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潛水難養真龍
吳越之地，會稽山南，遠離塵世紛紛，有一地號稱雲夢山，白霧包裹山巒，冷泉繞清石涓涓流淌，株株青竹拔地而起，匯聚成林，美輪美奐，宛若世外桃源。
山腳下有一片開拓的青草地，是阿青牧羊的牧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常有隱士曰：「帝力於我何有哉。」
只是這一日，素來天真無邪的阿青顯得憂心忡忡，心不在焉，以至於連放牧的小羊都丟了一隻。
「咩！咩！咩！」
阿青焦急爬上山坡，學著羊叫聲，呼喚小羊回家，可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她越走越深，抵達雲夢山深處，那裡有一個洞府名曰白雲洞，洞中居住一隻老猿，神出鬼沒，山下百姓都認為其成精了，是一尊山魈，以猿公敬呼，平日上山砍柴，絕不敢靠近白雲洞。
「白公公，白猿公公。」
阿青卻無所畏懼，用青竹棒敲打洞口，大聲吶喊道：「你看見我的小羊了嗎？」
她天真無邪，赤子之心，與自然合一，山中生靈與其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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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畏懼的猿公，與她亦師亦友，常年嬉戲打鬧，以竹棒交手，無形中悟得劍法，自身卻不得知。
「阿青，你是在找走丟的羊嗎？」
陸塵神念一掃，覆蓋雲夢山附近，淡然道：「它在後山冷泉附近啃竹筍，並沒有威脅。」
「白公公，你會說話啊。」
阿青很是驚喜，沒有世人對妖怪的恐懼，反而激動繞著白猿打量，左三圈，右三圈，仿佛發現了什麼稀罕物一樣，嘖嘖稱奇：「你以前怎麼不跟我說話。」
「我有名字，叫做陸塵，不叫白公公。」
陸塵撓了撓猴毛，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悠悠道：「以往你心性無暇，居住在大山中，不染紅塵，如同上古天真之人，倉頡尚未造字時，古人不用言語對話，用心便可聆聽。」
「聖賢曰：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
「而自從有了言語，便有真假，善惡，上下，尊卑，後天繁瑣仁義禮儀，取代先天淳樸道德。」
「你入了紅塵，心境已亂，不再是山中人，我自然要與你說山下話。」
阿青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道：「陸塵公公，我雖然聽不懂你說的話，但你字多，有文化，應該說得對。」
「叫我陸塵或者猿公，把公公去掉。」陸塵輕咳一聲，問道：「阿青，你為何心不在焉，連羊都丟了。」
阿青雖涉紅塵，還是天真爛漫，不加防備，將自己與中年大夫范蠡相處，懵懂心動的過程，說了出來。
「猿公，我這是怎麼了？」綠衫牧羊少女喃喃道：「我心中似乎有他，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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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嘖了一聲，這要是放在前世范蠡得挨不少電。
「這不是愛情，這是喜歡。」
陸塵開導無知少女，充當心理委員，道：「就如同你喜歡小羊一樣，喜歡與我打鬥一樣，喜歡你阿媽一樣，都是你人生中的一部分。」
「他將你從山中拉入紅塵中，你的生命隨之起伏，但，你會為了他捨棄小羊，捨棄我，捨棄阿媽，捨棄劍法嗎？」
阿青不假思索回答道：「不會，你們我都很喜歡，跟你們在一起也很快樂，我都想要。」
陸塵搖了搖頭，也就是他了解阿青，若是旁人聽了去，妥妥以為這是個海後渣女。
「西方有聖賢說，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陸塵正色道：「你不是范蠡的阿青，他也不是阿青的范蠡，你是你，他是他。」
阿青若有所思，卻又搖了搖頭道：「我還是不太懂。」
「不懂就去問。」陸塵淡然道：「問明白了，勘破了，你就能從紅塵中回到山裡來。」
「多謝猿公指點。」
阿青深思了片刻，起身行了一禮，她入紅塵訓練劍士，伴隨越國大夫多日，雖然本心不變，可耳濡目染之下，也學會了一些禮節。
陸塵頷首示意，而後轉身深入洞府，研究石壁上的劍法與口訣，這是越女劍的起源，師承廣成子。
上古之時，黃帝崆峒問道廣成子，於鼎湖之畔煉丹劍，為劍仙之祖，亦是此界修行道祖之一。
廣成子所開闢的武道，分成三個層次：後天，先天，大宗師。
後天煉精，旨在打磨皮肉、筋絡、骨血，血氣行走小周天，自此異於常人，可搏殺猛獸。
先天鍊氣，旨在後天血氣化作先天真氣，形成大周天圓滿，自此真氣生生不息，超凡脫俗。
大宗師煉神，旨在悟道明理，踐行自己意志，升華為神，自此開宗立派。
白猿得此傳承，在山中潛修，本想苟到大宗師境界再出山，萬萬沒有想到，沖關出了意外，走火入魔而亡，它的執念是成為天地第一高手。
「升華為神？」
陸塵仔細閱讀此界武道，若有所思，猜測到白猿突破失敗的原因。
開宗立派方為宗師，於紅塵中貫徹自己的道與理，引得無數門徒追隨，威震諸侯，能行此道的武者，多半是春秋時代的百家諸子。
以自己的理念改造世界，支配列國，這一過程是大宗師證道的必經之路。
白猿在深山苦修，不讀典籍，一味閉關，自然失敗。
「修煉武道是不可能戰勝理念無敵的諸子的，為今之計，只有彎道超車。」
「我已從世界之外取得否定世界的力量。」
「且看本尊，以以身為種之力毆打全世界大宗師！」
在白雲洞內參悟數日，陸塵初步融合悟道，不再強求圓滿，而後出山，周遊列國。
因為此界存在武道的原因，諸子人均大宗師起步，壽元綿長，駐世鎮國，能立下道統的前賢，沒有一個簡單的。
這個時代是真正意義上的黃金大世，百家爭鳴，吳越之地，不過是春秋大世一角。
陸塵能飛天遁地，朝游北海暮蒼梧，今日在吳國，明日在魏國，後天就在秦國，他與諸子坐而論道，起而論武，一路北伐，最終止步於函谷關。
在關中，他見到了關尹子與其弟子列禦寇。
陸塵向關尹子請教望氣之道，聆聽貴清貴虛，道在己身的道與理，又與列禦寇切磋武學。
列禦寇便是莊子口中，那位可以御風而行的列子，實力不亞於命泉修士。
先秦時代，凡開宗立派的大宗師，都以子字尊稱，如孔子，老子，墨子，容成子，廣成子。
諸子非凡，有時三言兩語，便讓陸塵豁然開朗，讓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兩位道家大賢的道慧，似乎在他之上。
「潛水難養真龍，諸子若是去往九天十地，如此道慧，有望聖賢，可以立教稱祖。」
陸塵輕嘆一聲，再次意識到平台重要性，可以同穿諸天萬界，是何等逆天的能力。
單論九天十地，歷經一個又一個紀元，萬古修士沒有人成仙，是君臨一個時代的成道者不夠驚艷？
並非如此，極道至尊距離真仙境只有半步之遙，之所以不能成真仙，不是人不行，而是天地變了，時代不同了。
亂古紀元的九天十地，長生物質充沛，至尊可活百萬年，可因為大道有缺，無法成仙。
而今的九天十地，則是反過來，荒天帝補全大道，可以誕生紅塵仙，長生物質稀缺，無法正常成仙，至尊一世一萬年。
前者類似殘疾人，後者類似植物人。
陸塵與道家諸子論道，取長補短，共同編撰了一部武學大綱，彰顯自己的理念。
論道數日，三人關係親近了不少，他從尹喜口中得知一個驚人的消息，他的老師尚在人世間。
關尹子，尹喜的老師是誰？
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