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獸王死穴
"快！往地下通道走，別回頭！"
林默捂著鼻子，把最後一批學生塞進三號教學樓一層的撤離口。
鼻血剛止住，太陽穴還一抽一抽地跳，他扶著牆喘了兩口氣，被外頭一聲震天的巨響拽著抬起頭。
隔著教學樓的落地窗看向外面，大操場被照得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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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錦瑟一身黑色作戰服，長劍出鞘，人懸在半空三丈高，化罡境的白色罡氣在她周身凝成一層薄甲，一劍斬下，半面操場積著的雨水被劍氣劈成兩半。
鐵背蒼狼王硬是沒躲。
它四爪釘地，後頸那塊黑色符牌的位置，一縷縷黑氣順著鐵灰色硬毛往皮肉里鑽，原本凝真巔峰的妖氣被這黑氣一催，骨節咔咔作響，體型又脹大一圈。
白錦瑟一劍斬在它背脊，火星四濺，只留下一道白印。
"化罡境。。。砍不動？"林默眼珠子瞪圓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凝真巔峰再強，硬接化罡一劍也得骨斷筋折，這孫子跟開了掛似的，後頸那黑氣在給它續力，符牌，一定是那塊符牌！"
操場上，白錦瑟翻身落地，腳下水泥地裂開蛛網紋。
她虎口發麻，眼底卻沒半分慌，化罡境的底蘊擺在那兒。
她劍勢一變，一招"雪擁藍關"，劍氣橫鋪三尺，先把蒼狼王的撲勢封死，跟著腳踏奇步，長劍貼著狼爪削進去。
第二劍"白虹貫日"直點它鼻尖，逼得狼王偏頭，不等它喘氣。
第三劍"千山暮雪"兜頭罩落，劍氣織成一張白網，把這頭畜生罩在裡頭，逼得它連連後退。
三劍一氣呵成，樓里幾個武道系老師看得血都熱了，這就是化罡境。
可也就僅此而已。
蒼狼王被黑氣催紅了眼，一爪子拍碎劍氣。
它不跟白錦瑟死纏，獨眼一掃，盯上了三號教學樓，撤離口的動靜、人味兒，全從這樓里往外冒。
它四爪一蹬，撇開白錦瑟，直撲教學樓而來。
"它沖學生來了！"有人失聲喊。
白錦瑟提劍急追，一人一狼的戰場從操場中央硬生生挪到三號教學樓前的空地，最近處，離林默站的台階不到十步。
腥風撲面，林默後背"唰"地貼上牆，連狼嘴裡發黃的獠牙都看得一清二楚。
"操，沖我來了？我就是個路過的保安啊！"
怕歸怕，他那雙還沒散盡彩光的眼睛，偏偏把狼王體內的妖氣走向看得明明白白，黑氣從後頸鑽進去，順著脊椎往下，在腹部偏左盤成一團，那團東西外層裹著妖氣，一跳一跳。
妖丹。
林默腦子裡那座武道圖書館飛快翻頁，《九州妖獸通考》《黑風山脈妖獸譜》一頁頁嘩嘩翻過，最後停在鐵背蒼狼王的圖譜上。
"想起來了，這畜生的底我盤過，左眼下方三寸，皮薄，妖丹在腹部偏左，那是它的命根，可它現在被符牌催著，妖氣全護在妖丹外頭，硬砍砍不進去。"
"得先用冰系靈力凍它腹部，妖氣是熱的，冰系是寒的，寒氣一逼，妖丹外層那層護體妖氣就會凝固發脆，一脆就有縫，劍才進得去。"
這段心聲飄出去的範圍，剛好把台階下的白錦瑟、和台階另一側的蘇清涵，全罩了進去。
白錦瑟聽得一清二楚。
那道聲音她熟，那個高人保安的聲音。
她沒有半分遲疑，人在半空，劍勢隨念一變，揚聲下令："蘇清涵，冰系凍它腹部偏左，越寒越好，我斬它左目！"
蘇清涵本已凝起冰棱，聞言半點不意外，她也聽見了。凝真一重的寒氣在掌心凝成三尺冰劍，她貼地掠出："是！"
蒼狼王正一爪拍向白錦瑟，蘇清涵貼地滑到它側身，冰劍狠狠扎進它腹部偏左的軟肉，寒氣順著傷口往裡灌。
嗷。。。！
蒼狼王疼得發狂，一條尾巴抽向蘇清涵，白錦瑟劍氣先到，逼得它收尾回防。
蘇清涵就地一滾躲開，掌心寒氣沒斷，一縷接一縷往傷口裡送，凍得那片皮肉結起一層白霜。
兩頭赤鬃狼從斜刺里回撲護主，蘇清涵左手一抬，一面冰牆拔地而起，把兩頭狼撞了回去；右手寒氣不離狼王傷口，冰棱一根接一根扎進同一片軟肉，位置分毫不差。
"好樣的。"林默貼在牆上直點頭，"這手左手封路、右手續凍，比上周穩了不止一個檔次，凝真一重的底子，硬是打出了二重的控制力。"
"對，就是這樣，別貪刀，寒氣別斷，它妖丹外層開始凝了，左目！現在！"
白錦瑟等的就是這一句。
她整個人拔高兩丈，白色罡氣盡數灌進長劍，劍身嗡鳴，一劍由上至下，精準劈向蒼狼王左眼下方三寸。
這一劍，和之前十幾次硬碰硬完全不同。
噗。
劍氣破開皮肉，蒼狼王左目下方被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混著白漿噴出來。它發出一聲不似狼嚎的慘嘯，龐大身軀踉蹌後退，撞翻了樓前的單槓。
"中了！"教學樓里有人喊出聲。
"校長砍中它了！"
白錦瑟握劍的手穩，心裡卻翻起驚濤。這一劍的角度、時機、先凍後斬的配合，全不是她自己的路數，是十步外台階上的林默，把獸王的死穴一字一句餵到了她嘴邊。
她目光一掃，正看見貼牆站著、捂著鼻子、灰撲撲的林默。
隔著漫天妖氣，她把這一劍的人情，記下了。
"別急著高興。"林默盯著狼王，眉頭反而皺起來，"這一劍見血，沒碰到妖丹，死不了，換了正常妖獸，挨化罡這一劍，早就夾著尾巴逃了，它怎麼。。。"
蒼狼王的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
它沒有反撲，甚至沒再看白錦瑟一眼，這頭畜生後退十幾步，獨眼掃過全場，然後仰頭，發出一聲悠長怪異的狼嚎。
嚎聲一起，散落在校園各處的狼群像接到同一道命令，停止進攻，齊刷刷掉頭，朝南門方向狂奔。
不是潰散。
是有組織的撤退，七隻赤鬃狼斷後，低階妖獸擠在中間，一頭頭順著林蔭道往南門涌，動作整齊得像軍隊。
"它們。。。？"蘇清涵喘著氣愣住。
"妖獸哪有這麼撤的？"白錦瑟捂著小臂傷口，臉色沉下來，"獸潮攻城，要麼贏要麼死，從來沒有打到一半主動收兵的，它們在往南門逃生通道沖。"
林默貼在牆上，後槽牙一點點咬緊。
"不對。這不是撤，是有人在調它們。南門逃生通道是師生撤離的反方向，這群畜生放著滿地的人不咬，直奔南門，就像。。。"
"就像有隻看不見的手，在後面牽著繩子。"
混亂的人流里，他餘光掃到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學校後勤的灰色馬甲，沒往地下通道跑，反而貓著腰，逆著撤離的人流，飛快摸向西門側門，背影一晃，消失在器材樓後頭。
林默頭疼得厲害，眨了下眼，只當是哪個去搶物資的，沒顧上追。
樓前空地上，蒼狼王獨眼轉回來，隔著十來步，和台階上的林默正對上。
它後頸黑氣又濃一分，轉身一瘸一拐墜到獸群尾部，趕著狼群直撲南門。
"想跑？"白錦瑟提劍要追。
剛邁兩步，她腳步一頓，西門方向驟然響起一陣密集的慘叫和獸吼，比這邊更亂。
"西牆側門！"對講機炸了鍋，"側門開了！獸群從側門灌進來了！守不住！"
白錦瑟臉色驟變。
林默心裡那根弦，也跟著猛地繃緊。
"側門？側門不是從裡面鎖死的嗎？"
"誰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