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糯糯不能食言
院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村長將筆撿起來，在記帳本上寫下一句：木雕在那邊能賣三百塊錢一個！
等他寫完，糯糯才繼續說，「野菜二十塊一把！全都賣光了！具體有多少把，糯糯沒有細數過，糯糯只記得總價賣了多少。」
老村長也沒責怪她，一個六歲的小女娃，能記多少是多少！
糯糯往下說，「牛肝菌八十一斤，三斤半賣了二百八十塊錢。松茸一斤一百塊錢，兩斤是兩百塊錢，見手青，九十五一斤，一共三斤，那個飯店的叔叔給了三百，對了，前一天賣的野菜，林志哥哥說本來就是一百二十元，他沒要糯糯還回去的二十。」
老村長寫字的手在顫抖。
山上不起眼的野菇子，原來也這麼值錢。
「老花鏡三十五塊錢一個，臘肉，二十塊一斤，臘腸二十五一斤，干木耳三十一斤，調味料，香葉，桂皮，八角，每樣一袋，一袋五塊錢，干海帶皮十塊一把，麵粉二十斤一袋，五十塊錢。糖買了十塊錢，大概三塊錢一斤，米兩塊五一斤，買了一百斤，兩百五十塊。還有，唔……還有糯糯身上的衣服，花了一百三十塊。」
一想到自己這身衣服花了一百多，糯糯心裡有些愧疚，這些能買很多吃的了。
當時姨姨非要給她買新衣服，她又不能讓姨姨白買，只能再拿錢給她。
對了！還漏了一點。
糯糯急忙對村長說，「野菜和菇子是姨姨幫糯糯賣的，她說二八分，所以她拿走了一百六十七，給糯糯留了六百六十八，但是賣見手青的三百塊錢，她沒有拿，都給了糯糯。」
大傢伙兒聽糯糯說出這麼一堆東西，聽得都要暈乎了。
老村長寫完了，起身道，「她幫你賣菜，從中抽成，也合情合理。」
話落，聲音提高了些，「我現在來給糯糯這三日的成果做個總結，第一日，給咱們帶回來一籃子花生，第二日賣菜一百二十元，第三日，賣菜九百六十八元！」
聲音落下，一片譁然：「這麼多！」
老村長清了清嗓子，現在再說糯糯用掉的錢，「第二日花費十九元，第三日花費五百九十五元！現在糯糯手裡應該還剩四百七十四元！」
糯糯立即從小口袋裡，把錢都拿出來，有零有整，她和村長爺爺一起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四百七十四。
糯糯糾著小手指，聲音很不好意思，「對不起村長爺爺，對不起大家，糯糯其實買了兩身衣服，花了一百三，不然能剩更多錢些。」
一套厚的衣服，加一套她身上穿的花裙子，還有雙小帆布鞋，一共一百三。
她擺著掰著小手指暗暗算了，自己要是沒買衣服的話，剩的錢就是六百零四了。
糯糯心裡愧疚，慢慢低下頭。
「糯糯。」寧嬸子心細，趕緊蹲下去輕輕摟住她，「咱們村里就你這一個女娃，你就該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而且，現在村里吃的用的，也都是你想辦法帶回來的，要是沒有你，咱們後山上那些野菜野菇子哪裡能賣得出去？更別說換米麵肉了！大傢伙說是不是？」
寧嬸子話音一落，大家紛紛附和。
吳大虎也道：「糯糯別想那麼多，衣服是你該買的，而且你年紀這么小，能顧全大局可是不容易的。」
「謝謝，謝謝大家。」糯糯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臟慢慢落了回去。
周老爺子在一旁偷偷抹淚，他的囡囡，果然還是有壓力的。
緩了緩，周老爺子提議：「村長，讓糯糯把錢都放你這兒吧，村里要什麼，缺什麼，跟糯糯說，讓她買回來就行。」
村長有些不樂意了，「那邊只有糯糯能去，也是她帶回的東西，讓咱們長了見識，不餓肚子，就因為娃娃買了兩身衣服，就讓我來管錢，這娃娃該怎麼想？」
周老爺子忙解釋，「我不是責怪糯糯給自己買衣服，我是她爺爺，我能不盼著她好?我是怕她手裡拿的錢多，用起來壓力大。野菜野菇子是村里大伙兒一起採摘的，她還小，當時買好看衣服肯定沒想那麼多。」
「可這一算帳，發現錢用這麼多，心裡肯定會有落差，我的意思是，你來規劃，糯糯來買，至少這樣，錢花出去，糯糯不會像剛剛那麼緊張，害怕錢亂買東西，被大家責怪。」
糯糯又低下頭去，不說話。
寧嬸子摸著她的小腦袋，安慰：「糯糯，你爺爺沒怪你。」
「糯糯知道，可是爺爺說的也有道理。」
老村長提高了聲音，「村里既然我說的算，那就我來做這個主，錢就放糯糯這裡，只要咱們村裡有糧能吃飽就行，別的都不准計較，聽明白了嗎？」
人群中傳來輕笑聲：「本來就沒人計較，咱們都不是小心眼的人兒，瞧著糯糯這新衣服穿的，多可人兒。」
隨後是大家跟著的歡笑聲。
氣氛一下子沒那麼緊張了。
老村長指揮道：「寧家兩口子心細，把米麵搬到一邊去，給每家每戶分好勻好，待會兒都帶會自己家去。」
寧嬸子和寧老三點點頭。
寧老三和吳大虎將兩袋米，一袋面搬到旁邊去。
寧嬸子則是拿出來些碗，開始分米麵。
老村長拿著記帳本，開始向糯糯請教問題：「木耳三十一斤，咋還比肉貴呢？咱們山上也有，以前拿去鎮上賣，可沒這麼貴呢？」
他是怕有些人心眼不好，騙糯糯。
她小臉認真：「糯糯需要一碗水。」
買乾貨的時候，那邊的老闆已經告訴她每種乾貨要怎麼吃了。
周老爺子趕緊去廚房弄了碗乾淨的水過來。
糯糯小手伸進袋子裡，抓了一小把出來。
沒一會兒，乾癟又小的木耳遇水則發，都變成了大坨坨。
老村長看呆了，將水裡的木耳撈起來，原本糯糯小手剛好抓一把的量，現在卻把他枯瘦掌心塞的滿滿的，「神奇，真是神奇啊！」
「還有這個，村長爺爺。」糯糯又指了指海帶皮，「也是要用水泡開。賣乾貨的那個伯伯說，木耳和海帶都可以先用水泡開再煮熟涼拌活著炒著吃。」
「還有臘肉和臘腸，糯糯問過了，因為是風乾的，水分……水分沒了，重量輕了，價格就比普通的豬肉貴了，哦，對了，還有小包的調味料，香葉八角桂皮，林志哥哥說，用這些做菜可香了，昨天糯糯在那邊街上吃的滷蛋，就是用這些香料加鹽做出來的。」
「好啊，真好啊！不愧是咱們清露村的小福星。」老村長已經詞窮到說不出誇獎的話了，糯糯給他帶來了太多的驚喜。
「嘿嘿。」糯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情又好了起來，「對啦！糯糯答應了劉爺爺，最遲後天，就把小木雕給他送去的。」
寧老三保證道：「糯糯放心，後天之前，肯定能做幾個像樣的出來。」
「那糯糯等三叔叔。」
「好。」
糧食都分完了，各家分別派了個人來拿。
一百斤米，按照人頭來算，平均每人能分三斤左右。
麵粉就是一家兩碗，人口多的家裡能多分半碗。
剩餘的乾貨調料，也都是每家人平分了，都沒怨言，一個個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
沒了別的事，大家都散了，臨走時，老村長還摸了摸糯糯的小腦袋，輕聲細語道：「糯糯啊！現在村里大家都是跟著你腳步走的，莫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今日帶回來的這些東西，大家省吃儉用些，每家也能撐好幾日了。」
「糯糯明白。」
老村長這才放心離開。
到了晌午的飯點，周老爺子切了幾片臘肉，炒了海帶，煮了米粥，爺倆吃的津津有味。
這精米，本是京城裡富貴人家才能吃得起，他們這種農戶只有粟米能吃，現在跟著糯糯享福，周老爺子心裡很驕傲。
就是不知道糯糯的親生母親，還會不會來尋。
罷了，都養糯糯五年了，用不著想這些了。
「爺爺。」糯糯喝著粥，忽然開口喊他，「糯糯還需要點野菜，下午再出去一趟。」
周老爺子立即放下手裡的碗，有些心疼她，「糯糯啊，今天你已經夠累了，先休息，別的明天再說吧，好不好？」
糯糯為難的搖搖頭，「不行的，糯糯一定要下午再去次！第一次去青稞姐姐那裡，就是下午。」
周老爺子疑惑，「你去的不是一個地兒？」
「林志哥哥和糯糯說沈村遠，糯糯從那個集市上徒步去沈村要走很久呢。可是前天，糯糯答應了青稞姐姐，再有野菜要給她送去的，昨日已經忘了，今日糯糯必須再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