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看你是沒事找事
寂渺說起在隱藥谷的事，宋盡夏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她翻動著手上串著雞腿的叉子，看了眼他的雙腿：
」那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或者說腿有沒有感覺使不上力？」
」沒有。」
他用筷子取下叉子上的雞腿，再次串上幾個放在火上烤：
」大樹我不確定，但云九針和白心一定有問題。」
」你細說。」
」你知道的，我嗅覺靈敏。最後那日，雲九針給的香囊和逼我喝的茶都有問題。」
他抿了抿唇，神色冷漠：
」茶我倒了，裡面有什麼我不知道；但香囊里有針對蛇的催情藥，若不是大樹那桶水潑上去，我可能要中招。」
」可是眠苔的發情期不是在十一月份麼？」
」……藥物也可以的。」
」哎你等等……」
宋盡夏眉頭皺得死緊：
」你還記不記得在清河我們去找雲九針給你治病時，他們說的什麼？」
」我怎麼知道？我有意識的時候你都離開清河了。」
」哦對，好像是這樣。」
宋盡夏點點頭，作出思索狀：
」當時小樹給了我一個錦盒，裡面有顆白色藥丸，你初次人身蛇尾時我餵你吃了……這個你好像也不知道。」
她輕嘖一聲：
」我當時問小樹，那藥有什麼用途，他說時候到了你自會明白。現在看來，他們早對你垂涎三尺！」
寂渺輕笑一聲：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什麼人人爭搶的絕世珍寶。」
」你就是絕世珍寶啊。」
」在你眼裡也是麼？」
寂渺垂下眸子看她，眼底的情緒在火光中看不分明。
宋盡夏毫不猶豫點頭，一一舉例：
」他們都說眠苔渾身是寶，除了售賣，最值得一夸的就是其藥用價值……」
」我不是這個意思。」
寂渺有些煩躁的打斷她：
」我的意思是，我在你心裡會不會跟世人看法不一樣？」
」當然！我們可是朋友啊，這世上有幾個人有這等跟眠苔交朋友的機會？」
寂渺一滯，嘴唇翕動半晌愣是沒說出半個字。
他默默轉過頭，扶額：
」罷了，當我沒說。」
宋盡夏：」……」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我看男人也不遑多讓。」
她斜睨著寂渺：
」你有什麼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時間久了很容易生出刺來。」
寂渺：」……」
」還有啊，你——」
」你快閉嘴吧，雞腿都被你吵得烤不熟了。」
寂渺空出一隻手穿過她的脖頸捂住她的嘴巴，遠遠看起來就像在摟著她。
宋盡夏有些無語，但又覺得那個會跟她犟嘴的寂渺回來了，頗有種失而復得之感。
她用力拍了下他手背，掙脫出來：
」還不鬆開，我看你是想謀殺我！」
」你什麼身份，我謀殺你？」
寂渺將雞腿翻了個面，嘆息聲被滋滋作響的冒油聲掩蓋：
」我本將心向明月啊……」
」好了烤完了，你先吃吧，手裡的給我。」
宋盡夏拿過他手裡的叉子，將烤熟的雞腿遞給他：
」吃吃看，還差什麼味道。說起來，以後出門得隨身帶著調料，這樣就可以隨時給你烤雞腿。」
寂渺心頭觸動，咬了一口，乾巴巴嚼了兩下：
」我感覺沒味道。」
」怎麼會呢？我醃過了，我嘗嘗。」
宋盡夏毫不客氣，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這不有味道麼？」
她瞪著他：
」我看你是沒事找事。」
寂渺：」……」
——
」相公，還沒找到宋姑娘？」
范婷眼下頂著兩個烏黑的眼圈，滿臉愧疚：
」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讓她喝酒，她壓根就不會失蹤。」
」這跟你本就沒有太大的關係，你不用太過自責。」
李澹眼神動了動，抬手在她肩頭拍了拍：
」看你把自己折騰的黑眼圈都出來了，回去好好歇著吧，我再帶人四處找找。」
說完他就離開了。在他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的那一刻，范婷臉上的溫婉一點點沉了下去。
」銀霜，跟上去看看。」
其中一個丫鬟應聲而去。
」你知道不忠的人會是什麼下場麼？」
剩下一個丫鬟聞言，搖了搖頭：
」奴婢不知。」
」你當然不知。」
范婷站在屋中央，陽光自她肩頭緩緩滑落，最後定格在那雙粉嫩的黃色繡花鞋上。
她的臉隱在屋中看不真切，依稀能聽見她喉嚨里發出極其冷漠的聲音：
」李澹，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出了家門的李澹，那隻拍過范婷肩頭的手扶著牆壁，重重往下搓。掌心傳來刺痛感，他才將手拿下來，垂入袖中。
他去了鎮上最大的茶樓，遍尋不見宋盡夏，又不能向縣令求助，只得守在這消息傳得最快的地方一探究竟。
整整一個下午，他都待在茶樓，說書先生的故事每一個都聽得認真，不時還跟隔壁桌討論上幾句，但桌上自始至終只有一壺茶。
到了晚上他則去了青樓，既沒點姑娘，也沒點曲子，同樣只點了一壺茶，干坐在大堂。
遠處盯梢的銀霜臉色逐漸不耐，心裡矛盾得很：既盼著李澹做出點什麼事，好讓她回去交差；又不希望他做出任何傷害范婷的事。
接近子時，老鴇終於看不下去，僵笑著來趕人，李澹只能悻悻離開。
銀霜終於有機會回去匯報。她率先回府，將這一日所見原原本本告知范婷，沒有自作主張地添油加醋。
」就這樣？」
」就這樣。」
范婷沉默良久，端起滾燙的茶盞，茶蓋刮開浮沫，長吹一口氣，輕抿一口又放下。
沒讓她等多久，李澹回來了。他沒有任何隱瞞將一切告知於她，與銀霜所言如出一轍。
范婷笑得溫婉：
」相公辛苦了，這是我親手為你熬的雞湯，嘗嘗。」
她接過丫鬟手中的瓷盅，舀起一勺送到李澹嘴邊，李澹下意識往後退一步，又生生止住。
」我自己來吧，都這麼晚了，夫人早些休息。」
他端著瓷盅往外走。
」為什麼？」
他腳步停住，心裡一個咯噔。
又聽范婷輕聲問道：
」你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你說我親手餵的比較香。你是不是在外面養了人？」
李澹緩緩轉過身，無奈將瓷盅遞迴給她：
」我只是怕你太過勞累。」
范婷雙眼放光，欣喜接過瓷盅一勺勺餵給他，兩人有說有笑，仿佛不存在任何齟齬。
李澹走後，范婷摔了那個瓷盅。
」他不是李澹。」
」夫人，依奴婢看，老爺在外並沒有任何紅顏知己。」
銀霜來得晚，不明白范婷話里的深意，只說自己看見的。
」接下來你繼續跟著他，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奴婢遵命。」
」銀雪。」
」夫人。」
」讓你查的小青查到了麼？」
宋盡夏醉酒那夜，她親眼看見剛回來的李澹與宋盡夏站在廊下說話，從宋盡夏口中聽到了」小青」這個名字。
一開始她還以為小青是李澹在外面養的姘頭，連查多日卻都一無所獲。
銀雪抿抿唇：
」叫小青的女人沒查到，倒是找到了一個叫小青的孩子，與老爺關係匪淺。」
范婷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孩子？」
」是。奴婢看了，那孩子的眉眼，像極了老爺。」
瓷盅的碎片還躺在地上，范婷盯著那攤雞湯，忽然輕輕笑了：
」明日一早，帶那孩子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