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食人花門
【這裡有人看守,果然還是那邊的東西重要。】
宋盡夏眸光暗了一瞬,再度抬頭時,袖中已滑出幾片樹葉,朝著看守的兩人激射而去。
兩人瞳孔微張,隨即白眼一翻,齊刷刷倒了下去。
宋盡夏:「!「
【青崖居然派這麼弱的人來看守密室!?】
她輕輕推開門,反手鎖上,低頭轉動著併攏的兩指,忍不住懷疑:
【還是說……我的指法搶進入四,已經達到能瞬間擊敗兩個高手的地步了?】
寂渺:【……】
【你才練了幾天,就敢自詡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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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笑地睨著她:
【你就沒想過,這兩人只是看門的——有看守之力,全無打鬥之能?】
【不可能!你少胡說!】
宋盡夏堅決不願承認對面只是兩個無能之輩,那會顯得她又呆又弱。
拐過一個彎,走道兩側不對稱地開著六道門,從左往右呈半包圍狀,依次標著一至六。
【看見盡頭那扇門了沒有?你信不信,裡面鐵定藏著要緊的東西。】
她眯眼打量著暗處那扇門,若有所思地點頭,一副高深做派:
【你說,我們若是闖了進去,就算傷不到青崖,能令他頭疼算不算小爽了一把?】
寂渺目光掃過去,那扇門的形狀已在昏暗中清晰起來,門縫四周絲絲縷縷地往外滲著血氣。
打眼一看,像有什麼東西張牙舞爪地想往外鑽,卻被死死摁在門裡。
【能在守衛趕來之前搜完前面這幾間屋,都算你運氣好。】
寂渺忌憚地掠過那扇門,語氣卻輕得像在說閒話:
【貪多嚼不爛。】
他頓了頓,點她:
【還有,我再說一遍——除非有性命之憂,否則我不會出手幫你。】
【那你方才不是也打算幫我了?】
【那是因為我以為你哭了!】
他輕飄飄收回視線:
【誰知道哭也是某人激我的法子。放心吧,以後不會再上當了……】
【別說話,有人來了。】
宋盡夏一個閃身貼在拐角處,抬手捏住他的嘴,手動收聲。
兩個從頭白到腳的瘦小身影自五號屋出來,看身形與步態,都是女子。
並且沒有武功。
一人端著半盆水,盆邊搭著兩塊手巾;
另一人端著一碗氣味古怪的吃食,徑直朝盡頭走去。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宋盡夏眼睛一亮,放輕腳步,趁兩個丫鬟走遠,閃身進了五號屋。
【你先進去,有動靜就藏好別出聲。我去其他幾間看看有沒有人。】
寂渺說完便同她分開,很快消失在門邊。
兩個丫鬟一前一後往盡頭走。數條猩紅舌狀的條狀物忽然自盡頭處探出,如有生命般繞過丫鬟,齊刷刷朝寂渺離開的方向追來,快得令人咋舌。
堪堪要觸到他時,他側身一鑽,進了四號屋,也幸好這幾間屋都沒有上鎖。
舌頭在門外徘徊片刻,悻悻退去。
餘光一掃,這間屋裡簡單地劃出三個區域,擺滿了大大小小、形色各異的瓷瓶瓦罐。
不知做過什麼處理,他聞不到這些器物里的任何味道。
他也沒放心上,原路退了出來,正撞見那丫鬟推門的一幕——
視線穿透門縫: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子呈大字型懸在屋子中央,周身沒有任何束縛的器具和繩索,人卻被穩穩托在半空。
腦袋無力地垂著,長發遮住面容。開門時灌進去的風,將她如孕婦般的肚子吹得晃了幾晃。
門緩緩合攏,寂渺的目光卻收不回來,眉峰凝重地蹙起。
怪,實在是太怪了。
也是這時,他才看清那扇門的真面目——
食人花般的紅門上嵌著兩排鋒利尖牙,五片花瓣向外舒展,微微顫動,像在呼吸。
伸出的舌尖上,手掌印與鎖印交替隱現,隨即沒入黃色花蕊之下,起伏有序,一收一放。
寂渺頭皮一陣發麻,連帶著周身都涼了幾分。
這已經不能算奇怪了。
簡直是詭異。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宋盡夏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他頭一回嘗到被人嚇一跳的滋味。
【沒什麼。你找到什麼了?】
【什麼都沒有,看著像是那兩個丫鬟的臥房。】
宋盡夏說著,伸手推開那條留著縫的四號門:
【這裡面應當沒人吧。】
說罷便走了進去。
寂渺沒有跟進去,而是留在原地,一點點試探那食人花覺察生人氣息、探出舌頭的距離。
屋內,宋盡夏自言自語了一陣,遲遲等不到回應,才發現他沒跟進來。
她隨手拔開一隻綠釉罐,裡面小半罐赤色流質。顏色像血,卻沒有一絲血腥味,也沒有任何味道。
七隻綠釉罐,皆是如此。
另有幾隻瓦罐盛著顏色各異的流質,同樣無臭無味,不知用途。
宋盡夏很快失了興致,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小片被擦得鋥亮的黑色小瓷瓶。
瓶塞一拔,一股壓不住的腐臭撲面而來,在這滿屋『無味的無味』中,堪稱刺鼻。
「嘔——「
她忍著噁心,把黑瓷瓶往桌上一擱,捂著嘴衝出了門。
然後,一個熟悉的人影立在門口,笑眯眯地望著她:
「二姑娘在這裡做什麼?「
「噗——「
威力返傭上來的穢物將來人澆了個滿頭滿臉。
「對不住對不住,實在沒忍住。「
宋盡夏掏出手帕,塞進滿眼驚恐、一動不敢動、被嘔吐物撲了滿身的青煙手裡。
「男女授受不親,你自己擦擦吧。「
她乾笑兩聲,微微側身,試圖從旁邊擠過去。
「二姑娘還沒答我的話呢。「
青菸嘴角的笑沒完全褪下去,橫跨一步攔住她,似乎已經認下了這飛來橫禍,只拿手帕擦了擦臉和手。
「沒有啊,我就是四處逛逛。「
「四處逛逛……「
青煙一字一頓地咀嚼著這幾個字:
「那正好。焰少爺要是知曉你來了,定然很高興。「
「高興麼?你就不怕他一口氣上不來,氣出個好歹?「
宋盡夏屏住呼吸,腳尖往後退,指尖悄悄搭上身後桌沿——握住了那瓶黑色惡臭的東西。
「我聽說青瑣死了?這也是他的福氣。跟了江焰這個畜生,若是真長命百歲了,還不知要造多少孽呢。「
青煙擦臉的手忽然停了。
他抬起眼,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裡,第一次沒什麼溫度:
「二姑娘慎言。「
話音未落——
「咔。「
盡頭那扇食人花般的門,自行錯開了一條縫。
兩排尖牙間,一個沙啞虛弱、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斷斷續續擠了出來:
「盡夏……「
「我聞到了。你手裡那瓶東西——「
「把它給我。「
宋盡夏掌心的黑瓷瓶,驟然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