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姐姐獻計，將計就計
午後的光斜進冷院。
林知晚坐在床邊，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青黛，從今日起，咱們輪流蹲守門房，記錄老周白天出入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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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蹲在門邊，點了點頭：「小姐，奴婢先去？」
「嗯。你從後牆根繞過去，躲在迎春花叢後頭，別靠太近，別讓他發現。」
青黛應了一聲，推門閃身出去。
林知晚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縫隙朝外看。
青黛沿著冷院後牆根快步走去，在一叢枯死的迎春花後蹲下身，花枝交錯，恰好遮住她的身形。
日頭從頭頂慢慢西斜。
門房那間低矮的瓦屋始終安靜，老周蹲在門檻上，手裡捏著旱菸杆，煙鍋里的火星在日光里明滅。
青黛蹲了約半個時辰，腿都麻了，卻不敢動，只輕輕換了換重心。
申時初刻，老周忽然放下煙杆，在門檻上磕了磕菸灰，站起身，朝正院方向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像尋常走動。
青黛記下他離開的時間，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拐過月洞門，消失在視線里。
她等了一炷香的工夫，老周才從原路返回，袖口比出去時略鼓。
青黛盯著他袖口看了片刻，直到他重新蹲回門檻上，點起旱菸，才悄悄起身，退回冷院。
林知晚正坐在床邊等她，見她推門進來，壓低聲音：「如何？」
青黛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小姐，老周申時初去正院東角門，與一名穿灰布短褐的僕從交接物件，但距離太遠，奴婢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林知晚指尖在膝上緩緩收緊：「油紙包？」
「嗯。那人從角門內閃出來，與老周碰頭，遞了一隻油紙包，老周塞進袖筒，然後兩人就分開了。」
林知晚目光一沉。
老周袖口內側的炭痕、井底撈走的燒焦紙頁、申時初的油紙包交接。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結論：老周背後另有主使，且他每日申時初都在向那人傳遞消息。
「青黛。明日申時，我要親自去正院東角門附近蹲守。」
青黛臉色一白：「小姐親自去？太危險了——」
「你去的多了他會起疑。」林知晚打斷她，「我裝傻去撿枯枝，沒人會多看一眼。」
青黛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勸阻。
林知晚正要再交代幾句，袖中的鐵盒忽然微微發燙。
她心頭一緊，抬手示意青黛噤聲，快步走到床邊，從袖中取出鐵盒。
盒身溫熱，劃痕處泛著微弱的紅光，是姐姐在聯繫她。
林知晚指尖在盒蓋上輕輕叩了三下。
篤篤篤。
片刻後，盒內傳來林知夏的聲音，雖然帶著些微沙啞，但比前些日子有力多了：「知晚，你那邊方便說話嗎？」
「方便。」林知晚壓低聲音，「姐，你身體怎麼樣了？」
「好多了，咳嗽停了，也能下床走動了。」林知夏的聲音里透出幾分輕鬆，「這幾天我一直在整理原著里瘋人院那部分的細節，明天上午，瘋人院計劃就啟動了。」
林知晚指尖一緊：「明天上午？」
「嗯。雖然劇情時間和細節因為你的出現有所改變，但大方向沒變動，沈知柔會派人直接送你進瘋人院，咱們乾脆將計就計。」
林知晚腦中飛速轉動：「將計就計？」
「明天上午，你讓青黛去正院散播一條消息。」林知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就說冷院這邊有人聽見你半夜說夢話，提到了『暖香院後牆根埋了東西』她們會以為是你藏了什麼證據，派人去挖。」
林知晚目光一沉：「姐，你是想她們挖出來的東西，能讓沈知柔主動跳進來？」
「對。」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所以你要讓青黛提前在暖香院後牆根埋一件能證明沈知柔勾結外人的東西。比如，她與侯府世子來往的信物，或者她私下收買的帳目。」
林知晚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信物……我記得沈知柔有一條翡翠珠串，是侯府世子送她的定情信物。她平日戴在腕上，夜裡會摘下來放在枕邊。若青黛能趁她睡熟時偷出來，埋到後牆根——」
「可行。」林知夏打斷她，「冷院裡那個送飯的啞仆，我記得原著里提過一句，他夜裡會去暖香院後牆根倒泔水，讓青黛趁這個時間去。」
林知晚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還有。」林知夏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明天上午，你必須在冷院裡待著，哪兒也別去。沈知柔的人來抓你時，你要裝傻裝到底，越瘋越好。只有這樣，她們才會放鬆警惕，以為你真的瘋了，直接把你送進瘋人院。」
林知晚指尖攥緊鐵盒：「然後呢？」
「然後，等沈知柔的人把你送進瘋人院，你就在裡面等著。沈知柔一定會忍不住親自來審你。等她進了瘋人院的門，青黛就帶人把門鎖死，你趁機逃出來。」
林知晚心頭一凜：「這樣一來，沈知柔就被困在瘋人院裡了。」
「對。她出不來，短期內也沒人知道她被關在裡面。等時間長了她就是『瘋子』——沒人會聽一個瘋子解釋。」
林知晚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上緩緩收緊：「姐，這個計劃……風險很大。青黛一個人，能完成這麼多事嗎？」
「所以你要讓她提前布局。」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先把埋東西的位置定好。然後偷珠串、埋東西、散消息。每一步都要卡準時間。」
林知晚深吸一口氣：「好。我讓青黛今晚就去。」
「嗯。我這邊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剩下的，全靠你自己。」林知夏的聲音忽然變得柔軟，「知晚，小心。」
「姐，你也是。」
鐵盒漸漸涼下去，紅光消退。
林知晚將鐵盒收回袖中，抬眼看向青黛：「你都聽見了？」
青黛臉色發白，卻用力點了點頭：「奴婢聽見了。小姐，奴婢等下就去踩點。」
林知晚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縫隙朝外看。
暮色漸沉，院牆外一片寂靜。
她壓低聲音：「今晚子時去，小心點別讓人看見。趁著啞仆倒泔水的時間去偷珠串，我等會會模仿侯府世子的筆記寫一封『密信』，你和珠串一起埋到踩點的地方。」
青黛點頭：「奴婢記住了。」
林知晚轉過身，目光落在青黛臉上：「一定要小心。」
青黛咬了咬唇：「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林知晚沒再說話，指尖撫過袖中的鐵盒，心頭浮起一絲冷意。
沈知柔，明天，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