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這手你還要不要了
「有動靜了！」
直到兩大箱財物散著放進去，那條始終無法落在青羊紙上的線條，終於顯現出來。
宋盡夏激動的雙手微微發顫：
「不屬於這裡的東西放進去沒用，把箱子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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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也揉著酸脹的腰，哀嚎：
「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都當上武林盟主了，還得哼哧哼哧干體力活！」
他搬進一箱官銀：
「這是縣令私吞的錢，先試試這個能不能用。」
箱子放進空地，青羊紙上依舊沒有線條浮現。陶也抬腳踢倒箱子，官銀嘩啦啦傾瀉而出。
「有反應麼？」
「沒有。」
宋盡夏的聲音微微低沉了幾分，忽地往青羊紙上湊近——方才似乎有一點亮光一閃而過。她緊緊盯著青羊紙，揮了揮手：
「再試試。」
第二箱下去，光點亮得更明顯了。她指著光點，不敢移開視線：
「你們看這裡，是不是有亮光？」
她生怕是看得久了生出的錯覺，迫不及待需要旁人的證實。
正這時，第三箱官銀落地，一枚銀錠子從箱沿崩了出來，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兩圈。
霎時間，那個小光點翻湧起微弱的藍色波浪，以一個緩慢卻持續的速度，將整條線占滿。
「有用！」
宋盡夏雙眼亮得出奇：
「還有沒有？繼續。」
「還有一箱。你先拓印，我帶人去搬。」
陶也轉身走出幾步，被寂渺叫住：
「我去吧，你留在這兒陪著她。」
「你？」
陶也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宋盡夏：
「你放心？」
寂渺：「……」
「正事要緊，給你留兩個人夠不夠？」
「夠了。」
寂渺留下三十多條蛇，其餘蛇率先前往，他帶著雲重閣的人手一路下山，直奔縣令私庫。
「寂公子，真的不用派些人手把縣令看起來麼？」
林蔭只知道寂渺是突然出現在他們身邊的，什麼身份不得而知。但見他與陶也、宋盡夏關係熟稔，也就沒多深究。
「蛇去看了。」
「啊？什麼……蛇？」
寂渺垂眼看他，想來是陶也沒同他提過這事：
「縣令那邊不用管，他出不了房間。」
話音剛落，他猛地看向巷口的拐角，輕嗅幾息，眼睛微微眯起：
「你認識的人來攪局了。」
「誰？哪呢？」
林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抹一閃而過的陰影。
「那是誰？」
再回頭時，哪裡還有寂渺的影子。林蔭糾結片刻，轉身朝巷子反方向離開，不多時又悄無聲息地折返回來，落在巷子口，劍刃貼上黑衣人的脖頸：
「監視我們，想死？」
黑衣人反手用劍鞘隔開林蔭的劍，後退幾步，在林蔭攻來時拔劍迎上。
僅五招，林蔭停了手。
「燕枝？」
他用懷疑的目光注視著她：
「你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我只是想幫你們。」
燕枝緩緩收劍，撤掉覆面黑巾，眼中的執拗幾乎要溢出來：
「我還得到一個消息——楊溪和在李家，並且已經與范婷相認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的？」
林蔭仔細回想，有關真假李澹之事，外人絕無可能知曉，他也未曾向任何人透露。唯一算不上熟識的就是江焰，可他似乎對此並不關心。
一個令人心驚的念頭在腦中划過——
只有一直守在他們身邊的人，才會知道如此隱秘的事。他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燕枝一眼，抓起她的手腕換了個地方，直到確認不會被察覺，才鬆了口氣。他瞪著她，語氣篤定：
「刺殺宋姑娘的黑衣人，是你！」
她沒反駁。
「你瘋了？！」
林蔭甩開她的手，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你闖禍了，趕緊離開，你知不知道……」
她苦笑一聲：
「我知道。主子已經趕我走了。」
「誰跟你說主子了？」
林蔭急促地推著她往外走：
「你這些天一直守在我們身邊，難道沒發現多出一個人來？」
「白頭髮那個？他怎麼了麼？」
燕枝話音剛落，一道頎長身影長腿一邁，擋在路口。語氣漫不經心，視線也平淡如水：
「不怎麼。我的人挨了打，我幫她打回來，不過分吧？」
聞言，燕枝清晰看見他平和的眼中蓄起殺意，當即拔劍相對。
「寂公子，她已經知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她這回吧。」
林蔭忙擋在兩人中間，不住地為燕枝求情：
「她只是誤會了宋姑娘和主子的關係，並不是有意的……」
「林蔭，你讓開！」
燕枝並不領情，冷眼對上寂渺的目光，絲毫不怵：
「我練了二十年的武功，就不信這麼一個小白臉能把我怎麼樣！」
寂渺抬手覆上林蔭肩頭，沒用什麼勁，就將人拉到了一邊。林蔭只覺得肩頭像壓上了一座大山，反抗不得。
「你看，白眼狼是不會領你的情的。」
話音剛落，他掌心自林蔭肩頭抽離，身形以肉眼難辨的速度一閃，已至燕枝跟前。
燕枝只覺一陣夜風拂過，前方白色身影一閃，再一眨眼便到了面前。與此同時，脖頸被一隻鐵爪緊緊箍住，喘息愈發困難。
不等她再有反應，握劍的整條右臂自肩頭斷落在地。後知後覺的疼痛，在寂渺鬆開她、退回原位的瞬間翻湧上來。
「啊！咳咳——」
燕枝慘叫一聲，抬手捂住汩汩流血的肩頭跌坐在地，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林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久未回神，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一條手臂，算是給你個小教訓。再有下次，我要了你的命。」
冷颼颼一句話將林蔭拉回神，他只看見寂渺遠去的白色身影，和燕枝咬牙切齒、怨毒的視線。
嘆息一聲，他緩步走過去，撿起那條斷臂，把她掌心握得死緊的長劍掰下來，遞到燕枝面前：
「你還要不要了？」
燕枝含淚瞪他，臉白得像鬼一樣。
林蔭悻悻收回手，將手臂往旁邊一放，掏出金瘡藥往她肩頭撒：
「你說說你，得罪誰不好，非得罪他。剛讓你走，你還不走……」
看著燕枝疼得發抖、卻死咬下唇一聲不吭的樣子，林蔭閉了嘴。他默默撿起斷臂，再次遞過去：
「帶著你的東西找你爹去吧。趁現在還新鮮，讓他找辛隨看看，能不能給你接回去。」
燕枝一把奪過手臂，踹了他一腳，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里，還不忘丟下一句：
「我會回來報仇的！」
林蔭站起身，拍拍下擺：
「報仇就報仇，踢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