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它不想變，它不能變
林淵倒是沒想到，他一個問句，讓這隻看上去已經與世無爭的老狗，起了這麼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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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它這一情緒波動，也導致面板上【狀態】一欄的文字增添了細節——
【招財犬】對內心的秘密有很強的防禦機制，一旦觸發，就會立刻有應激反應。
它曾經歷過十次進化，全部失敗，落下多次暗傷，也曾被至少百位的【靈】屬性天賦的御獸師問診過，在多次的與該類御獸師交鋒的過程中，它也逐漸學會了如何隱藏自己的心事。
並且開始逐漸厭惡這些試圖撬開它心鎖，讓它發生改變的人類。
它不想變，它不能變。
林淵看到這，頓時有點頭疼……
這隻老狗到底經歷了什麼？
竟然能對一兩個關鍵詞產生這麼強烈的反應。
自從覺醒雙天賦後，各類寵獸的【狀態】一欄，都會根據寵獸的情緒波動進行變化，而如若有問題，其上也會給出具體的解決方案。
這還是林淵第一次只看到問題，沒看到任何解決辦法的情況。
心病……
這是內心的世界，是憑眼睛看不到的。
「招財，乖，冷靜點。」黃韜一時間也有點懵。
上一次招財叫喚這麼大聲，還是兩個月前，他請了一個四星療愈師來家裡，招財怎麼安撫都停不下叫喚，甚至因為呼吸過度暈厥了。
想到這，黃韜趕忙將它收回御獸空間。
包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只有那隻【奇曜草】左看看，右盼盼，發現大狗叔叔怎麼不見了，但是又立刻小碎步走到黃子宣的腳邊，依偎著，沒幾秒就又睡著了。
「小淵，不好意思……招財一般情況下不這樣。」黃韜抱歉地說道。
「沒事的。」林淵擺擺手，心裡也在盤算著。
三人默默吃菜，場景頓時有點尷尬。
黃韜不開口，林淵也不能再追問，太冒昧了。
五分鐘後，黃子宣打破了沉寂：「爸，淵哥他很神的，在覺醒天賦前，很多老師能在他身上得到啟發，尤其是對寵獸的了解和敏感度。」
「現在覺醒了A級的【生靈親和】，這個天賦，怎麼說也是僅次於那個S級的【瞬靈之念】的心靈情緒感知類天賦。」
「他說不定真的能感受到招財的情緒，它萬一真有什麼事情，是不想告訴我們的呢？」
黃韜其實一直在走神。
他知道自己的【招財犬】在什麼情況下會失控。
他糾結的是林淵問的「心事」那兩個字。
還有什麼心事，是他不知道的呢？或者說，是招財不想讓他知道的呢？
林淵也一直在思考。
在【招財犬】被收回之前，【狀態】一欄上更新的信息其實用處很大。
尤其是那八個字「它不想變，它不能變」。
敏銳的直覺讓林淵一下子就知道，它認為的「它不能變」才是心病的核心。
對於一隻寵獸來說，林淵的理念是——尊重它們的意願，讓它們用最舒服的活法活著。
但是林淵剛剛發現了一件他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他在一隻寵獸身上，感受到了寧願走向生命盡頭，也不願意改變什麼的悲愴。
還有一種……很堅定的守護感。
這也是它想要的，但是在「生病」的情況下，想要的東西……就是對的嗎？
黃韜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剛剛在想一些別的事情，小淵，子宣這麼相信你，我也就把話說開了。」
「這麼多年來，想跟我做生意的人很多，其中也有少部分會去專門了解我的過往，想通過招財來跟我交易，獲得更好的利益。」
「我很吃這套，只要能讓招財活得更好，活得更開心，我也就開心。」
「你從進門就一直在觀察它，我相信你肯定也有專門了解過我和招財的故事。」
「你很聰明，但是歸根到底，我們今天是商業洽談，這單生意對黃鶴樓商鋪的生意影響不大，只是我想讓招財最後這兩年過得更好點，所以對我來說也算重要。」
「在我跟你具體講招財的事情之前，我必須很嚴肅問你一個問題。」
「你所謂的感受到它的心事，是你真的察覺到了什麼異常，還是為了獲得更好的利益，胡謅的。」
黃韜的聲音還是很暖，語速也不快，但是相對於先前的氛圍，包間裡一下子似乎就緊張了起來。
一旁的黃子宣也緊張了起來，熟悉的老爸的感覺又回來了。
但是這一次，他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幫林淵說話了，儘管他一直覺得林淵很厲害，但是這個答案，對父親，對招財來說，都很重要……
林淵知道，他想藉助【招財犬】為切入點，獲得更好的商談結果這件事情，是他的本意，也是人之常情。
他也知道，經商多年，閱人無數的黃韜，不可能察覺不出來。
當然，他肯定不會為了更好的結果說謊，不管是他感受到的微弱情緒，還是面板上切實存在的信息描述，都在驗證著這一切。
而在剛剛的五分鐘內，林淵其實也有了自己的決定。
「黃叔，我沒胡謅，我感受到了，而且，在它對著我叫嚷到你將它收回到寵獸空間的這段時間，我感受到了更多的情緒。」
林淵看著黃韜的眼睛說道。
黃韜放下手中的筷子，盯著林淵的眼睛足足五秒，然後嘴上終於笑了。
這也是他今天臉上第一次出現表情。
「行，你先跟我說說你感受到了什麼，我再看看怎麼回應吧。」
「嗯。」林淵點頭，「在招財對著我叫的時候，我感受到了它的驚慌和害怕。」
「它想要安靜地度過這最後的生命時光，它不想有任何一絲的變化。」
「它不想變，它……不能變。」
「它的心事很沉重，我覺得這份心事是它不想變的根源。」
「【靈露】能夠治療進化造成的暗疾，能看出來，你的【招財犬】經歷了多次的進化失敗，它進化失敗……應當就是它的心事造成的。」
「我能感受到這份糾結感。」
「就像我家生產【靈露】的紫蘭，以前也不想進化，因為不適，因為心事。」
「心事解了，也許就能行了，也許……就能延長壽命了。」
黃韜聽到這，有點愣神，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它不想變？」
他的聲音有不可察覺的顫抖，「但是在契約前和契約後，我都能感受到，它想活得更久啊！」
「契約它是為了讓它活得更久。」
「讓它嘗試進化也是讓它活得更久。」
「給它買更多藥材靈品，也是讓它活得更久。」
聽到這。
林淵也是一愣神。
「黃叔，你告訴我，招財它是不是有在等著什麼？用同樣的身體，進化前的形態來等，但是它一直沒有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