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隱藥谷
宋盡夏和陶也等在圍欄外，始終不見屋內傳出任何動靜。
四周靜得只能聽見蟲鳴。
「我不懂你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你說的貓貓狗狗在哪？」
陶也往院中看去：
「這裡面可沒有動物留下的腳印。」
「上次我來這的時候，就是帶了餵動物的食物，他們才讓我進去的。」
「直接進去吧。」
陶也上前一步就要推開那扇形同虛設的門，被宋盡夏一把攔住。她看了眼天色：
「再等等。午時還沒動靜，進去也不遲。」
「這還用等麼？明顯沒人住啊。」
陶也抬腳踹開門。他雙手拎著滿噹噹的東西，打了一夜架又整夜沒合眼，快困死了，哪有耐心乾等一個明顯不在的人。
「哎你等等——」
宋盡夏垂眸看了眼左手掌心的寂渺。它呼吸時斷時續，她真怕它下一瞬就斷了氣。一咬牙，跟了進去。
「看吧，我就說沒人。」
陶也把東西放下，衣袖隨意掃了掃椅子，下一瞬就癱了進去，舒舒服服地長出一口氣。
「他不在，那寂渺怎麼辦？」
宋盡夏慌了神。手心裡的蛇，仿佛已經沒了氣息。她死死咬著下唇，手心不自覺地漸漸收攏，試圖攥住一絲寂渺還活著的證據。
「還掐。」
陶也不知何時閃到了她身邊，一把奪過寂渺：
「再掐，他就真沒命了。」
宋盡夏驟然回神，忙湊近幾步：
「陶也，你見多識廣，知不知道哪兒有能救寂渺的人？」
「救他的人……嘖，我想想啊。」
陶也將寂渺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這兇巴巴的小傢伙，化成人形竟是那副清冷樣子。真是人……哦不，蛇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這時候你就別開玩笑了。」
宋盡夏半點玩笑的心思都沒有，滿心滿眼都是寂渺：
「我看它呼吸越來越弱了。你有沒有什麼吊命的藥？」
「我又不養蛇，我怎麼知道？」
陶也奇怪地看她一眼：
「不過說起吊命的東西——誒，你說人參行不行？」
「人參？」
宋盡夏思忖片刻，終是點點頭：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不過……蛇能吃人參麼？」
「……我怎麼知道？」
「你不是雲重閣閣主，盡知天下事麼？」
她斜眼看他，眼底的嫌棄掩都掩不住：
「這名頭裡的水分，怕是比實力占比還多。」
陶也：「……」
「這是兩碼事！」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額頭：
「你見過幾條蛇能化成人？說起來，我確實聽過一個地方，專治禽類。」
「你說誰是禽？你才是禽。」
「獸，獸類，行了吧。」
他翻了個白眼，言歸正傳：
「隱藥谷，聽過沒？」
宋盡夏搖頭：
「聽名字，像是個醫藥傳承之地。」
「確實如此。不過他們已有五十餘年不對外開放。有人說隱藥谷被仇家滅了門，也有人說他們徹底隱居，與外界斷了聯繫。」
「你有他們的住址？」
「沒有。」
「……你這不是拿我開涮麼？」
「並不是。」
陶也笑得神秘莫測，朝她眨眨眼：
「因為谷主是我師父。」
宋盡夏：「……」
她拳頭緊了緊，咬牙咽下了那股被戲耍的怒氣，語氣堪稱溫和：
「既是你師父，你為何不知他的住處？」
「你不懂。那老頭子脾氣古怪得很，天天把'有人想害我'掛在嘴邊，差不多十天就換一個落腳點。」
陶也一臉無語：
「早年他每換一個地方還會寄信來，後來嫌麻煩，連我寄去的信都不回了。後來又帶著他的小徒弟四處遊歷去了，前不久才回去的。」
「你說這麼多，到底能不能去？」
「能。不過要等。」
「等多久？」
「等林蔭來。」
宋盡夏一愣：
「難道你昨夜傳信給林蔭，讓他來，就是為了這事？」
「不然呢？」
他聳聳肩：
「那老頭子行蹤成謎，旁人找不到，林蔭找人卻是有一手的——讓他先摸清落腳處，我們直接去，省得白跑。」
宋盡夏張了張嘴。對方才損他的事，後知後覺升起一股愧疚，偏又不知該說什麼，只得乾巴巴道：
「那什麼……先回去吧。我看你也挺累的了。」
陶也挑眉看她：
「行。這幾日你好好配合醫師治傷。林蔭到這兒，起碼還要七日。」
——
青鸞谷中。
青術倚在江焰床側，聽他有氣無力地抱怨：
「明明是一起犯的錯，憑什麼江瀾比我少一百鞭？我不服！」
「你裝什麼？那多出來的一百鞭，不是出谷前就記下的？」
青術一點沒給他留臉：
「你一個有武功的人，跟江瀾爭什麼？你只是屁股腫了，他屁股都被打爛了！」
「嘿嘿……一說起這個我就想笑。你看見沒——江瀾往日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兒，鞭子一落，表情當場垮塌，真是大快人心！」
青術：「……」
「你年紀比他大，怎麼還這麼幼稚？」
「誰幼稚了？」
江焰艱難地側了側身子：
「你不懂。從小到大，江瀾就沒挨過罰。這一百鞭的規矩，根本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我不止一次懷疑義父針對我。現在江瀾也受了同樣的責罰，我心裡就特舒暢。」
青術一想，似乎真是這麼回事。
江焰第一次挨罰之前，所有人犯錯都是五十鞭。後來那一百鞭的規矩定下來時，還特意註明了『只適用於主子、與下人無關』。
谷里夠得上『主子』又被常罰的，除了江焰還有誰？
「行了，你就別貧了。」
青術彎腰替他把被子拉高些：
「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給你換藥。」
「青術，你真好。」
「……前幾日還有人說我冷漠呢。」
江焰訕笑了一聲，沒應聲。
直到青術走後，他嘴角的笑一點點拉平，喚來青煙。
「去查查藥堂那邊有沒有什麼蹊蹺的地方，尤其是千牛。」
青煙震驚：
「少爺，您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暫時還沒有，禁園那邊加強監視。」
江焰口乾舌燥，拿過床頭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還有——去一趟義父書房，給我找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