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宗越多我越強


  定江縣,百草堂。

  「張布,我觀你忠厚老實,性子沉穩,有意將你收為義子,當帳房先生培養,此事你好好想想,明日給我答覆。」

  俊俏美婦人端坐於太師椅,燭火映在她臉上,眉目溫婉,膚白如瓷,一雙杏眼含著歲月沉澱的柔光。

  離開時,婀娜身姿搖曳。

  「老實人命格終於生效了,這次真要學呂布了。」

  張布長舒一口氣。

  穿越到這個殘酷的妖魔亂世已經三年,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出身。

  父親拋妻棄子,跟著城裡寡婦去大城市生活,母親在家織布,掙些微薄的辛苦錢,家中還有一個年幼的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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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本人則是百草堂的夥計。

  每天幹著劈柴,挑水,跑腿的粗活。

  標準的貧民。

  若無意外,他這輩子都會在底層拼命掙扎,看不到半點光亮。

  更殘酷的是,這個世界不僅是亂世,還有傳說中的妖魔鬼怪,穿越三年,他聽到的有關妖魔吃人的事件就不下於上百起。

  這是一個人命如草芥的溝槽世道。

  想自保,就需要習武。

  而習武就需要錢財。

  普通人尚且掙扎在溫飽線下,又哪來的錢財支持習武一途。

  可想而知。

  普通人在這個世道想翻身究竟有多難。

  所幸。

  張布還有依仗。

  那就是跟隨他一同穿越而來的祖宗庇佑系統。

  【宿主:張布。】

  【血脈:張家(第六代子孫)】

  【族運:1(貧民)】

  【庇護層級:初階·祖宗賜福。】

  【獲得命格:老實人(你的長相更容易讓人信任,專注力提升)。】

  【獲得能力:辨認藥草lv1(張家第三代先祖偷學來的手藝,對辨認基礎草藥有著深厚的理解)。】

  這是一個祖宗越多潛力就越大的系統。

  只要讓族運興盛,就能獲得更多祖宗的庇護,獲得祖宗十八代的能力,天賦,甚至是氣運。

  靠著從張家祖宗那裡激活的老實人命格,以及第三代先祖的辨認藥草能力,他從百草堂脫穎而出,從打雜夥計晉級成了學徒,工作也從日常的挑水,劈柴變成清掃櫃檯,擦拭藥斗,清理隔夜藥渣。

  如今更是被百草堂的東家看中,想收他為義子。

  只可惜……

  張家祖上無習武天賦。

  哪怕他再努力,也不能在這方面得到祖宗助力。

  「可惜系統追溯的不是我上一世的祖宗,不然捏人的,玩火的,嘗百草的,布陣的,拿斧頭的迷人老祖宗一出,誰還敢惹我。」

  張布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認義母能不能觸發祖宗庇護,這是他習武的唯一希望了。

  百草堂的東家名為柳素心,據說是大城市來的大戶人家,祖上是武道世家,出過不少強大的武者。

  若能獲得柳家祖宗的庇佑,習武不在話下。

  ……

  夜色漸濃。

  張布離開縣城。

  定江縣是城裡人才能住的上房,不僅石料堅硬,晚上還有巡邏的武者小隊,安全性有保障,不是他這樣的黔首可以惦記的。

  他快速跑回家,不敢滯留。

  這溝槽的世道不僅妖魔吃人,幫派更是多寡,攔路搶劫的亡命之徒也不在少數。

  灰石坊。

  坐落在定江縣三公里外的流民坊市。

  整片坊市沒有規整街道,踩出來的土路坑窪交錯,一到下雨天就會變成爛泥塘,廢棄污水被隨意潑在路邊,悶出一股酸腥中混雜霉臭的刺鼻氣味,熏的人頭暈反胃。

  這就是他居住的環境。

  像這樣的流民坊市,定江縣周圍還有數個。

  「呦,張布。」

  快到家時,身後一道聲音響起。

  張布回頭看去。

  只見鯊鯨幫的李大炮大步流星而來。

  對方身材壯實,穿著縣城富商老爺才會穿的綢緞褂子,胸口敞開,流里流氣。

  鯊鯨幫是這一帶的幫派,生活在這裡的人每個月都要上交安居費,膽敢不交,過兩天家中不是走水就是失竊。

  「炮哥,這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張布暗罵一聲晦氣,面上卻是一副憨笑的表情,老實人專屬表情包,可以有效讓人放鬆戒備。

  「還不是那些賤骨頭欠收拾,我們鯊鯨幫負責保護這裡的安全,如今只是讓他們每個月多交二十文,一個個都默不作聲,白費了我們的心意。」

  李大炮咧著嘴道:「張布,我看你小子老實,你應該不會學那些人一樣不知道感恩吧?」

  我馹你大爺。

  張布臉色一變。

  他沒記錯的話,保護費上個月已經漲過一次了,如今又漲,這是把灰石坊當肥羊來宰,還是只管殺不給吃的那種。

  見效果達成,李大炮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虛偽的笑容:「張布,我記得你家裡還有一個生病的老母親,每個月的藥錢都需要不少吧,要是實在周轉不開,我可以借你一筆錢暫時應急,其他人我都是利息按日結清,但對你,我可以按月結清,夠意思吧。」

  張布擰眉。

  我謝謝你哈。

  每日兩文利的高利貸,黑社會都不敢這樣放貸。

  也就是在古代,換成現代都得掛路燈。

  不過……

  這個李大炮為什麼突然對他熟絡起來?

  張布內心警惕起來。

  穿越過來三年,他早已經拋棄了現代人的良善思維,不會認為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對方必有所圖。

  果不其然。

  熟絡的話還沒說幾句,李大炮圖窮匕見,湊上來壓低聲音道:「張布,聽說你如今在百草堂當學徒,那想必你每天都能接觸到那些名貴藥草,我們幫主如今急需這方面的藥草,但這些殺千刀的藥鋪溢價嚴重,嚴重拖慢了我們幫主的實力突破,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有時候,膽子大些才能發財。」

  張布心中寒意驟生。

  這是讓他偷百草堂的名貴藥草。

  開什麼玩笑。

  這要是被抓到,他好不容易迎來的破局點就沒了,這輩子也完了。

  張布面上保持憨笑道:「多謝炮哥掛念,目前家中尚能維持生計,再不濟我一天打三份工,要是實在沒有辦法,那我一定去找炮哥取取經。」

  李大炮面色一僵。

  表情頓時陰鷲起來。

  「那還不趕緊交錢。」

  「是是。」

  張布頗為肉痛的取出二十文。

  他在百草堂辛苦工作一天也就十五文,這還是他升上學徒之後的工價。

  「哼,算你小子懂事,哦對,再過十來天,我們幫主老母親大壽,到時候壽錢可要準備到位,目前暫定是三十文,到時候可要準備好,不然惹得幫主大怒,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們,當然,若是需要錢周轉,好好想想我的提議,」

  李大炮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張布維持臉上的憨笑,內心對習武的渴望卻是越發急迫。

  不習武,他就只能被這樣一直壓榨。

  今天漲二十文,明天再漲三十文,直到榨不出油水,最後橫死亂葬崗。

  不習武,他就一直是糧倉。

  更關鍵的是,他似乎被盯上了。

  因為百草堂的藥草是定江縣最好的,鯊鯨幫想零元購,勢必還會來找他。

  到那時,就不一定這麼好說話了。

  他要儘快習武!

  沒走幾步。

  張布停在家門口。

  說是家,實際只是糊著黃泥混碎秸稈的小型土屋,地上鋪著濕泥與稻草,瀰漫著潮濕腐土味。

  「哥,你回來了。」

  妹妹張樂兒開心的迎上去,手裡還抓著未織完的布匹。

  十一歲,正是啟蒙貪玩的最好年華,如今卻縮在發霉的土屋裡,學著大人織布賺錢。

  這就是灰石坊的現狀。

  男女老少,都要為了生存努力。

  「小布,你回來了,我今天聽說鯊鯨幫那些人又打著其他名號收錢了,好多街坊鄰居都在抱怨,說是要抗議。」

  張母陳氏一邊咳嗽,一邊擔憂的迎上來。

  張布搖了搖頭。

  「娘,不要去參與這件事,錢我已經交了。」

  一群普通人,去抗議擁有武者團伙的幫派,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陳氏嘆了口氣,自怨自艾:「哎,這往後日子該怎麼過……」

  張布沉默了。

  他也想知道,這世道普通人究竟該怎麼活。

  沉浸半晌。

  張布開口道:「娘,我想習武。」

  習武並非他動動嘴皮子就能成的。

  練武期間一切都要花錢,拜師費,食補,藥補,每一樣都是錢,還得完全脫產。

  家裡少了一個勞動力,很可能讓岌岌可危的家庭直接崩潰。

  最關鍵的是,他並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習武的天賦。

  很可能習武幾年,最終一無所獲。

  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灰石坊每年都有幾個孤注一擲,想改變命運的家庭,而結果就是練武不成,欠下巨款,最終消失在這裡。

  「好,娘支持你。」

  陳氏聽完,並沒有想像中的避之如蛇蠍,而是支持道:「小布你如今才是家裡的頂樑柱,你想習武,娘全力支持你。」

  「還有我,哥,我也支持你,等你習武有成,揍飛那些欺負我們家的人。」

  小妹張樂兒兇巴巴的揮著拳頭。

  陳氏摸索著從枕下取出一個粗布小包,一層層揭開,露出裡邊幾串銅線和一塊碎銀子。

  「這是家裡這些年攢下的全部積蓄,一共三兩三錢。」

  陳氏摸著張布的手,那隻手枯瘦冰涼,指節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形變粗,他只覺得在握一把嶙峋的柴。

  張布抿著嘴。

  他知道這些錢意味著什麼。

  一旦他練武不成,這就是拖垮整個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小布,娘沒本事,給不了你好的,但你想飛,娘也不會阻止你。」

  陳氏拍了拍張布的手,語重心長。

  「睡吧,你今天辛苦了一天,明天還要早起。」

  「嗯。」

  張布心中一暖,在原地默默站了許久。

  那夜格外漫長。

  張布睡到一半醒來,月光如滿月掛在牆頭,屋內蠟燭還在燃燒,陳氏借著燭火,靈巧的手如織女下凡編織蓑衣。

  妹妹張樂兒也學著母親的樣子,笨拙的穿插織線,織一點,學一點。

  突然,織布聲停下,一聲壓抑的咳嗽聲在寂靜地黑夜中悶響,陳氏瘦弱的脊背弓起來,劇烈的顫抖。

  那是母親的氣疾。

  在現代也叫哮喘。

  想根治很難,但有緩解之法,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遠離髒亂差的環境,保持清新的空氣。

  但在灰石坊,這是一種奢望。

  習武。

  他必須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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