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給你們一人一千鞭
「簡亓少俠,你們這是……遇到了何事?」
趙叔驚疑不定地打量著狼狽的幾人:
「被反將一軍了?」
「說來話長。煩請趙管事幫我們請個大夫。」
陶也攙著手軟腳軟的弦月入內,臉上帶著疲憊的笑。
「我們隊裡帶了醫師。來人,快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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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盡夏亦步亦趨跟在後方,一名黑巾覆面的黑衣人斷後。
「這位是?」
趙叔往前邁了一小步,滿眼警惕。
黑衣人立在門外,微微頷首:
「二姑娘,我先回去了。」
宋盡夏點點頭:
「多謝。」
黑衣人轉身,隱入黑暗。
「弦月姑娘身強體壯,又有武功傍身,倒沒什麼大礙,幾副湯藥下去便好。倒是宋姑娘——」
醫師捋著為數不多的鬍鬚,臉色凝重:
「左肩還好,將養一段時日就能恢復;右肩就不妙了。應是遭受過多次連續劇烈的撞擊,骨節錯位,韌帶拉傷。」
「這麼嚴重?」
弦月難以置信地看著宋盡夏微微發顫的指節:
「能治嗎?」
「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醫師坐得端正,筆走游龍,一張藥方很快在筆下成形:
「待會兒我給她紮上幾針,再配合這內服藥和外敷的藥膏,兩三個月便能恢復。幸好你們回來得及時——若是再晚幾個時辰,怕是要落下後遺症。」
宋盡夏擰了擰眉:
「這麼久?有沒有快一點的法子?」
「久?」
醫師不滿地瞪她:
「你知不知道,若是再遭受一次同等、甚至更重的攻擊,這隻手就廢了!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又不是神藥,哪能幾天就見效?」
幾針下去,疼得宋盡夏齜牙咧嘴,右臂卻鬆快了不少。
這時,陶也走了進來:
「情況如何?」
「還好,養幾個月就成。」
宋盡夏站起身,小心地動了動:
「一進門你就不見了,又折返回去了?」
「不是。傳信回雲重閣,讓林蔭過來一趟。」
「林蔭?你要去哪?」
「有點事需要他去辦。」
陶也的視線在她胸口一掃而過,意有所指。
宋盡夏抿唇,將他拉到一邊:
「清河郊外有個專治獸類的怪老道,我想麻煩你帶我去一趟。」
她微微抬了下手,很是費勁:
「我這樣子,怕是沒法騎馬。」
「成。等你肩頭上好藥。」
兩人在天光微亮時上了馬,徑直往清河而去。
「時辰還早,先買點東西墊墊肚子。」
宋盡夏坐在他身前,身子往前彎了彎:
「我這樣,會不會擋著你看路?」
陶也身體一僵,不自覺往後仰了仰頭:
「並不會。你別亂動了!」
「噢——說起來,還得買些熟肉和酒。那老道看著挺愛喝的。再買點小孩愛吃的零嘴……」
顛簸間,宋盡夏能感覺到懷中寂渺的起伏,卻感受不到他任何自主的動靜。心頭不免一陣發急,手也開始死命地攥住裙擺:
「陶也,再快些吧。」
陶也垂眼瞥見她泛白的指節,伸過手,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從裙擺上掰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想這隻手徹底廢掉,就別亂動。」
——
青鸞谷。
「啪——啪——」
江焰和江瀾各挨了一巴掌。
江焰還好,只是被打偏了頭;江瀾則被一巴掌狠狠摜倒在地,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溢出一絲血。
「說了多少遍,讓你們進出密室警醒些!幸好他們沒碰到芸娘,否則我要了你們的命!」
青崖胸膛急劇起伏,懸在半空的手因憤怒微微發抖。他一寸寸掃過那片多年精心打理的石蒜花圃,汁液四濺,一片狼藉。
掃到一半,他倏地頓住。
不對。
少了什麼。
他收回視線,剎那間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手抖得不成樣子,嗓音發哽:
「青羊紙呢?我的青羊紙呢?!」
青崖瘋魔般跪趴在地,四處翻找,聲音里的慌亂令江焰心裡一個咯噔,不自覺後退兩步。
「義父,什麼……是青羊紙?」
「青羊紙……青羊紙在哪?我的青羊紙哪裡去了?!」
青崖雙眼猩紅地起身,滿眼殺意朝兩人撲去,左腳絆右腳摔了個趔趄。他撲到江瀾跟前,死死攥住江瀾脖頸處的衣襟猛晃:
「青羊紙哪去了?!谷中只有你和我知道青羊紙!」
江瀾被勒得臉紅脖子粗,雙手抓住青崖的手腕,卻始終一言不發。
「你告訴我,青羊紙在哪裡?啊?」
「義父!義父,你冷靜點!」
江焰抱住青崖的手臂,生平頭一次為「不知情「感到慶幸:
「你再用力他會死的!他是江瀾啊,你最疼愛的江瀾啊!」
雖然萬般不願承認這一點,雖然無數次盼著江瀾消失,可事到臨頭,他還是不忍親眼看著江瀾死。
「江瀾,你快說啊!那青羊紙到底在哪兒?」
他左右為難,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江瀾:
「難道真要等義父掐死你不成!」
「青羊紙……」
江瀾嘴唇直哆嗦,眼睛都不敢抬,聲音放得極輕:
「被……被宋盡夏搶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青崖臉上的希冀驟然凝成冰。他一拳砸在江瀾臉上,將人砸倒,隨即憤怒起身,抬腳狠狠踹上江瀾的腹部,將他整個人踹飛出去。
「媽的!你真該死!你個廢物!早知道從一開始,老子就該把你宰了當藥材!」
江焰忙上前抱住青崖的手臂:
「義父,你別衝動!你會打死他的!」
「啪——」
青崖反手又是一巴掌:
「光打他,忘了打你了?你在這兒裝什麼好人?」
江焰:「?」
這又關他什麼事?
他連青羊紙是什麼都不知道!
此刻的青崖在江焰眼裡,就是條逮誰咬誰的瘋狗。他舌尖頂了頂發疼的臉側,閉了閉眼,低下頭,一言不發。
「現在裝什麼死?大半夜不睡覺,你來這兒幹什麼?你是有什麼用麼?」
青崖冷笑一聲:
「別以為我看不出,你事事都想跟江瀾爭個高低。現在好了——看看你們的傑作!」
他重重呼出幾口氣,圍著那片像被大型野獸踐踏過的花圃,一陣肉疼:
「老子弄這個花圃,花了整整五年!現在被你們兩個廢物全毀了!我怎麼會養了你們這兩頭蠢貨!」
江焰眼尖地看見大部分石蒜花的根還在土中,找補道:
「義父,事情也沒那麼糟……」
「你給我閉嘴!」
青崖瞪了江焰一眼,揚聲喊道:
「青術青義!」
兩人聞聲進來,低眉順眼,不敢亂看。
「屬下在。」
「把這兩個蠢貨拖下去,一人三百鞭。」
江焰、江瀾齊齊一怔。
青術、青義對視一眼,隨即應下,目不斜視地架住兩人就往外拖。
江焰愣了片刻,悄悄鬆了口氣,低聲道:
「一樣多,那還好。」
行至門邊,青崖又出聲:
「江焰,上次欠的一百鞭也加上!」
江焰:「……」
還是沒逃掉。
「怎麼回事啊你們倆?把密室打成那樣……」
青義欲言又止瞬間轉為幸災樂禍:
「我若是老爺,得給你們一人一千鞭。」
「一千鞭?你都惡毒成這個樣子了?」
江焰給他一拳,眼神不忿:
「這都怪宋盡夏和陶也!」
他氣哼哼地吐出一口氣:
「誰能想到他倆會偷偷摸摸跟在後面。」
江瀾臉色凝重,手背揩了一把嘴角。始終一言不發。
青術瞥了眼江焰臉上腫起的地方,眼神閃了閃:
「好了,別說了。先去領罰。」
江焰一噎,嘟嘟囔囔:
「你這個冷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