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想要我有什麼本事
「趙叔，這蛇……嘴也太叼了。這不吃那不吃，會不會餓死啊？」
「淨胡說，他又不是個人。還能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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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背著手走近幾步，話音噎回嗓子眼裡。他嘴角抽了抽，站直身子，一巴掌拍過去：
「你腦子裡裝的什麼東西！他是食肉的，你丟兩塊棗泥糕算怎麼回事？你以為他是你那貪吃的老爹？」
寂渺躺在特製的籠子中，懨懨的，周身兩道拇指粗細的紫紅色痕跡橫亘在翠綠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啊？吃肉的麼？難怪給他菜葉也不吃，所以我才——」
「閉嘴！趕緊上集市買去，你瞅瞅，被你餓瘦了一圈。」
趙叔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按了按眉心：
「若是餓出個什麼好歹來，影響到交易，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知道了，你別生氣，我這就去買。」
人走後，趙叔想了想，忙追出去幾步：
「要活的啊，死了的不新鮮！多買幾種。」
「噢！知道了。」
趙叔踱步到籠邊，折下一根樹枝伸進籠中，戳了戳一動不動的寂渺，低聲嘀咕：
「這傷口應當不影響交易吧……一點小傷應當沒事。」
寂渺沒睜開眼，默默聽著趙叔的念叨，未作出任何回應。
「趙叔！問出來了！」
一下屬快步走近，湊近壓低聲音：
「確實是他們的人。」
「果真？」
「錯不了，屬下命人抓了他妻兒老母，他嘴松得快得很。」
「現在人呢？」
「屬下把她們一家四口暫時關在一起了，只等天黑——」
說到重要地方，下屬抹了把脖子，意思很明顯。
「我去瞧瞧。」
兩人走後，寂渺緩緩睜開那雙橘紅色豎瞳，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
誠如宋盡夏所說。自從離開青鸞谷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
但這麼了解他弱點和習性的有且只有那個人。
他動了動受傷的身子，只是表面被燒糊了，問題不大，但他不能表現得那麼若無其事。
忽地想起臨被抓走時還在深度昏迷中的宋盡夏和剛好出現的弦月，心裡的擔憂不由地提高了些許：
「應該被我喚醒了吧……」
他安慰著自己，一抬眼，院外的樹梢極輕地動了下。
要有好戲看了。
他嘴角微勾，緩緩閉上了眼睛。
趙叔折返回來，沒發現他的異常。
趙叔圍著籠子轉了一圈，打量的視線一遍又一遍落在他身上，片刻後，他感覺身體晃悠悠的。
「還是拎我屋裡去吧。」
眼縫中，樹梢似乎又動了下。
該說不說，趙叔真的很負責。
吃的、喝的、玩的都堆到了籠子裡，可寂渺就是一眼都不看，繼續裝死。
約莫子時過後，整座院子被黑暗籠罩，靜得落針可聞。就連鄰居家最愛半夜擾人清夢的狗也不吠了，有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橘紅色豎瞳在黑夜裡寸寸掃視著，那摞尋人啟事靜靜躺在角落，顯然沒什麼用，已被主人丟棄。
「趙束潼……」
寂渺呢喃一句，生人氣味靠近房門，他危險地吐了吐蛇信，直勾勾盯緊了門縫中插進來的匕首。
「吱——咔——」
匕首搭上門栓往一邊扒拉的聲音在寂渺耳中異常明顯，門栓一下下往邊上挪去，趙叔卻還睡得正香。
「嗒！」
門緩緩往內推開，月光投下的亮光處一道瘦弱的身影躡手躡腳走入，他目標明確，徑直走向籠子。
趙叔還沒醒。
寂渺往籠子裡那隻四肢被捆起來的兔子身上挪，確保自己不會碰到籠子邊緣仍不敢大意。
兔子出於對天敵的恐懼，驚得瑟瑟發抖，驚懼之下，糞便大量排出。
寂渺嫌棄地屏住呼吸，往它脖子處鑽了鑽，兔子更是一動不敢動。
黑影手剛搭上籠子提手，寂渺都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愉悅氣息。
下一瞬，一枚飛鏢擦著黑影的手背射在提手上，寂渺鬆了口氣。
幸好還沒拎起來，不然拎起來打架，他又得二次受傷。
黑影沒有任何愣神，拔腿就跑。
卻不想趙叔也是個隱藏的高手，一個飛身落在門邊：
「小賊哪裡跑！」
黑影微滯，一把藥粉撒出，趁趙叔抬手阻擋的瞬間，閃身而出。
「誰養的狗像誰，這點還真不假，都一樣陰險。」
隔著籠子，寂渺沒法出去看，只能聽見來自院中打鬥的聲音。
趙家下人紛紛出來幫忙，鐵器聲此起彼伏，經久未歇。竟還有人趁亂試圖進屋將他帶走，對面來的人應當也不少，趙叔死死守著門口半步不讓。
「這就是你家主子的誠意？」
趙叔一劍帶走一個，聲音憤怒：
「這般不將我趙家放在眼裡，是覺得我趙家無人？」
言罷他拍了拍手掌，一聲煙花爆裂聲在小院上空炸響，黑漆漆的屋子被紫紅色煙花鋪滿又瞬間暗沉下去。
緊接著，數道窸窸窣窣腳步聲在小院四處響起。剎那間，小院被圍得水泄不通，原本的動靜也以一個碾壓性的趨勢停下。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他不誠心在前，就別怪我趙家不顧情面，這事我會一五一十通知家主。」
趙叔冷冽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合作就此取消，我不但要將眠苔放走，還要暗中保護他讓你們得不了手。滾！」
一道腳步聲手忙腳亂跑出了小院。
趙家人逐一退下，只余兩個人站立在門外。
「鐵牛，你說，我是不是一開始就不該跟他們合作？」
「趙叔，你沒錯，錯的是他們，他們不講道義。」
鐵牛搜腸刮肚，乾巴巴安慰道：
「換成是我，我也會這麼做。」
「哎——」
趙叔長長嘆息了一口：
「這麼看來，他們說的有少爺下落的事也不會是真的了。」
「趙叔，您別急啊。不是在雲重閣下了單麼？相信很快就會有少爺的下落了。」
「這都好幾個月了，真有那麼容易，雲重閣也不會這麼久都沒個消息傳來。」
鐵牛沉默下來，趙叔擺擺手：
「你去休息吧，明日還有事要你去做。」
「什麼事？」
「遍地的血不得洗？」
鐵牛：「……」
「這不用您說，您明日起床就能看到整潔如新的地兒。」
鐵牛回頭看了眼屋內：
「聽說眠苔渾身都是寶……」
「住口！以後這話我不想再聽到。」
趙叔冷聲呵斥：
「你知道趙家祖上積了多少福蔭，才出了大少爺這麼一個當官的麼？」
他頓了頓，輕聲解釋：
「眠苔並非凡物，就算得不到他的庇佑，也不該成為殺他的劊子手。」
「那您……」
「這事我自有主張，你且先去休息吧。」
趙叔反鎖上房門，搬了個凳子坐到籠子前。看了寂渺半晌才出聲，也不知道他是在說給寂渺聽，還是在自言自語。
「千年前就該滅絕的你，現在還存活於世，是不是說明你有什麼特殊的本事？」
寂渺掀開眼皮：
「你想要我有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