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供不應求
糯糯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歪著頭心裡有些疑惑：「爺爺之前不是還在夸糯糯懂事很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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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囡囡。」周老爺子心中五味雜陳，抱著她往吳家去了。
大家都還在吳家遠離，飯也都沒心思吃。
現在村裡的人都是一條繩上的，誰受了傷出了事，大家都會心疼焦躁。
吳嬢嬢疼的直咧嘴，吳大虎守在她身邊，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在是冬天，腿砸傷了，年紀又大，想恢復可是沒那麼簡單的，搞不好還會落下隱疾。
吳大虎紅著眼，想來村長應該都是沒辦法的，也忍不住問他：「村長，現在怎麼辦？萬一我娘傷到了骨頭，這腿豈不是就廢了？」
老村長寬慰他，「從石頭大小看，應該不至於傷到骨頭，就是這傷口……咱們村里沒藥能給她處理，就這麼放人不管也不行。」
吳大虎擼起袖子就說：「那我上山去採藥。」
老村長一把拉住他，「你知道要用什麼藥材嗎？」
吳大虎又懵住了。
他別說認藥材了，大字都不識得幾個。
老村長嘆息，「咱們村里，唯一認識藥材的村醫，已經沒了，就算咱們上山能找到點藥材，也不知道是什麼效果，能不能幫著止血。」
「那怎麼辦？」吳大虎滿臉焦慮。
「吳叔叔，村長爺爺。」
糯糯稚嫩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也不知為何，她一出現，大家都覺得是有辦法了。
只見糯糯手中抱著個半透明的袋子，裡邊好像裝了些東西。
吳大虎不得不將希望寄托在糯糯身上，「小糯糯，你是不是有辦法？」
糯糯輕輕點頭，「有辦法，我幫吳嬢嬢把藥買回來了。」
「太好了，那真的太好了。」吳大虎激動地差點哭出來。
周老爺子抱著糯糯剛要往房間裡走，又想到吳嬢嬢腿上都是血，疼的臉色蒼白，他生怕晚上糯糯會做噩夢，還是捂住了她的眼睛，走到一旁去，「糯糯啊，要不你把藥怎麼用告訴村長我們？」
寧嬸子跟了過去，「處理傷口是個細緻活，要不還是我來吧？以前我看過村醫處理傷口，學了些皮毛，興許能派上用場。」
老村長點點頭：「咱們村年輕媳婦里，就屬你最心細。」
糯糯便將藥袋子放在院裡的石桌上，照明燈放在一旁，將裡邊的東西全部取出來，一一說給寧嬸子：
「這個是叫碘伏。幫糯糯買藥的姐姐說，先用棉簽蘸取這個給傷口消毒。這個是雲南白藥，消毒後給傷口塗上，這個是繃帶，塗藥後包紮傷口，這個是什麼凝膠，是等不流血了，開始用的。
對了，姐姐還說，要臥床三到五日休息，如果吳嬢嬢漸漸沒那麼疼了是最好的，如果一直都很疼，下床都下不了，就有可能傷到骨頭，是要去醫院的。」
「去醫院？那是什麼地方？」吳大虎臉色有些不好。
老村長猜測：「應該就是看大夫的意思，小吳，你先別著急，先讓寧家媳婦給你娘處理傷口，等個幾日看看再說，實在不行，我拼了這把老骨頭也不會讓你娘腿廢，大不了，我從山匪上咱們村的那條路，把你娘背下去，到鎮子上看大夫。」
畢竟，是他考慮不周全，才導致吳家婆子砸傷了腿的。
周老爺子趕忙勸他：「山匪上山那兒能算是路嗎？稍有不慎，一腳踩空，不得摔殘了？先觀察，老謝啊，你別太給自己壓力了。」
寧嬸子已經把糯糯說的使用辦法都記在心裡了，提著裝藥的袋子往屋裡走去。
吳大虎著急道：「嫂子，我娘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寧嬸子點點頭。
所有人都在外邊等著，屋裡寧嬸子開始處理傷口，
她小心把綁著傷口的布條子解開。
好在，這會不怎麼流血了，她又將吳嬢嬢褲腿子拉上去，開始按照糯糯說的步驟，先用碘伏消毒。
「哎呦。」冰涼的碘伏水被棉簽蘸取，落在傷口上，又疼又涼的。
寧嬸子跟著緊張了，「疼？」
「沒事，更多有些涼。我老婆子還能忍。」
寧嬸子這才鬆了口氣，繼續用碘伏擦拭傷口，將血都擦乾淨，發現是傷的皮肉，石頭在腿上砸了個小坑，她接著又開始上藥，把藥粉倒上去之前，先提醒吳嬢嬢，「這藥我也不知道疼不疼，你忍耐些。」
吳嬢嬢點點頭，已經做好痛到死去活來的準備了，緊咬著牙冠。
豈料這白色的藥粉倒在傷口上，竟一點不疼，還有點涼涼的。
甚至沒一會兒，她都感覺不到疼了。
「誒？這什麼藥？神奇！」
寧嬸子正要拿紗布給她裹傷口，看到她腿動，嚇了跳，「傷著呢，可別亂動。」
「這藥好生厲害，不疼了。」
「這就不疼了？」寧嬸子也驚訝，「藥不是才倒上去嗎？」
才幾個呼吸的時間而已，莫非這藥粉還有止疼的作用？
吳嬢嬢臉色與方才的煞白對比，顯然是好了不少，笑呵呵道：「真的不咋疼了。」
寧嬸子連忙幫她把傷口包紮好，囑咐：「那也得聽糯糯的，每天換藥，先臥床三天看看，三天內別下床了。」
吳嬢嬢也聽勸，躺在床上不動了。
等寧嬸子一走出房間，吳大虎第一個問道：「嫂子，我娘咋樣了？」
「這得多虧了糯糯帶回來的藥，厲害著呢。」寧嬸子笑眯眯，「處理傷口的時候，你娘還疼著，藥粉一撒上去，竟有止疼的效果，她這會兒臉色好了不少。」
「這藥竟能止疼！這麼厲害？豈不是很貴？」
村民們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糯糯聲音奶糯：「不貴不貴，一百二。」
就連村長都有些唏噓：「這麼厲害的藥，竟只賣一百二？」
糯糯又說：「不是止疼藥一百二，是所有的東西加起來一百二呢。最貴的好像是這個什麼凝膠，糯糯記不清它的名字了。」
「拿來我看看。」老村長有些好奇了，比這藥還貴，肯定是更厲害的東西。
寧嬸子從袋子裡將那個沒拆封的白色長盒子遞過去。
拿著照明燈的村民，將燈光打了過去，村長帶著老花鏡，眯眼將盒子上的小字讀了出來：「表皮生長因子凝膠？這是什麼意思？」
村長翻轉盒子，又發現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用於……用於促進表皮生長，預防留疤？」
表皮生長？留疤？
他細品這六個字，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聲音激動到顫抖：「這，這是能促進傷口癒合的藥？而且連疤痕都不會留!」
糯糯跟著道：「糯糯想起來了，琪姐姐好像也是這麼說的，不流血後用這個，每天塗抹，是不會留疤的。」
吳大虎驚到失神，「神了，簡直是神藥！」
像他們這種小村子裡的，哪個人不做點粗活，身上沒點傷的？
之前有村醫的時候，大家及時去處理傷口，也都會留疤，現在糯糯帶回來這麼神奇的藥，塗了不但能止疼，還能預防留疤，對他們來說，可不就是神藥？
村長更是激動，「像是這種止疼又能止血的藥粉，再加上能祛疤的凝膠藥，要是放到鎮上去賣，可是能賣不少錢的。」
聽到這話，周老爺子也難以淡定了，「是啊！以前聽鎮上的人說，止疼藥很貴，是只有城裡貴人們才能用得起的，得幾十兩銀子呢。像這種不留疤的凝膠，只怕是要更貴。」
村長道：「可不？這凝膠比止疼藥還貴呢。等村里修好了路，咱們可以讓糯糯在那個世界多多買東西，咱們去鎮子上賣。」
糯糯第一個點頭期待，「到時候，糯糯要讓村里大家都有很多錢，不用在餓肚子。」
她話音一落，周圍是其樂融融的笑聲。
老村長說了句：「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吃飯吧。明天一部分人上山找野菜野菇子，一部分人繼續弄石牆。」
大家附和著，各自離開。
糯糯趴在爺爺肩膀上，又累又餓的。
回去的路上，糯糯肚子咕嚕嚕的叫了。
周老爺子心疼地撫著她消瘦後背，「爺爺回去就給你做飯吃。」
糯糯耷拉著眼皮子，輕輕應了聲。
到了家裡，周老爺子給糯糯蓋好被子，低聲道：「囡囡先休息會兒，爺爺給你做飯去。」
時間不早了，做麵條是最快的。
糯糯點點頭，乖巧等著。
棉被很厚實，房間不漏風，很快糯糯就感覺身子暖暖的，困意來襲，她打了個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來。
等周老爺子做好有肉有菜的麵條端進來時，糯糯已沉入甜甜的夢鄉。
「糯糯？」周老爺子小聲喚她，「爺爺把麵條做好了，要不要吃些再睡？」
糯糯嘀咕著說了些什麼，翻個身繼續睡。
周老爺子心酸又無奈的笑了，「看來是累壞了，都開始說夢話了。」
周老爺子將麵條端了出去，坐在院裡，趁著熱乎吃麵，在心裡道：囡囡晚上沒吃東西，明天得起個早，給她燒米飯的肉，讓她能吃飽些。
第二天。
糯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剛睜開眼，就聞到了濃濃的飯菜香。
「咕咕——」糯糯摸了摸扁扁的小肚子，跳下床，快步跑到廚房裡，「爺爺在做什麼吃的，好香呀？」
「哈哈哈。爺爺給你做紅燒肉呢，就快出鍋了。」周老爺子笑呵呵著說，之前買回來的肉，他不捨得吃，都是給糯糯做肉粥或者肉麵。
想來上次做紅燒肉，還是年輕的時候，婆子說想吃鎮上飯館那種紅燒肉，他想盡辦法學了來，那時候也沒現在這般窮困潦倒，一兩個月能吃點肉，這紅燒肉他跟著飯館學的，那叫一個香。
寧家那兩口子會做紅燒肉，也跟早幾年問他要了法子的。
「出鍋！」炒了糖色，漂亮的紅燒肉裝在盤裡。
糯糯看的直流口水，「哇，真的好香！」
周老爺子把紅燒肉放在院裡的桌上，又給糯糯盛了碗米粥，「吃吧，囡囡。」
昨晚飯沒吃，糯糯很餓，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她小嘴巴鼓鼓的，塞滿了肉和米粥，好不容易咽下去，又要夾肉，這才想到什麼，動作停下，「爺爺不吃嗎？」
「糯糯乖，爺爺已經吃過了。」
糯糯放下筷子，往鍋里看去粥還有很多，氣鼓鼓道：「剛剛爺爺給糯糯盛的是第一碗，爺爺騙人，爺爺沒有吃飯飯，這紅燒肉糯糯不能吃獨食。」
說著，她將盤子推到周老爺子跟前去，小臉上滿是認真的表情，「爺爺快一起吃。」
「這肉，爺爺是做給你吃的，爺爺年紀大了不愛吃肉。」
「爺爺騙人哪有人不愛吃肉的，肉在集市上很便宜的，吃完了糯糯還可以買，爺爺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節省了。」
「爺爺不是節省……」周老爺子想解釋，又把話咽了回去，他是習慣了，習慣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家裡人。
以前是留給兒子兒媳，後來留給老婆子。
現在，他只能留給糯糯，昨晚摸著糯糯後背一層的骨頭，小身板上沒什麼肉，他是真的心酸。
沒把糯糯照顧好。
而此刻，糯糯已經夾起一塊紅燒肉遞到他的嘴邊，「爺爺快吃，不然糯糯也不吃了。」
周老爺子熱淚盈眶，應了聲「好」，就著糯糯手中的筷子，將紅燒肉吃了下去。
入口香軟，肥而不膩，他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糯糯一路小跑到廚房裡，踮起腳尖，在給他盛粥，稚嫩的聲音傳了過來，「是糯糯考慮的不周到，肉買的太少了，今天去集市，糯糯要買很多很多的肉肉回來。」
緊接著，糯糯端著碗走出來。
周老爺子生怕燙到她的手，趕緊過去接過來。
爺孫倆一起把紅燒肉吃了。
糯糯吃飽飽，又充滿了精力，她洗了臉，換了衣服。
寧老三熬夜把觀音像雕了出來，送過來時，雙眼通紅，看著憔悴。
糯糯有些擔憂地說：「寧叔叔，要不我與那些叔叔伯伯們說說，讓你休息休息再弄？」
「沒事兒！」寧老三生怕糯糯會有心理負擔，解釋道，「村長說了讓我上午多休息會兒，我就先把木雕給你送來，回去再補個覺就好了，就是有件事，想麻煩糯糯。」
說到這裡寧老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雕的慢，是因為刻刀不利索，最近雕刻件太多，刻刀越來越難用了，糯糯能不能幫我去問問，那邊有沒有買刻刀的，幫我買回來一個，要是刻刀好用，我一天雕兩個都不是問題。」
「好的寧叔叔，糯糯記下了！」
「好，那叔等你消息。」寧老三打了個哈欠，跟糯糯揮揮手，回了家去。
沒一會兒，寧嬸子帶著幾個負責上山摘野菜的人來了。
三個小竹籃，都裝的滿滿的。
寧嬸子很高興，「今天去了個新地方，又摘了很多薺菜也有野芹，小蔥，地皮菜也有不少，菇子摘了滿滿兩藍呢，這皺巴巴的菇子，一窩一窩的長。」
其餘幾個嬸嬸嬢嬢也道：「今天野菜是多，糯糯啊，能不能幫忙帶點東西回來？」
糯糯點點頭，「嬸嬸嬢嬢們有什麼想要的，儘管告訴糯糯，糯糯儘量記住，把東西帶回來。」
其中一個嬢嬢說，「老花鏡，能不能幫我買個？還有針線。」
「我想要洗衣服的皂角。」
「我家的木盆爛了有段時間了，想換個新的。」
「糯糯，我家地震鏡子壞了，能不能幫忙買個銅鏡回來，大小都行。」
「還有我，還有我……」
嬸嬸嬢嬢們七嘴八舌的，糯糯腦袋暈乎乎，快要記不住了。
周老爺子忙維護自家的寶貝孫女說，「糯糯小，能記住的東西不多，今天先這樣，有別的需要，明天再說。」
嬸嬸嬢嬢們都是好說話的。
「沒事，糯糯看著來。」
「能記住多少，就那個多少的東西。」
「不要給自己壓力。」
糯糯輕輕點頭，「大家放心吧，今天說著這些，糯糯都會儘量買回來的！」
她將木雕和野菜都放進小推車裡，跟大家揮手道別，在眾人熱絡的目光下，消失在院子裡。
到了熟悉街道，糯糯像之前一樣，直奔姨姨菜攤。
「你這娃娃，昨天讓我幫著賣筍子，錢你都沒來收。」
王姨取出昨天賣筍的八十塊遞給她。
糯糯嘻嘻笑著：「昨天買太多東西，忘記惹。」
王姨調侃她，「下次再忘記，姨就把給你賣菜的錢昧下，不給你了。」
眼看著糯糯瞪大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中多了些許驚訝，王姨噗嗤笑了起來，「逗你的！姨還能欺負你一個小娃子？今天都帶了什麼菜？」
「都在這裡呢？」糯糯嘿嘿笑著，指了指小推車。
「哎呦！今天這麼多地皮菜呢？上次你帶來的地皮菜，搶的可快，後邊兩天他們總來問，我都說沒有。」
糯糯道：「那姨姨幫糯糯賣地皮菜和這些野菜，菇子糯糯還送去飯店。」
王姨笑著將籃子接過來，「你的菇子啊，現在都成他們店裡的招牌了，供不應求，估計現在老闆急著等你送菇子過去呢。」
「那糯糯先給老闆叔叔把菇子送過去，糯糯還有些東西要買，時間久了在腦袋裡會忘掉的，晚些時候來找姨姨。」
糯糯拉著小推車，向王姨揮揮手，直奔飯店去了。
飯店老闆這會等的就像熱鍋上螞蟻，在門口走來走去的，嘴裡不停嘟囔，「小糯糯咋還不來？昨天就有人搶先預定了今天十桌，專門要吃野菌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