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其實我是你娘
「我勸你還是安分點。最近老爺心情不太好,你別湊上去找揍。」
青術抓著江焰的胳膊,將人死死桎梏住,眼神泛冷:
「上次青煙偷摸潛入老爺書房,我就當沒看見,放過他了。這次你竟膽大到想自己去?」
「這我有什麼辦法,那蠢蛋沒找到我想要的嘛。」
江焰甩開青術的手,轉了轉手腕,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到底想找什麼?」
「沒什麼啊。就是——義父對江瀾那麼好的原因。」
他眯了眯眼,咬了下下唇:
「義父那套說辭,我有點懷疑。剛開始還好,後來越想越不對勁。他搪塞我的藉口,細想之下根本立不住腳。」
「你這又是何必呢?你看我們不都是從小沒爹沒娘的,也沒人像你這樣刨根問底。」
青術眼中閃過一絲無力:
「我看你就是太閒了。看來得請老爺給你派些差事,打發時間。」
「……你還是不是我兄弟了?」
江焰翻了個白眼,有些不忿:
「不幫忙就算了,就知道損我。」
他說完越過青術就要走。青術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江焰一腳踏出門,青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真想知道?」
他頓住:
「什麼?」
「若知曉了全部真相,你或許會崩潰,會懷疑人生。這樣——你也要查?」
江焰擰緊眉頭,一步步走回去,直視青術:
「你會告訴我麼?」
青術抿唇:
「我不知道。」
「那你說這些廢話做什麼?」
青術吐出一口氣,閉了閉眼:
「只是想提醒你。有的事,維持表面平和就夠了。深挖下去,勢必會打破現在的平衡……」
江焰沒接話。
兩秒後,他擺擺手,一副不願多聽的樣子: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但我就想查個清楚。就算是死,也總得做個明白鬼吧?」
青術眉心皺成一團,盯著地面的地縫,想不明白江焰如此執著的原因。等他回過神來,屋中哪還有江焰的影子。
「人呢?」
青術煩躁地捶了一拳桌子,忙抬腳追了出去。
蹲守在青崖書房外的江焰,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印在窗紙上的人影。
「這個點了,義父怎麼還不走?你不是說義父每天戌時準點離開?」
「屬下也不知道啊。」
青煙順勢蹲在他身邊:
「可能是上次屬下偷偷潛入書房,被老爺瞧出端倪了吧。」
「你出來時,沒把你碰過的東西恢復原狀?」
「青術說,剩下的交給他。」
「青術……那應該不是因為這個。義父應當是有事絆住了。」
江焰摩挲著下巴思忖片刻,從懷裡掏出一條黑巾遞給青煙:
「去,把人引走。」
「您要硬闖啊?老爺可還在裡面呢!」
青煙震驚得瞳孔猛顫,顧不得禮儀,一把抓緊江焰的手,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等老爺走了再進去吧!不然……屬下可是會死的。求您了,屬下還沒活夠。」
江焰:「……」
「胡說八道什麼?你家少爺有這麼蠢麼?待會兒你把院門口的人引開,然後我就……」
話音未落,一隻手突然搭上他的肩頭。
他整個人猛地一蹦三尺高:
「誰——」
下一瞬,嘴巴被一隻帶著熟悉味道的手死死捂住,胸膛又橫過來一條手臂,整個人被拖著往後撤。
驚慌只一瞬。瞥見青煙那副鬆了口氣的表情,江焰隨即放鬆身體,任由身後的人將他往後拽。
「我看你不是想刨根問底,而是不想活了!」
青術抬手照著他胸口就是一拳,恨聲道:
「你知不知道就這麼闖進去,老爺極有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我又沒說要進去,你急什麼?」
「那你剛才打算去哪兒?」
「我當然是……誒?不對勁。你不對勁。」
江焰圍著青術打量了兩圈,眼神狐疑:
「你這麼關心我,該不會——」
青術渾身一僵,雙手在身側緊攥成拳,腳尖往外轉了轉。
「你也是義父的親生兒子?!」
青術:「……」
拳頭忽然就鬆開了。
青術嘴角抽搐,冷著臉道:
「不是。其實我是你娘。」
江焰:「……」
青煙:「……」
——
馬車上,宋盡夏一下下順著寂渺的蛇身,指尖在他尾部頓了頓,觸感冰涼,那層黑色已經蔓延、布滿了半個身子。
倏地想到什麼,她將手縮了回來,端起茶喝了一口。
腦中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在落雪山莊時,她不小心碰了他的尾巴,他一瞬間化成人形,羞赧惱怒地瞪著她。
白皙的皮膚上染著一層薄紅,字字句句都在警告她不要亂摸。
偏偏又是個極要臉面的人。受了委屈也不細說,就讓她猜。
「你笑什麼呢,夏夏?」
弦月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一臉新奇:
「以前我娘說起我爹,就是這種笑容。你該不會——是在想我家主子吧!」
「噗——」
一口茶水正噴在笑的蕩漾的弦月臉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
宋盡夏擦去嘴角的水漬: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對陶也有這個意思了?」
她仔細想了想,自認跟陶也之間一舉一動都很正常。
最親密的也只是緊急情況之下隔著袖子拉手腕或是攬腰,但次數也極少,實在不理解這話從何說起。
弦月閉了閉眼,嘴角的笑緩緩拉平。
「那你是有其他喜歡的人了?」
「沒有啊。」
「那你……」
「你快別說了。再說下去,我孩子都快滿月了。」
宋盡夏不耐地把她往後推,言辭懇切:
「求你一天天的別再胡思亂想了。這世上又不是只有情愛,行不?」
弦月努努嘴,就此作罷。她掀開窗簾往外看去,忽然「咦」了一聲:
「主子,這條路——不是去隱藥谷的路吧?」
陶也轉頭,情緒淡淡:
「你是不是傻?有點腦子全用在胡說八道上了。」
弦月:「……」
顯然,他方才聽見了全程,對此頗有微詞。
「明知寂渺引人爭搶,還走大道,不是擺明了等人來搶?」
像是印證他的話,話音剛落,四周樹木刷刷作響,瞬間跳出十幾個持刀黑衣人。
陶也臉色一肅,冷聲吩咐:
「弦月,護好宋盡夏。」
兵刃交擊之聲在寂靜的樹林裡格外刺耳,不時伴著幾聲慘叫。
「弦月,你去幫他吧。」
宋盡夏掀開窗簾一角,正看見一個黑衣人一刀挑開陶也胳膊上的衣袍,帶出一道血跡。她抬起右手握了握:
「我能保護好自己。打不過我就跑——你知道的,我逃跑速度很快。」
「不行。主子之命,不可違抗。」
弦月長劍半出鞘,護在宋盡夏身前。
「我用不著你護。你去幫他,他受傷了。黑衣人招招狠辣,再這麼下去,他會被拖死的。」
弦月臉上閃過猶豫。宋盡夏再接再厲:
「他若死了,或被生擒,我們照樣淪為階下囚。到那時,你的保護對我來說還有什麼用?」
「可是……」
「別可是了,趕緊去。」
宋盡夏重重往前一推,不忘安她的心:
「見勢不妙我就跑,你們不用擔心我。放開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