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帶回棉花與甜果子
她小嘴喘了兩口氣，又繼續說，「糯糯已經發現了規律，差不多的時間去山神廟裡，只要摸一摸長命鎖，就能去到那個地方。早上去的是集市，下午去的是田裡！」
周老爺子憂心忡忡，家裡距離山神廟，可是有小千米遠，要是讓糯糯每天吭哧吭哧的山上山下跑，這小身板哪裡受得了？
他蹲下身子，認真問糯糯，「囡囡的意思是……不是山神廟讓你去到那個地方的，是你摸一摸脖子上的長命鎖才會去？」
這個問題，他之前一直沒想過。
糯糯點點頭，又搖搖頭，糯糯第一次去的時候，就是在山神廟，後面兩次也都是去了山神廟。
周老爺子道，「那要不……糯糯試一試，不去山神廟看能不能到那個地方？野菜咱們家裡有，爺爺今早去山上現挖的，還有一把細筍子，你也可以給那青稞姐姐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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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爺子想來也奇怪，以前大家都是靠手藝去鎮上買東西賺錢買吃的，山上的野菜少有人吃，可最近一個月，大雪封路，大家不得不去山上弄野菜吃後發現，有些不應季的菜，山上也有。
比如筍子，現在是冬天，他們山上冬筍，春筍，烏殼筍，小竹筍有不少。
不過筍子，除了小竹筍再，其他基本藏在土裡，村里會挖筍的沒幾個，他是其中之一。
其他人興許也沒想到吃筍子，所以都沒往竹林去看。
他想著把筍子也讓糯糯帶去那邊，看看那個地方的人吃不吃。
如果吃的話，又能多樣東西賣了，對村里是好事。
糯糯見爺爺鬆口讓自己去，高興的蹦蹦跳跳，「謝謝爺爺！」
周老爺子也心細，將第一日糯糯帶回來裝花生的小籃子，用來裝野菜和筍子。
糯糯小手提著籃子，抬手試探性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長命鎖。
「唰——」
當著周老爺子的面，糯糯原地消失。
這算是成功了，但也給周老爺子嚇了一跳。
田地里，正值下午，烈日炎炎。
糯糯提個小籃子，閃現在鬆軟的土地上，腳下沒站穩，小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呀」了聲。
新裙子，弄髒了。
田裡有人正開拖拉機犁地，看到憑空蹦出來個奶娃子，嚇得拖拉機都差點控制不住。
糯糯也意識到自己忽然出來壞了事，趕緊從人家地里退出來。
那中年男人將拖拉機熄了火，有些暴躁的走了過來，「你是哪家的娃子？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往我地里竄，差點就撞上你了！」
「對，對不起叔叔。糯糯不是故意的。」
她一傳送就落在了田裡，與上次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差。
跟去集市一樣，雖然每次都在同一個地方，但位置不一樣。
中年男人不耐煩道：「算了，看你年紀小，我也不跟你計較，下次走路注意點！」
糯糯，雙眼霧蒙蒙的，被嚇得眼淚都要往下掉，小奶音輕顫，「對不起叔叔，對不起，糯糯真不是故意的。」
「你叫糯糯？」中年男人態度忽然緩和了些，停下腳步，轉身回來上下打量著她。
年齡對得上，六歲左右，長的也是可愛。
不過這衣服，瞧著沒那麼破爛啊。
糯糯不知道，頭一天來給青稞姐姐送過野菜後，整個沈村都傳遍了她的名字。
跟沈奶奶關係好的，還去他們家裡嘗過，野菜嫩，炒著清甜，不是種植菜能比的味道。
糯糯還有些懵懵的，膽怯點點頭，「糯糯……糯糯是來找青稞姐姐的……糯糯這就走。」
「等等，等等。」中年男人趕緊叫住她，感覺自己闖禍了，語氣徹底軟了下來，解釋，「叔叔就是說話嗓門大，你別怕。剛剛你突然出現，把叔叔也嚇到了，差點就要撞上你。」
糯糯抓緊小籃子，顯得緊張侷促，沒說話。
「別怕，叔叔帶你去找青稞姐姐。」
糯糯抱緊小籃子，輕輕搖頭，「嬢嬢說了，如果看到像狼一樣凶凶的人，要離遠些。」
中年男人心口被扎了一道。
他知曉童言無忌，沒有怪糯糯，而是在反思自己，剛剛為什麼開口那麼凶，給小奶娃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眼看著糯糯對他很提防，中年男子也只能放棄，對遠處的一塊地頭忙活的人招手喊道，「青稞，二娘！這小奶娃子來找你們了！」
那邊的人回招手。
隨後糯糯就聽到了青稞姐姐熟悉的聲音，「糯糯，這裡。」
糯糯連忙提著小竹籃，邁開小腳，往她身邊跑去，多一刻都不留。
中年男人心上仿佛又中了一刀，暗暗發誓：下次，下次再見這小妮子，一定要給她準備點糖果零食啥的，挽救下自己的形象。
沈青稞見糯糯提著個小籃子，在鬆軟的土地上跑起來費勁，生怕她摔倒磕傷，也往她的方向跑，將糯糯抱起來，把她手裡的小籃子接過，「這麼重啊？」
對沈青稞來說，這籃子其實算不上重，毛兩斤，可糯糯才多大個人兒？
糯糯擦了擦額頭的熱汗，「這些是爺爺早上去山上采的，有野菜，有筍子，糯糯昨天沒有來，害怕青稞姐姐會生氣。」
「噗。」沈青稞被她逗笑了，「你一個小娃娃，來一趟不容易，姐姐跟你生什麼氣？姐姐只會擔心你！」
沈奶奶湊了過來，笑呵呵，「呦，今日這野菜不少，一籃子呢！還有這鞭筍，咱這兒可是少見，幾乎可以說沒有。」
糯糯眼睛瞪得圓溜溜，「沈奶奶說這個細筍子叫鞭筍嗎？」
「是啊，俺們這兒沒啥山，屬於平原，不長筍子，外邊的筍子運過來，賣的也貴，俺們農戶一年到頭掙不到幾個錢，都捨不得去買。」
沈青稞道，「媽，那些筍子貴，是把運費成本也算進去了。」
「媽知道，所以說買不起啊！」沈奶奶蹲下身子來，「糯糯，你這些野菜和筍怎麼賣？」
「不不不！」糯糯連連擺手，「糯糯不是拿來賣的，是拿來送給青稞姐姐和沈奶奶的。」
要是沒有頭一日的花生讓她帶回去，給村里人分了吃，大家都打起精神，振作了起來。
或許村裡的人，到現在都還頹廢著呢。
沈青稞鄭重道，「之前糯糯也說了，不能白要別人的東西，那是你沒白拿，用的是自己勞動成果換的花生，姐姐與你沈奶奶，也不能白拿你的東西，上次你過來穿那麼厚，是不是村里比較冷？」
糯糯輕輕點頭，「我們村里跟青稞姐姐這邊不一樣，村里還在下雪呢。」
「姐姐知道了。」沈青稞笑眯眯，「給你弄點棉花去，我們家裡剛好打包好了幾個棉花壓縮包，小小一個，就是稍微有點重，跟你提來這菜籃子差不多。」
「棉花？」糯糯思考了一下，「兩斤重的棉花，要很多錢吧？」
以前村里也種棉花，棉花摘下來之後輕飄飄的，看著裝了滿滿一袋，其實很輕，爺爺一隻手能拿好幾袋。
那時候爺爺種的棉花，她也能幫著拿個小袋子裝些抱著，跟爺爺去鎮上賣。
那的人說爺爺的棉花是雜棉，瞧著不純淨，好幾袋子加起來三斤，就只賣了一百文。
可是這個地方，吃的糧食是精米，棉花肯定也是純棉，要更貴些的。
「不用不用。」沈青稞也沒打算把價格說給糯糯，免得讓她有心理負擔。
馬上轉頭問沈奶奶，「媽，我能不能給她棉花？」
家裡，沈奶奶是做主的人。
糯糯其實想著，沈奶奶拒絕了也沒關係的，她本來也覺得棉花昂貴。
沈奶奶無語到翻白眼，「你這小妮子，媽還能拒絕你？你帶糯糯去吧，我繼續翻地。」
「好！」沈青稞很高興，抱著糯糯走出地，將她放在電瓶車上，柔聲說：「糯糯，路陡，你人小，坐後邊不安全，在前邊蹲著，姐姐兩隻腳給你擋著，你掉不下去。」
「好。」糯糯乖巧蹲下。
這是她第一次坐電瓶車。
只感覺午後的熱風咻咻咻的刮在小臉上，那等暖暖的，軟軟的。
糯糯舒服的閉上眼。
沈青稞低頭看她，「糯糯村裡有電瓶車嗎？」
糯糯輕輕搖頭，「沒有呢。」
上次姨姨跟她說了電瓶車需要充電後，她路過那家賣電瓶車的店時，恰好看到有很多黑色的盒子插在那些車車上，嗡嗡嗡的在充電。
那是村里沒有的東西。
沈青稞有些奇怪，「沒電瓶車你們村里人平時怎麼下山？拖拉機？還是三輪車？」
糯糯小腦袋快要轉不過來了，「拖拉機和三輪車又是什麼呀？」
沈青稞看她這麼好奇，耐心解釋著：「剛剛那個叔叔犁地的就是拖拉機，三輪車就是有三個輪子的電瓶車，也是要充電的，等下到我家裡，我給你看。」
「好！」糯糯滿臉期待。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很快就到了沈村里，回到家門前，沈青稞先下車，將電瓶車停好，才把糯糯抱下來。
沈老爺子在門口抽著煙剝著花生仁。
看到沈青稞回來，眼皮抬了抬，「咋自己回來了，你媽呢？」
「地里，我來點東西。」沈青稞答了句，腳步不停，走進門去。
糯糯被她抱著，穿過一扇鐵門，進了寬敞的院子，院子裡有三四個屋子，還有一個高高的樓梯能往上走，院子上邊，還搭了架子，長著綠油油的藤，紫色的葡萄，一串一串的垂下來。
糯糯見過這個果實，前兩個月，在鎮子上，有個好心嬸嬸給她吃了幾顆，酸酸甜甜的，味道特別好。
沈青稞將棉花壓縮包從倉房拿出來時，就看到糯糯仰頭看著葡萄架，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她調侃，「想吃啊。」
糯糯很不好意思的擦乾嘴上的口水，「不不不，糯糯就是看看。」
可眼裡的渴望，是藏不住的。
沈青稞對門外喊了聲，「爸，這葡萄，我給糯糯弄些。」
她跟老爺子關係一直淡，有事說一聲就行。
「糯糯？哪個糯糯？」老爺子花生剝好了，端進來，這才注意到沈青稞懷裡抱著個奶糰子，有些遲疑，「她就是給咱家送野菜那娃子？」
「嗯。」沈青稞不咸不淡應了聲，「今天又來送野菜了，媽答應我弄點棉花給糯糯換野菜，她想吃你這架上的葡萄，給不給？」
沈老爺子嘟囔了句，「啥叫我的葡萄？這是咱家的，小娃娃想吃給她就行了，還問我？」
說著，沈老爺子端著花生往廚房去。
沈青稞嘴角抿起笑，抱著糯糯，拿著剪刀袋子上了樓。
青黛歪著小腦袋，好奇問她，「青稞姐姐跟沈爺爺關係不好嗎？」
「不是關係不好，他那個人太木了，說什麼都木木的，我都不想跟他浪費感情，說起來，糯糯有了新衣裳，是不是爸爸媽媽給你買的？他們對你怎麼樣？」
「糯糯……沒有爸爸媽媽。」
沈青稞這才記起來，第一次見面就問了差不多的問題，糯糯只有爺爺奶奶，奶奶也出了事，現在只有她跟爺爺了。
沈青稞瞬間自責到拍自己的嘴，「我記性不好，你別在意，我多給你弄點葡萄，你拿回去和給爺吃。」
「謝謝青稞姐姐。」
「別老跟我這麼客氣。」
沈青稞拿著剪刀，把熟了的葡萄全部剪下來裝袋，打算都拿去給糯糯吃。
沈老爺子看她裝了滿滿一袋，心疼壞了，「你全給這娃子拿去？咱還有啥葡萄吃。」
沈青稞低哼，「你先看看糯糯帶來的野菜吧。」
沈老爺子是個不願吃虧的，馬上去看了菜籃子，除了好幾種新鮮野菜外，還有鎮上超市賣四十多一斤的鞭筍。
葡萄不值啥錢，也就五塊多一斤，在他們這地兒，想吃點筍子是難得。
他臉上難得多了笑，「行，這小妮兒既然喜歡，那就都給她吧。」
沈青稞嘟囔了句，「變臉可真快！」
下了樓，沈青稞又從冰箱裡拿出個冰淇淋，剝開包裝紙遞給糯糯，「天熱，吃吧，你肯定沒吃過這個東西。」
沈青稞想著，糯糯村里連電都沒有，肯定也沒有電器，放不了冰箱。
糯糯很信任沈青稞，小手接過去，輕輕咬了口，眼睛都亮了，「哇！甜甜的，涼涼的，好好吃呀！」
沈青稞托腮看著她，「糯糯村里距離鎮上遠不遠？不遠的話，可以找電局去拉電線。」
「電局？那是什麼？」
沈青稞：「……」
還真是年紀小，什麼都不知道。
很快，她又聽糯糯說，「我們那邊鎮子上，也沒有這種電瓶車什麼的。」
沈青稞皺眉，這小丫頭，到底從什麼地方過來的？來沈村一趟，不會要走很遠的路吧？
要真是這樣，她為了點野菜，讓個小丫頭長途跋涉，心裡著實過意不去。
「糯糯，會騎車嗎？姐姐給你買個自行車吧。」
糯糯歪著小腦袋，「自行車？」
沈青稞一看她就是又不懂了，「自行車就是用腳蹬就能跑起來的，沒電瓶車快，但總比你一直要跑來跑去的好，萬一累壞怎麼辦？要是不會騎的話，姐姐就給你買帶兩個輔助輪的，等你熟練了，把輔助輪卸了就行。」
糯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車車要多少錢？」
「一百左右，不貴。」
一百多嗎……
糯糯還是有些猶豫，她手裡還剩四百多塊，這些錢不是她的，是村里大家一同摘野菜賣的錢。
她也不能白讓青稞姐姐給自己買車車。
想著，糯糯搖頭拒絕了，「謝謝青稞姐姐，有些貴，等糯糯有錢了再買吧。」
沈青稞知道她是不願意白要，又不好勉強她，只能無奈點頭。
糯糯看了眼天色，「青稞姐姐，糯糯該回去了，不然天黑爺爺該擔心了。」
「好。」沈青稞點點頭，「我送你。」
「不用不用！」
糯糯將葡萄和棉花都帶上，小腿噔噔噔跑了出去，「青稞姐姐，沈爺爺再見。」
沈青稞還是不放心，跟了出去。
可她跟糯糯是前後腳出的，等她去追，門外已經沒了糯糯的身影。
「奇怪，這小丫頭，來去無蹤？」
「爺爺，爺爺！糯糯回來了！」
周老爺子在院裡守著，聽到糯糯聲音，激動的打了個激靈。
隨後便看到糯糯出現在原先消失的位置，手裡抱著兩堆東西。
「這是又拿什麼回來了？」
「青稞姐姐拿來換野菜的兩斤棉花，還有很多甜果子。」
「兩斤棉花？」聽到這，周老爺子瞳孔放大，低聲嘟囔著「隨隨便便就給了兩斤，是種了多少啊？」
糯糯道：「爺爺的舊棉被可以換這個，兩斤，剛好能讓寧嬸嬸幫爺爺縫床新被子，野菜筍子是爺爺在山上挖的，棉花應該不用跟村里人分吧。」
說到最後，青黛聲音變得小心翼翼。
周老爺子有些心酸，清露村里，他們老周家是最窮的，所以糯糯跟著他，之前只能用蘆花被子，還是村里人心善，一家一戶拿出點新棉，給糯糯弄了個新被子。
他老周是不喜歡欠人情的，寧家那小兩口給他舊棉被，他也能用著，暖和的很，用不著再弄個新棉被。
便對糯糯說，「這棉花咱們留著以後再用，拿回來這些果子，也跟村里人分一分吧。」
糯糯道：「棉花是拿回來給爺爺的，果子，糯糯是打算跟大家分著一起吃的，還有糯糯上午買東西，一帶回來的零食，也是要跟謝尋哥哥他們分著吃的，林志哥哥說，零食就是給小娃娃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