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沒錯，我是代課老師
代課老師！
萬萬想不到，林原竟然是代課老師。
教室里瞬間寂靜下來。
林原隨手一指剛剛頂撞他的二位男子高中生，一個飛機頭和他毫無特色的小夥伴。
「你，還有你。起立！」
小夥伴先哆哆嗦嗦站起來，飛機頭卻梗著脖子說什麼不肯起來，抬起頭來看著講台上的林原。
「你是什麼老師，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林原盯著他看了一瞬間，僅僅只是一瞬間，便快步走過去，在一旁同桌的驚呼聲音當中扯著衣領，把飛機頭從座位上拉了起來。
八十年代的日本，還是昭和年代。
昭和年代的老師就這比樣！大耳光抽他都不是問題！
林原氣勢洶洶，著實嚇人，飛機頭微微顫抖，不想在同學面前丟了面子，又怕林原揍他。
林原抬起手，飛機頭下意識要躲，但他算上朝天的衣領，個子也沒有林原高，身材也沒有林原結實，就這麼被林原結結實實按在原地。
飛機頭下意識的閉上眼睛，但下一刻，林原的大巴掌並沒有落在他臉上，而是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扯到了走道上。
林原俯視片刻，道：「你叫什麼名字。」
飛機頭男生這次沒了剛剛的態度，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林原忽然加重聲音。
「大點聲！根本聽不見！聲音這么小，也算報名嗎！」
聲音之大，林原自己都感覺耳朵有些嗡嗡作響。
「啊……哈衣！」飛機頭更是惶恐，連忙鞠躬行了一禮，大聲喊，「我的名字是順也！三田順也！十分抱歉，寺內老師！」
三田順也鞠躬等了半天，臉上開始見汗時，才終於等到林原一句『起來吧』，三田順也這才鬆了口氣，如釋重負般站直了身子。
林原沒讓他回到座位，而是自己轉身回到講台邊。
林原先裝模作樣的翻了翻書包，隨後表示自己沒帶花名冊讓眾人自己報名。
「雖然你們只需要和我相處短短几天，但是不用擔心，我這個人很好相處，處不好，你們自己找原因。」
「這堂課，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先認識一下大家，從你開始，聊聊自己的興趣愛好吧。」
林原隨手一指教室最前方的同學，這孩子小聲說了個街機遊戲的名字。
林原點點頭。
「《太空侵略者》，我也喜歡，下一個。」
有了第一個打頭，第二個就簡單多了，聽到林原對遊戲都沒什麼歧視，很快，下一個人便開口簡單說了說自己的事情。
轉眼就輪到了三田順也，三田順也撓了撓頭，倒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看電影。」
林原瞟了他一眼：「什麼電影。」
「水……水手服，那個，與機關槍。」
三田順也說完就更不好意思了，他說的是一部1981年上映的電影，《水手服與機關槍》，在日本當年的高中生社群里很有影響力。
這種女主演的電影，在校園裡都是女孩子才去看的。
話剛說完便是一陣鬨笑，有人調侃：「原來三田老弟還看這種影片的。」
「水手服，哈哈，你怎麼不穿水手服呢。」
林原倒是忍不住嘖嘖稱奇。
水手服與機關槍啊！
電影挺好的，他也喜歡。
主要是喜歡藥師丸博子。
當然，他不喜歡古谷明。
林原來了興致，隨意揮了揮手讓三田順也坐下。
「好，那就說說《水手服與機關槍》。」
「大家別笑，其實一定有不少人偷偷自己去電影院看過，為什麼呢？女子高中生，水手服，衝鋒鎗，黑道組長。這些元素太吸引人的眼球了。畢竟，大家私下裡也就說說而已，實際上如果有機會，誰不想成為一個高中生組長呢。」
「藥師丸博子是個好演員，女主角星泉只能是她來演了，一個平凡的女子高中生，莫名就成了黑道組織的頭目，最後被所謂的『義氣』感化，拿起衝鋒鎗去掃射敵人，說出那些驚人的名台詞，確實很好。作為商業片而言，票房爆炸是理所應當的。」
「她在這部電影中的表演雖然還顯得有些青澀，但是作為星泉，從逃避到最後終於決定端起機槍的時候，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變化，都是非常明顯的。我們可以說，她在這部電影裡的演技已經是如同管中窺豹，可見一斑了。」
幾十雙眼睛出神望著林原，三田順也也不鬧了。誰也沒想到林原給他們代課，第一節課不講那些課本上的東西，給他們講電影。
而且，好像講的還不錯？
林原忽然話鋒一轉。
「然而！水手服與機關槍終究只是一部浪漫風格的影片，角川書店是一個盈利性質的集團，不會講太嚴肅的東西，角川春樹本人作為投資人，也是以商業片為目的的，當然會進行一些美化，所以大家很容易看到這些東西以後，就去模仿。抽菸，喝酒，打架，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可是我要告訴你們，那是不可能的！」
「你們以為一起逃課、堵人、在走廊里耀武揚威，就算有本事？你們連聚在一起玩都要找陰暗的角落，還覺得自己很威風。」
林原著重看了一眼三田順也。
三田順也被那個眼神唬了一跳，本能就想反駁。
但是，三田順也心裡又覺得莫名的不安。
如果連抽菸打架都要躲到陰暗的角落裡去做，這種行為，真的能稱之為很帥氣嗎？
林原沒給大家深思的時間，實際上他的水平也就到這了，繼續再講下去就要露餡了。
因此林原又再度轉換了語氣，開始舒緩下來。
「要說到這種極道風格的影片，我更推薦大家去看《無仁義之戰》，那是七十年代的電影了，我想很多人都沒機會去接觸過。不過作為深作欣二導演的名作，依舊還是給大家揭露一個血粼粼的事實，從來就沒有什麼仁義，義氣，所謂的極道，根本就是一群殘忍無情的傢伙。」
氣氛已經漸漸舒緩下來，林原忽又擠了擠眼睛，露出一副私下裡談話的表情。
「我再告訴大家一個秘密，其實，深作欣二為了拍攝《無仁義之戰》這個系列，還曾經被極道威脅，當時，極道寄送了兩顆子彈給他，深作欣二直接告訴郵差，你們儘管來，我是不怕死的！然後冒著極道的威脅，拍攝完無仁義之戰的系列。」
——其實是林原編的，臨時哄騙一下大家。
短短几分鐘，教室里幾十個高中生，被林原徹底拿捏了。
三田順也更是憧憬萬分。
被極道拿子彈威脅！
那得多厲害啊！
太酷炫了！
相比之下，他們也就是在教室里欺負幾個同學，放學後偷偷在廁所抽菸，那算得了什麼！
還有林原。
沒想到，他連這種秘密都知道！太了不起了。
林原沒再講下去，他抬手看了看腕錶，揮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到這裡吧，現在開始自習。」
教室里這次顯得格外安靜，雖然大多數人只是低頭假裝看書和寫東西，但卻沒有之前那麼嘈雜了。
藉此機會林原順勢翻了翻講桌里的東西，3-C的老師應該是位國文老師，或者說日語老師，筆記本上寫了一些課程，教案規劃，還有一篇沒改完的計劃。
「一日見學……霍，有點意思。」
林原若有所思。
見學，其實就是中文語境下的實習，看來之前的班主任老師在考慮帶學生去實習的事情，不過因為請假的緣故，計劃還未能成行。
也不知道這麼一大班子的魔丸，一個老師怎麼帶的出去。
就在此時，教室門忽然被人拉開，另一個個子不高的男老師夾著包，有些茫然的站在外面。
「這裡是3-C，沒錯吧？」
林原抬頭對視，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這位應該是正牌的代課老師。
班級里幾個學生抬頭看過來，林原反手就做了個下壓的動作，示意他們繼續自習。
正牌老師在前，林原絲毫不怵，直接擺了擺手。
「你來早了，這堂課不是你的。下次再來吧。」
看男老師還要開口，林原補充：「大家都在認真學習，你給我安靜一點，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啊！」
代課老師微微一驚，忙低頭行了一禮，說聲抱歉，轉身離開。
雖說直覺上他感覺課程不是這麼安排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裝作不知道。
反正，就算有責任也是班主任老師的，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