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布飄零半生……願拜為義母
翌日。
迎接張布醒來的不是清晨的朝陽，而是昏沉的天色，澀臭的臭水溝味終日縈繞。
陳氏早早醒來，處理一天的髒水。
「娘，我走了。」
張布喊了一聲。
連早餐都沒吃，應該說沒得吃。
這是窮苦人家的生存之道，只吃兩頓，主食也只是難啃的米糠，吃的好點，就是妹妹張樂兒上山撿些野菜，混合製成「救荒餅」充飢。
別說大魚大肉，就是前世習以為常的大米，在這個世道也只有富商才吃得起。
坑窪的土路被張布踩在腳下，帶著他脫離坊市。
出了灰石坊。
張布加快腳步，入了縣城。
很快。
他停在一間臨街的藥鋪面前。
黑底金字的招牌，百草堂三個字在昏沉的天色下也亮的出奇。
張布來到後門，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小門，走進後院。
幾個住在縣城裡的學徒已經開始忙碌，有的蹲在角落，用鍘刀將乾草藥切成段；有的在篩選藥材里的泥沙；還有的提前處理基礎藥材，製成半成品，那是比學徒地位更高的實習藥師，開始初步掌握一門手藝。
「張布，昨晚東家單獨留你下來，是有什麼事嗎？」
說話的一個面色黝黑的農漢，年紀不大，同樣出身灰石坊，名叫王大壯。
在百草堂，兩人也算共患難過。
其餘學徒也紛紛瞧了過去。
在百草堂能被東家召見的可不多，張布的事昨晚可是引起一陣騷亂。
張布搖了搖頭。
沒有多說。
王大壯見狀嘆了口氣：「好可惜，聽說東家今天打算新培養一批武者，有不少人已經獲得資格，就等著去檢測根骨，你要是也能被選上，說不定也有機會習武，當個人人都羨慕的武者老爺。」
張布神色一動。
培養武者，這意味著有百草堂的贊助，可以極大的減輕他習武之後的各種花銷壓力。
三兩銀子看似不少，但用在練武上，只是杯水車薪。
這個名額，他不能錯過。
……
一天的工作正式開始。
張布認真的擦拭藥台，清洗藥碾，藥臼，藥秤，藥罐……
有老實人命格的效果在，他在幹活方面不僅專注，而且做的比其他學徒更細緻，能注意到許多別人注意不到的細節。
這也是他被東家柳素心看中的主要原因。
「張布，東家喊你過去一趟。」
「來了。」
張布心中難掩激動，快速跟了過去。
內院。
柳素心端坐太師椅上，如今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段窈窕，藕荷色的衫子緊貼身軀曲線。
「如何，考慮的怎麼樣了？」
張布沒有猶豫，鄭重行了大禮。
「張布飄零半生，未得依怙，夫人若不棄，布願拜為義母。」
「好好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柳素心的義子，我會讓老帳房將畢生所學傳授於你，未來你將輔佐曼兒共同掌管百草堂。」
柳素心嫣然一笑。
伸手扶起張布。
也正是這一刻。
沉浸已久的祖宗庇佑系統再次有了動靜。
【親屬關係綁定成功。】
【正在追溯柳家歷代先祖……】
【追溯成功……】
【你已獲得祖蔭庇佑。】
【獲得命格：破軍之骨。】
【破軍之骨：你的骨骼密度遠超常人，煉骨效率翻倍，更易鑄成銀骨。】
【獲得天賦：根骨lv1（柳氏族人的初始根骨天賦。）】
看著面板上顯示的訊息，張布一時呆住了。
巨大的欣喜淹沒了他。
成功了。
祖宗庇佑系統承認了這段乾親，成功給他綁定了柳家的歷代祖宗。
不僅讓他獲得了【破軍之骨】命格，還給了他心心念念的根骨天賦。
他能習武了。
沉穩如他，此刻也有些恍惚。
「怎麼了」
義母柳素心的話將他拉回現實。
張布壓下心頭的狂喜，憨笑道：「就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柳素心輕笑。
「你啊，除了老帳房傳授的知識，你也得學學如何辨認藥草，如何分辨名貴藥材，不然被底下的學徒騙了都不知道。」
「嗯，布明白。」
張布點頭。
餘光瞥向面板。
目前的他已經有兩家祖宗庇護，面板貼心的將兩者分開。
【宿主：張布。】
【親屬關係：柳家（義子）】
【族運：8（沒落）】
【義母好感度：5。】
根據祖宗系統的描述，因為是義親，他無法直接通過振興家族的路線獲得更多祖宗的天賦能力，但他可以提升義母柳素心的好感度。
好感度越高，他就越受重視。
越重視，他與柳家綁定的就越深，就能獲得柳家更多先祖的助力。
張布心如明鏡。
在這個世道，想真正得到重視，光靠撥弄算盤是不夠的，還得是習武。
唯有練武，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得到他人的重視。
「義母，聽說你打算新培養一批武者，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去檢測根骨？」
張布詢問道。
柳素心有些意外：「習武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若是沒有根骨，你就算練武十年，也不如別人半年熬煉，期間還需要大量食補，藥補，否則會將身子練壞，你還是熄了這個念想吧，跟著老帳房老老實實學手藝，將來成就也不會差。」
張布沉默幾瞬。
抬頭時面色越發堅毅。
別說他現在已經綁定了柳家祖宗，獲得了習武根骨，就算在此之前，他的習武決心也不會變。
不練武，在這個世道終究是身不由己。
「義母，我還是想試試。」
見此。
柳素心搖了搖頭。
張布的想法她大概能理解，這些年她也見過不少有決心的少年，他們刻苦，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意志力無可挑剔，但最後……這些人皆以氣血衰敗，精氣虧損，家道中落，危急性命收場。
「你想試就試吧。」
柳素心同意了。
少年人不撞南牆不回頭，等檢測結果一出，沒有根骨的自然會放棄。
「多謝義母。」
張布鄭重行禮。
「跟我來吧，正好帶你一起過去。」
出了內院。
張布跟著來到一間偏院。
院子裡烏泱泱都是人，少說也有三四十個，每一個都穿著整潔的衣服，面容雖不算飽滿，但精氣神十足，能明顯看出是有鍛鍊體魄的底子在的
顯然，這一批人就是被百草堂選中測試根骨的「准武者」。
張布的到來，引起了這群人的注意。
原因無他。
東家柳素心就站在旁邊。
這個俊俏美婦人站在哪裡，哪裡就是最美的風景線，然而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粗布衣的貧民，實在是煞風景。
「秦供奉，也給這孩子測測根骨，他是我剛認的義子。」
秦供奉是一位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周正，帶著幾分殺過人的狠厲氣息，尋常人光是直視，就會被嚇破膽。
他看了張布一眼，微微點頭。
「有結果了通知我。」
說完。
柳素心款款離去。
直到柳素心的背影消失在院內，人群中突然有人嘀咕起來：「泥腿子也想學別人練武翻身。」
同在百草堂，他們自然是認識張布的。
知道對方是戶外人口，住在離定江縣幾里外的貧民窟，也不知道咋的就突然引起東家的注意，更是被收為義子，一步登天。
其他人深以為然。
他們雖然也是百草堂的學徒，護衛，但他們是定江縣的本地人，天生就高人一等，如今一個流民卻爬到他們頭上，任誰也難以接受。
「安靜，等我測完根骨，你們想怎麼吵都行，現在不要打擾我，不過……有句話說的確實沒錯，若你們沒有根骨，那一切都是空談，若你們測出根骨，那出身低微就是你們習武路上最大的阻礙。」
秦嚴緩緩說道。
張布沒有說話。
因為他聽懂了潛在意思。
那就是錢。
沒有根骨之前，天賦是唯一需要考慮的。
有了天賦，那錢就是最大的問題。
沒錢練什麼武。
帶著這種思考，現場開始了檢測根骨的過程。
張布了解過，根骨一共分為甲乙丙丁四種。
每一種又細分為上中下。
丁下根骨就有習武的希望，丙級已經是中人之姿，乙級根骨在定江縣是佼佼者，成為武者的希望極大，甲級根骨則是天之驕子，未來必成武者。
隨著時間推移。
有人哀嚎，有人抱頭痛哭，還有人定在原地，雙目無神。
因為他們統統沒有檢測出根骨。
這意味著他們沒有成為武者的可能，一輩子只能在底層掙扎。
張布看的心驚肉跳。
四十二人檢測根骨，最終測出根骨天賦的僅有三人。
一個乙上，一個丙上，一個丁下。
「張布。」
秦嚴喊道。
張布深吸一口氣，大步往前走。
秦嚴打著哈欠，粗糙的大手在肩上，手腕，腰間拿捏起來。
「嗯？你的骨頭似乎比常人硬多了，奇怪。」
張布神色一動。
這是【破軍之骨】命格的效果。
他的骨骼密度遠超常人，煉骨時效率翻倍。
「不過還是恭喜你，根骨丁上。」
此話一出。
場上引來不小的騷動。
這個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竟然真的有根骨天賦，還不是最低級的那種。
張布同樣大喜過望。
丁上。
他是丁上根骨。
他原本以為柳家祖宗賦予的根骨lv1能有個丁下就心滿意足了。
沒想到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柳家初始根骨資質恐怖如斯。
真是祖宗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