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幫我抓住那條青蛇

  回去的路上，楚然異常沉默，任由楚由如何詢問他都是一句：

  「哥，你先別問了，我想想該怎麼辦。「

  而後便咬住屈起的食指，一言不發。

  「大老爺？「

  竇京落後幾步，掃了眼被五花大綁捆住的白心，狐疑道：

  「她難道不是眠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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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她要不是眠苔，小然絕不會帶她走。「

  楚由盯著楚然的背影出神，視線從白心那張美艷的臉上划過，落在她凹凸有致的身體上，而後落在那條無力垂下的白色尾巴上。

  「我也不太清楚其他的蛇是不是也會化成人。對了，她不會說話是吧？「

  竇京點頭：

  「好像是，屬下沒聽到她發出任何聲音，有的只是徒勞的嘶吼。「

  雲九針和大樹小樹被困在臨時規劃為牢房的水池中，手腳都被沉重的鎖鏈緊緊束縛住，不能隨心所欲行走。

  「師父，都怪我。「

  小樹滿臉愧色，隨著鎖鏈的晃動，身下的水不停往他嘴裡灌：

  「定是我入陣時被他們跟蹤了，他們學了我的步伐才闖進來的。「

  「這怪不得你，就算沒有你，難保下次其他人出去不會被他們蹲守。「

  大樹想伸手拍拍小樹肩頭，明顯的鎖鏈聲嘩嘩作響：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被他們盯上，就算躲過這次，不一定次次都能躲過。師傅，你說對吧？「

  雲九針垂著的腦袋緩緩抬起來，幽幽道：

  「不知道白心是不是落到他們手中了。「

  「白心？難道，他們是衝著白心來的？「

  大樹眉心緊鎖，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是兩個月前白心出谷被他們看見了，他們覬覦白心的美色？「

  「不清楚，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確實如此。「

  遠處似乎有噪雜的聲音傳來，雲九針眯眼望去，輕聲道：

  「回來了。「

  「師傅，您不是會卜卦麼？「

  小樹咬咬唇，眼底閃著希冀的光：

  「難道您也算不出他們所來為何？「

  聞言，雲九針和大樹同時沉默下來。半晌，大樹才解釋緣由：

  「自那株藥材成熟後，師傅的卜卦之能……就消失了。「

  雲九針垂著剩下的那隻眼眸，眼底無波。

  小樹愣住，難以置信地看著不言不語的雲九針，顫聲確認：

  「師傅？師兄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很早就說過，這世間的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雲九針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仿佛早已預料到現在的結果。他眼神飄忽看向小樹：

  「它反噬了我治病的能力，現在的我連個風寒都治不好。「

  「怎麼會呢？「

  小樹更震驚了：

  「可您不是剛幫宋姑娘的蛇治好病。「

  「那不是治病，你懂炒菜麼？「

  許是覺得沒什麼可隱瞞的了，雲九針乾脆將所有心得告知這師兄弟倆：

  「各種配菜混合加上一定量的調料，就能成為一盤美味的菜。寂渺的藥跟白心的是一樣的。「

  「可白心不是露出尾巴了麼？這麼說寂渺他也……「

  「未必。兩者除了種類並無相似之處，後者更強。「

  大樹忍了又忍，一咬牙問道：

  「那那個香囊……師傅你是不是想讓他們在一處？「

  雲九針眼裡的瞳仁淡漠至極：

  「別告訴我白心的失敗，你在其中也出了力。「

  大樹臉色一變，被鎖鏈束縛住的手緊了緊，緩緩鬆開，笑得苦澀：

  「師傅，您說什麼呢？我又怎會知曉那香囊的應對之策。許是青色眠苔本領高強，早就識破了吧。「

  雲九針冷哼一聲，閉眼將腦袋靠在岸邊，不再作聲。

  兩道腳步聲緩緩靠近，雲九針睜開眼，懶懶看著擋住他陽光的人，半點不客氣：

  「腳生根了，不知道挪挪？「

  楚然蹲下身與他對視：

  「那條白蛇，是在你手下變成人的？你都做了什麼？「

  雲九針輕嗤一聲，也不執著於陽光了，閉上眼不搭理楚然。

  楚然也不惱，目光從雲九針臉上移開，落在小樹身上，慢悠悠道：

  「小兄弟，你來說說。你們谷里，就她一條蛇麼？「

  小樹一怔，下意識去看雲九針。

  「他剛回來就被你們抓了，你問他做什麼？「

  大樹搶在前頭開口，眉眼冷沉：

  「有什麼話沖我來。「

  「好啊。「

  楚然笑意不減：

  「那你說說，前段時間，有人看見一道青影掠進你們谷里，鱗光碧幽幽的——那是什麼？「

  大樹瞳孔微縮，攥緊了鎖鏈：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楚然從袖中拈出一片東西，兩指夾著，在雲九針眼前晃了晃。

  那東西約莫半個巴掌大，形似柳葉，通體青碧，邊緣泛著珠似的光。

  「谷口石縫裡翻出來的，蛇蛻上的鱗。白蛇一身白鱗，蛻不出這個。「

  楚然聲音輕下來，一字一字道：

  「你這谷中還有條眠苔。交出他，我就放你們。「

  雲九針的獨眼掃過那片鱗，睜開了一線，又緩緩闔上——

  只這一瞬，楚然捕捉到了。

  「你也太貪心了吧？現在這個年頭，一條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你還想要兩條？「

  「這麼說，確實是有兩條咯。「

  楚由接過話茬，顯得異常興奮：

  「另外一條在哪裡？「

  大樹眉眼冷沉：

  「我們可沒說這種話，現在我們落在你們手裡，你們說有幾條就有幾條唄。「

  「嘿，你這臭小子，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

  楚由擼起袖子就要揍人，楚然忙拉住他：

  「哥，我來說。「

  他湊到雲九針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大樹幾人只看見雲九針臉色驟然黑沉下來。那隻獨眼猛地睜開，眼神犀利地瞪著楚然，仿佛要用眼神將之殺死。

  楚然笑眯眯的，不急不躁站起身：

  「你先考慮考慮，我等你的回覆。哥，我們走。「

  「師傅，他說了什麼？「

  大樹看楚然兄弟倆走遠，立刻追問：

  「是不是威脅您了？「

  「師傅？您倒是說話呀。「

  小樹也在一旁不斷催促：

  「那老頭究竟說了什麼，您說出來，我們一起應對。「

  雲九針這才從早已沒有人影的遠處收回視線，輕飄飄掃了眼小樹手腕上的鎖鏈：

  「你倒是說說怎麼個應對法。「

  「……「

  後面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雲九針沒注意聽。他滿腦子都是楚然說的那句話，語氣輕輕的，組合出來的意思卻令他心驚肉跳。

  他緊緊閉上了眼，眉心突突直跳，心情越來越煩躁。

  次日楚然又來了一次，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站在那兒，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弧度。

  一連三日皆是如此，楚然像個沒有感情的假人，每日負責來雲九針眼前晃悠一圈，提醒雲九針別忘了他說過的事。

  雲九針終於是忍不下去了，生無可戀地叫住了按時離開的楚然：

  「等等。「

  「想通了？「

  楚然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你還挺能忍。等著，我讓人把你弄上來。「

  「他們也一起，不然我不會說。「

  「你沒資格跟我講條件，除非……「

  楚然眼珠轉了轉：

  「你幫我抓住那條青蛇。「

  「你們不是已經抓了白心？「

  大樹怒吼出聲：

  「做人別太得寸進尺了！師傅，不能答應他！「

  楚然居高臨下睨著他：

  「你一個階下囚，哪來的底氣沖我吼？「

  大樹：「……「

  「好了，都別吵了。「

  雲九針嘆息：

  「我答應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