不出去,他是不是準備站一晚上?
真不怕給自己凍成冰棍!
霍震霆接過水杯,凍僵了的手指捏著那滾燙的杯子,蒼白的唇瓣因為這點溫度而微微回血一些。
他低著頭,不敢看她,只低低地說了一聲:「謝謝。」
蘇念在他對面坐下,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開口。
霍震霆喝完水,把杯子放下,依舊低著頭。
蘇念見狀,起身道:「我回去睡覺了。」
剛轉身,就被霍震霆拉住了手腕。
他回頭看他,他依舊低著頭,整個人像是被埋進了愧疚之中。
「暖暖今天,還好嗎?」
看他那一副可憐樣,蘇念到底是不忍心,重新坐了下來。
「她挺好的,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與過去那五年在周家受到的折磨和虐待相比,這根本不算什麼。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她本該不用忍受這次的欺凌的。
「霍震霆,我們把話說清楚吧。」
她忽然開口,導致空氣都變得沉悶了幾分。
霍震霆瞳孔一縮,心臟微微抽疼起來。
還是要來了嗎?
他手指微微收縮,無意識地用力,讓蘇念感覺手腕傳來一陣刺痛。
她皺了皺眉,掙脫他的手,聲音變得冷淡而疏離。
「如果換成別人,暖暖不可能就站在那裡讓人欺負的。」
「只不過因為那個人是我弟,所以她才沒還手,還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你應該知道,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霍震霆垂著頭,聲音沉悶而苦澀,「知道。」
「因為她覺得霍婷說的都是對的,她覺得確實是自己搶了霍婷的爸爸,所以才會任由她打罵,任由她出氣……」
雖然他之前已經告訴過暖暖,不要有這種想法。可有些孩子的純真和善良是刻在骨子裡的,即便別人這麼說了,可那些情緒和自責還是會將她重重包圍,無法掙脫。
「既然你知道,那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想法。」
「雖然我知道霍婷的所作所為與你沒有太大的關係,我也知道你很想教育好她,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可這並不能改變什麼。」
「你改變不了因為我們的關係,暖暖對霍婷生出的愧疚之情。」
「你也改變不了霍婷對暖暖的怨恨和厭惡。」
「你更無法控制未來這樣的事,還會不會再次發生!」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們分開,回到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擾。」
這樣對大家都好。
話音一落,堂屋裡一片寂靜,只有門外雪花落地的聲音。
霍震霆一直沉默,直到蘇念沒了耐心,直接起身回屋,「就這樣吧。」
她剛走幾步,忽然身體被人緊緊抱住。
他的衣服帶著一絲雪水化開的潮濕之意,貼在她身上,即便穿著襖子,都能感受到一股冰涼之意。
「我不同意。」
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帶著一絲懇求和不舍,聽得人耳根子痒痒的。
「阿念,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我一定會處理好霍婷的!」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嗎?」
「我從未對哪個女人動過心,自從發生過朱冰藍的那件事後,我甚至對年輕女人生出了一種本能的排斥牴觸。」
「我甚至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遇見你,直到看見你從我身上挖出子彈的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也不是牴觸所有女人的。」
「至少你,我不牴觸,也不討厭,甚至第一面就有些好奇。」
「你不知道,為了今天,我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和代價!好不容易才為自己謀得一點點的幸福,我真的不想失去。」
「阿念,別放棄我,好嗎?」
蘇念從沒想過,霍震霆會說出這樣的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從未做錯過什麼事。
不管是朱冰藍的,還是霍婷的,他從來都處於被動,身不由己的境地。
甚至可以說,他是所有事情當中受害最大,且最無辜的那個人。
可憐到,讓人心疼。
「阿念,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如果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他苦苦哀求,甚至聲音里傳出一絲哽咽的聲音。
蘇念眸光顫抖,心中大為震撼。
霍震霆那樣鐵骨錚錚的漢子,會因為挽留一個女人,而哽咽落淚嗎?
她甚至想要回頭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可又不敢,害怕真的看見了他泛淚的眼眶。
即便心裡有些不忍,可他還是咬著牙開口:「算了吧。」
「霍震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再一再二不再三,我不可能再將這次的事情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否則,我怎麼對得起暖暖?」
她咬著下唇,眼眶微紅,用力掙開了他的懷抱。
冷聲道:「等找個時間,我們把手續辦了吧。」
「之前訂的婚禮,也取消吧。」
「至於我父母的事……既然我們結束合作,你願不願意幫,我都沒有意見。」
「如果你真的對我和暖暖心有愧疚,那就把我父母所在的位置告訴我。」
「我想去看看他們。」
說完,蘇念徑直進了房間,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霍震霆站在那,看著她就那麼離開的背影,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聽得出,這是她最後的決定,也是無法改變的決定。
她,真的不要他了。
喉嚨處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又酸、又澀、又脹、又痛,難受得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無比。
淚水無聲無息地墜落,狠狠砸在地上,濺出一片水痕。
這一晚,蘇念躺在床上,雖然沒有翻來覆去,但也幾乎是睜著眼睛到天亮。
直到暖暖起床,她才跟著起身,給她穿衣服。
「起這麼早,是要去上學嗎?」蘇念問她。
暖暖點頭:「對呀!今天又不是休息日,當然要上學啦!」
她說話的語氣輕鬆尋常,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了昨天發生的事。
蘇念微微一怔,心裡苦笑。
這孩子,還真是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呢!
剛給她穿好衣服,她又說道:「而且平常這個時候,霍爸爸都做好早飯了,我可不能讓他等太久!」
聽了這話,蘇念微微一怔,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昨天她對霍震霆說了那麼重的話,他應該已經氣得離開了吧?
今天早上的早飯,怕是要去食堂吃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然會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算了,就算霍震霆是個再好的男人,可惜命運弄人,他們終究是有緣無分。
想到這,她重新揚起笑,對暖暖道:「霍爸爸今天可能有事,不能來,一會兒媽媽帶你去食堂里吃。」
暖暖皺眉看她,「霍爸爸有事嗎?」
她先前飛揚的眉眼,此時忽然落了下來,失落地說道:「是不是霍爸爸要回去照顧婷婷姐姐了,以後也不會來看我們了?」
蘇念眸光一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後,她只能強撐笑容安慰道:「沒關係,就算沒有霍爸爸,以後媽媽也會好好照顧暖暖噠!」
「難道暖暖有媽媽還不夠,一定要有個爸爸嗎?」
暖暖看著她,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下來了。
「怎麼了暖暖?怎麼突然哭了?」
蘇念緊張不已,連忙給她擦眼淚。
暖暖沒說話,只是哭得更凶了。
蘇念手足無措,又心疼不已,只好說道:「如果暖暖真的想要有一個爸爸,那媽媽再努點力,給你找一個新爸爸好不好?」
到底是個孩子,想要一個爸爸又有什麼錯?
大不了再找個男人就是。
這天下什麼不多,就是男人多!
就憑她現在的條件,還怕找不到一個老實一點的男人?
暖暖搖頭,哭著看她說道:「別的爸爸,媽媽不喜歡。」
聽了這話,蘇念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