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猿神息怒


  「李耳……尚在人世!!!」

  陸塵心頭猛然一顫,眼眸中迸濺精光,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看似平凡的歷史位面,亦有真龍蟄伏,兩位道家真人道慧都如此驚天,那真正的道家祖師李耳,他的道慧不得起飛!

  正好,他手中有一卷《道經》,乃是神話時代道德天尊所鑄。

  陸塵向尹喜請教老子的去向,眼眸滿是渴望,他太想要進步了。

  九天十地的老子是准帝,前世乃是道德天尊,前前世為大赤天主,真正的老資歷,一朵相似的花,開了不知多少次。

  而作為遮天李耳的同位體,春秋李耳,想來水平不會低到哪裡去。

  「道友雖非人身,可求學之心,天地可鑑。」

  關尹子感慨一聲,作為道家大賢,並未因為陸塵只是一隻白猿而輕視,真誠指點道:「老師與我相見之後,大概是去找我師兄文子。」

  「文子,計然先生,通玄真人。」陸塵恍然大悟,兜兜轉轉,他還是要回一趟吳越之地,文子計然是范蠡之師,多半也在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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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武雖不理吳國朝政,可終究有過淵源。」關尹子淡然一笑道:「師兄過去與孫子坐而論道,亦是好事。」

  這年頭百家諸子傳道授業,能立足於列國中,一方面靠的是自己學問,另外一方面亦是武德充沛。

  而今諸子當中,誰學問最深,誰道行最深,並不好說,但,最能打莫過於儒家那位孔子,曾經以一己之力扛起一座城池。

  正是因為這位孔子在維護周禮,鎮壓這一世,使得天子還有幾分威名,這個世界遲遲沒有步入戰國階段,停留在春秋時代。

  吳越二國能支棱起來,獨霸一方,背後分別是兵家聖人與道家真人。

  「既然如此,那就告辭了,尹喜道友,來日有緣相見。」

  白猿打了一個道揖,腳下生出光輝,化作一道神虹飛天而去,雖不如當年老子親臨函谷關時,紫氣東來三千里,卻也有幾分浩然氣象。

  「陸塵道友的御風之術,遠在我之上。」列子感慨一聲,他曾遨遊天地間,往返十五日,確認了一件事情,腳下的大地是圓形。

  陸塵一路南下,如同流星劃破天際,在日落前,踏足吳越之地。

  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越王勾踐訓練三千甲兵,朝著吳國進軍,試圖一雪前恥。

  紅塵中兵戈廝殺,榮華富貴,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如此種種,都與一隻白猿無關。

  白猿來到吳國王宮上空,看見越國甲兵勢如破竹,一路殺入宮闕,見到了傳說中的西施與范蠡重逢,而後阿青一人一劍破盡二千六百甲,來到王宮深處,三人對峙。

  「阿青,你訓練劍士對越國有功,我不能殺你,既然如此,你來殺我好了。」

  范蠡握住西施的手,堅毅道:「吳國破滅,君王之恩已報,剩下就是個人之事。」

  西施不知內情,但也堅定地與范蠡站在一起。

  阿青握住綠竹棒,神色複雜,望著西施的絕世容顏,她一個牧羊女,不禁自慚形穢,長嘆一聲:「我見猶憐,何況老翁。」

  范蠡摸了摸自己的漸白的鬍鬚,頓時啞然,他為滅吳鞠躬盡瘁,耗費心力,不知不覺間,竟顯老態。

  「范蠡將你獻給吳王,你不恨嗎?」阿青望向西施詢問道,在范蠡棋局上,無論是她,還是西施,都是棋子。

  雖有情感,在范蠡的謀劃中,終究抵不過滅吳之心。

  西施沉默,美貌是絕世利器,可若是單出,就是一張死牌,她一個弱女子面對君王之命,又能如何。

  「愛之深,恨之切。」西施輕嘆一聲:「家國大義,西施豈能獨善其身。」

  阿青恍然,在一瞬間,她似乎明白了什麼,西施與范蠡是一類人,故而他們能心意相通,不嫌棄彼此。

  而她卻不行,她不屬於紅塵中,她來自山上,是一個與白猿,白羊相伴的牧羊女。

  「我明白了。」阿青淡淡說道,對準西施的竹棒抬起,只是她劍道出神入化,雖不刺人,卻有劍氣縱橫,已經傷到了心口。

  西施微微蹙起了眉頭,伸手捧著心口,卻是人間絕色,范蠡無比憐惜,滿是愛意,阿青神色平靜,如見清風明月。

  「轟隆隆!」

  宮門外響起巨響,有大軍包圍而來,越王勾踐親至,征伐吳國,以三千甲士為先鋒,後面還有數萬大軍跟隨。

  「大王帶領大軍已至。」范蠡變色道:「阿青,你往後面突圍,我為你阻攔一二。」

  「阿青大師,何必匆匆離去!」

  不遠處,響起越王勾踐豪邁的笑聲,宮門外走來一位頭頸甚長,嘴尖如鳥,身形似鶴的中年男子,他望向阿青,眼眸中滿是炙熱。

  那不是對美色的渴望,而是一種熊熊燃燒的野心。

  「阿青於我越國有大功。」越王勾踐禮賢下士,深深一拜道:「孤,願拜您為上卿,執掌越國兵馬。」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

  阿青莞爾一笑,且歌其行,無視君王,徑直朝著宮門外走去。

  越王臉色瞬間一冷,沉聲道:「大師能一劍破千甲,未必能敵萬人,人力亦盡時,這苦海無涯,豈能浪跡為舟,不妨回頭,享榮華富貴如何。」

  「大王!」范蠡連忙上前,正要勸阻,忽然對上了越王那冰冷的目光。

  一瞬間,這位大夫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越王再也不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小國之主,而是一位擊敗吳王,執掌江南,野心勃勃,欲要稱霸中原的霸主。

  帝王心術,素來如此,不能為帝王所用,又有威脅帝王的力量,勢必要千方百計毀去。

  「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九天之上,忽然響起大笑之聲,引得狂風亂卷,吹得三千劍士丟盔棄甲,卷得萬人大軍折旗亂陣,卻有一道虹光鋪設而來,宛若仙橋橫空,在那橋上,屹立著一尊白猿,口吐人言道:「小青,既已勘破紅塵,便隨我修道去吧。」

  「何方妖物?裝神弄鬼。」

  越王勾踐眼眸露出一絲驚恐之色,大吼道:「神射手,給孤射下來!」

  陸塵目光一凝,如同泰山落下,壓得越王慘叫一聲,抱頭打滾,如同乞丐一樣狼狽。

  「猿神息怒!」

  兩位大宗師一前一後御風而來,分別是孫子孫武與文子計然。

  計然拱手一拜道:「越王雖有過錯,卻罪不至死,越國願意賠罪。」

  「計然先生知道我?」

  陸塵略微詫異,他從函谷關起身,半日跨越大江南北至此,以列子的速度,也望塵莫及,無法進行通知。

  難不成道家內部有神遊萬里,心心相印的手段?

  「猿公論道天下,與諸子比武,早已名震九州,形同神靈。」

  另外一位大宗師孫武笑道:「越王勾踐冒犯猿公,豈是賠罪就能罷了,孫某願為猿公行這萬難之事。」

  越王勾踐渾身冰冷,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連大宗師都要敬重,這是什麼生靈,難不成真是傳說的神靈仙聖?!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越王臥薪嘗膽,在忍耐上,便是後世司馬懿都不如他,只見其撲通一聲跪拜在地,絲毫不顧君王尊嚴,大聲呼喚道:「天下名劍有五,一曰湛盧,二曰純鈞,三曰勝邪,四曰魚腸,五曰巨闕。」

  「湛盧在楚國,不能得之,餘下四劍,藏於吳越二國。」

  「小人願意將四口名劍,獻給阿青姑娘,作為賠罪之禮。」

  越國的將士聞言,連忙去取劍,來換取自家君王的性命。

  陸塵並不在意幾口名劍,只不過他要求道老子,多多少少要賣文子計然一個面子,於是望向阿青,問道「你覺得如何?」

  「猿公,我覺得他會是一個禍胎。」阿青直言說道

  「那是因為你還不夠強大。」陸塵淡然一笑:「只要我足夠強,越王永遠成不了禍胎,會安心做一個賢王,安撫這亂世,平息諸侯紛爭。」

  只見那白猿拔下自己一根毫毛,瞬間綻放金光,猶如利劍劃破雲海,斬向群山,劍氣縱橫三百里,一劍光寒兩諸侯。

  「轟隆隆!」

  遠處一座大岳轟然倒塌,在眾目睽睽之下,四分五裂,化作廢墟。

  面對這等鬼神之力,就算是一人鎮一國的大宗師都只能嘆息,何況芸芸眾生。

  「拜見猿神!!!」

  吳越兩國的文武百官,軍士百姓見狀,匍匐在地,山呼海嘯般參拜。

  「孤……我,願意為賢王。」越王勾踐臉色慘白,行禮道:「小王謹遵猿神法旨。」

  「阿青,看見了嘛?」陸塵淡然一笑道:「有時候,賢不與賢,由不得他,沒有誰是真正的賢王,賢時便用,不賢便黜。」

  現場一寂,萬籟無聲,勝利的越王苦澀,戰敗的吳王跪在角落,心情很是複雜,他們這些王者,經常自詡受命於天,君權神授。

  萬萬沒有想到,頭頂真能多出一片青天,蒼天,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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