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內鬼開門
西牆側門的方向,喊殺聲沖天。
那道本該從內部鎖死的鐵門大敞四開,十幾頭妖獸順著門縫往裡灌,綠油油的眼睛在夜色里連成一片。
趙天龍拎著一桿合金長槍守在門洞正中央,凝真三重的靈力全開,一槍捅穿最前頭那頭妖獸的喉嚨,血濺了他一臉。
"來啊!恁爺爺在這兒!"
葉晚秋的劍在他身後鋪開,劍光一道接一道,專斬漏網的,硬生生在獸群前頭切出一道死亡線。她凝真九重的靈力渾厚,可獸群太多,殺之不絕,兩人一步一步被往後逼。
門洞邊上躺著兩個掛彩的安保,一個胳膊被狼爪犁開,血順著袖子往下滴,一個後背挨了一下,被幾個學生咬著牙往掩體裡拖。
林默趕到的時候,正看見一頭赤鬃狼繞開正面,貼著牆根撲向趙天龍的側後方。
"左邊!"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趙天龍想都沒想,長槍往地上一撐,整個人橫著挪開半步,狼爪擦著他肩膀掠過,撕爛一片衣角。
"好險!"趙天龍自己都嚇出一身汗,隨即一臉虔誠,"師父又提醒俺了!俺就知道師父在!"
林默站在十米外,腳步驟然釘在地上。
夜風一吹,他後背一層白毛汗。
"嗯????"
"我剛才。。。沒張嘴和趙天龍說。"
這念頭像根針,扎破了他糊在腦子裡這些天的那層紙,他盯著趙天龍寬闊的背影,喉嚨發乾,心臟擂鼓似的撞胸口。
不行,得再試,得試個準的,不能是"碰巧"。
林默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趙天龍,在心裡一字一頓,下了個跟打架八竿子打不著的指令。
"趙天龍,抬起左手,摸一下你自己的左耳朵。"
戰場那頭,趙天龍正擰腰捅出第二槍,動作做到一半,左手莫名其妙抬起來,認認真真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朵,還順勢搓了搓。
摸完他自己都愣了,隨即恍然大悟,壓著嗓子:"明白了師父!耳朵!您是讓俺聽聲辨位!俺懂了!"
林默:"。。。"
他腦子裡那層紙,嘩啦一聲,碎得稀碎。
"真是龍王下山?真是真假少爺?怎麼能聽到心聲啊?"
蘇清涵打跪趙天磊,不是巧合,她當場突破凝真,不是巧合,葉晚秋一劍劈斷白楊樹,不是巧合,秦滄海沖我抱拳,趙天龍當眾拜師,白錦瑟聽完一場會就連夜改部署、轉頭給我轉正分房。。。還有剛才,那個嚇傻的女生,憑什麼一腳就踢中頭狼膝彎?
全都不是巧合。
"是我。我心裡想的東西,他們能聽見。,我難道要真的成當代王語嫣了"
林默扶著牆,只覺得兩腿發軟,比剛才精神力透支還虛。他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臉上的表情精彩得跟調色盤似的。
短暫的空白之後,更大的社死撲面而來。
"完了。"
"全完了。】"
"那我之前在心裡想的那些,蘇清涵穿白裙子腿真白、葉老師職業裝真帶勁、校長她男人獸潮沒了的八卦,她們是不是,全聽見了?!"
"操啊!我以後心裡還能不能想點正經事了!"
十米外正揮劍的葉晚秋耳根一紅,劍勢差點走偏,她穩住心神,眼角餘光往林默這邊掃了一下,又飛快收回去。
林默沒看見。
他現在沒空看別的,西牆側門還在不斷灌進妖獸,趙天龍和葉晚秋已經快頂到極限。
他越慌,腦子反而轉得越快,硬把自己從社死里拽了出來。
"側門是從裡面鎖的,鑰匙只有後勤和安保有。獸群怎麼知道往這兒沖?門是誰開的?"
"獸群被人趕著往南門撤,西門這邊又有人開門放獸,一趕一放,裡應外合,學校里有內鬼,而且現在還沒走。"
林默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這個人應該也能聽到我的心聲,我得想辦法把他釣出來。"
他貼著牆根繞到側門附近的掩體後,離趙天龍、葉晚秋不到十米,把周圍十米內的死角全罩進自己的"廣播範圍"。
然後他壓著心跳,在心裡用一種"剛接到死命令"的急促語氣,清清楚楚地喊:
"注意!校長剛傳的令:武道局援軍五分鐘後到,從北器材通道進校!北器材通道的守衛全抽去南門堵獸群,現在那邊一個人沒有!守門的聽著,援軍一到立刻開閘,先把北通道的鎖打開候著!"
這通心聲,他翻來覆去"喊"了三遍。
緊接著,他摸出對講機,壓低聲音把安排飛快說了:"趙天龍,你再頂三十秒,然後假裝不敵往南退,把北器材通道那塊空地讓出來,藏器材架後頭,葉老師,麻煩你配合他,別讓獸群跟過去。"
趙天龍雖然不知道師父要幹嘛,但師父說啥就是啥,立刻照辦。葉晚秋深深看了林默藏身的方向一眼,劍光一卷,跟著後撤。
側門口壓力一松,戰場空出一片詭異的安靜。
林默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北器材通道那扇鏽紅色的鐵門。
一秒,兩秒,三秒。。。
第四秒,器材樓後頭探出半個腦袋,左右張望一圈,確認"一個守衛都沒有",一道灰色人影貓著腰躥出來,三步並兩步衝到鐵門前,手裡捏著一把萬能鑰匙,哆哆嗦嗦往鎖孔里捅。
鑰匙還沒捅進去,兩束手電光同時打在他臉上。
趙天龍的長槍橫上他脖子,葉晚秋的劍搭上他肩頭。老聶下意識擰手腕想掙,趙天龍一把扣死他脈門,臉色跟著一變:"師父,這老東西身上有修為!聚氣境七重往上,藏得夠深!"
一個管了七年倉庫、檔案上寫著"毫無武道基礎"的後勤,藏著聚氣境七重。
周圍幾個老師倒吸一口涼氣。
林默從掩體後頭慢慢走出來,手電光下,那張臉清清楚楚,五十來歲,瘦,顴骨高,穿著後勤的灰馬甲,工牌歪歪斜斜別在胸口,上面印著一行字:後勤倉庫,聶德友。
管了七年應急物資倉庫、見誰都點頭哈腰、戰前還挨個給保安亭送過熱水的老聶。
林默認得他。
這張臉,他三年裡見過幾百次,熟得不能再熟。
老聶的臉在手電光下白得像紙,鑰匙"噹啷"掉在地上。
"你們,你們幹什麼。。。"他嘴唇哆嗦,"我、我就是聽見命令,來開門接援軍的。。。"
林默蹲下身,與他平視,語氣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老聶,知道你露在哪嗎?"
"那道開閘的命令,我是在心裡下的,嘴上一個字沒說。"林默盯著他的眼睛,"就是為了釣你出來。"
老聶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援軍是我編的。"林默心裡那根弦冷得像冰,"一個在倉庫貓了七年、檔案都寫著"毫無武道基礎"的人,偏偏藏著聚氣境七重——你這身修為,就是專門留著今晚開門的。"
老聶看著林默的眼神,渾身的血一點點涼了下去。
他想不明白。
自己怎麼就信了林默的鬼話。
林默沒起身,就這麼蹲著,語氣很平靜。
"再問你一句,誰讓你開的門?"
老聶的眼珠慌亂地轉了兩下,死死咬住牙。
林默也不急,站起身,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從這一刻起,那個只想縮在保安亭里摸魚的林默,回不去了。
而十米外的黑暗裡,一聲金屬刮玻璃似的嘶鳴,正貼著西牆,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