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這個塔好像在哪兒見過


  後面一直到所有錢財都入了暗室,陶也的眼刀子都沒停過。

  寂渺無語至極。

  「到底誰心眼更小?你眼刀快把我戳穿了。」

  他翻了個白眼,難得在宋盡夏之外的人面前露出如此豐富的表情。

  「我有九成把握,確定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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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你說故意的就是故意的吧。」

  寂渺拍拍陶也的肩頭,安撫意味十足。

  「你別碰我!」

  「行了,你倆別吵了!」

  宋盡夏大喊一聲:

  「要出新圖了,你們看。」

  兩側的藍光線條像小河一樣流淌交匯,最終分割出無數更小的『河流』,向著青羊紙四周流去。

  藍光忽地刺眼起來,三人站在山腰上,齊齊側頭避開。僅一瞬的功夫,光芒熄滅,三人正眼看去。

  一張全新的圖展現在眼前,線路清晰,卻沒有標註半個字。

  「我還以為,江焰拿來的信里說的『東西不全,信息就不全』,指的是最後的線路根本不會顯現。誰能想到,會是一幅沒有名稱的圖。」

  宋盡夏一臉難色:

  「全國那麼多地方,光是找路線就得花不少時間,還不一定準確。」

  感覺救宋盡歡又遙遙無期了。

  寂渺看向陶也:

  「你見多識廣,來瞧瞧這線路是通往哪兒的。」

  就這麼四個字,陶也的火氣瞬間消了一大半,傲嬌地揚起下巴:

  「那你還不走開?」

  寂渺:「……」

  「這路線,沒什麼印象嘛。」

  陶也摩挲著圖中藏寶地的位置,那後面有一個高高聳立的塔:

  「這個塔,有點眼熟。」

  「眼熟?你在哪兒見過?」

  宋盡夏激動地拽住陶也的衣袖,追問:

  「你再好好想想,你這麼聰明,肯定能想到。」

  她環視一圈:

  「林蔭呢?」

  算起來,林蔭在外面奔波的日子比陶也多得多,說不定他能看出來這塔在什麼地方。

  「是了,我想起來在哪兒見過這個塔了!」

  在宋盡夏和寂渺驚喜的目光中,他面無表情:

  「有這個塔的地方不止一處,你等我想想共有幾個地方。」

  他伸出一隻手,像是掐算一樣,嘴巴翕動著。不等他開口,打鬥聲漸近,似是從山腳打上來的。

  早在蛇群開始搬運錢財時,陶也就命手下先行下了山。事情剛了結,偏偏在這節骨眼上打起來了,來者會是誰?

  「是江焰那老小子吧。」

  宋盡夏將藏寶圖小心翼翼揣進衣襟深處,擼起袖子就要下去揍人,卻被寂渺伸手攔住。

  「來的人你們可能不想看見。」

  他意有所指地掃過兩人,兩人一臉莫名其妙。

  「還跟我有關呀?」

  陶也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跟她共同的敵人只有辛隨,難不成是他?」

  「……我並沒有見過所謂的辛隨,自然不可能辨別出他的氣味。」

  他拉著宋盡夏的手腕,默默往後退:

  「來者對你沒有惡意,你留下應付一下。」

  說完,帶著宋盡夏閃身藏上一棵巨樹的樹冠。

  【寂渺,來的人是誰呀?】

  宋盡夏如今已能得心應手地在人前切換心聲交流。

  【噓,別出聲,會暴露我們。】

  聞言,她沒再追問,抬手捂住嘴巴,緊盯著那個一身紅衣、在夜風中飄揚的陶也。

  幾個人逐漸在山頂冒了頭,宋盡夏瞳孔一震,下意識伸出一隻手,捂住了寂渺的口鼻。

  怎麼也想不到,來的人會是他。

  ——

  山下某一間客棧。

  正睡得香的江焰,被一陣溜門撬鎖聲吵醒。

  他微微揚起腦袋,難以置信地看著從門縫中伸進來、正努力撥動門栓的匕首。

  他向來劍不離身,真不知道這蟊賊哪來的膽子,竟敢上他屋裡偷東西,真當他的劍是擺設不成?

  思及此,江焰伸手將床頭的劍撈到被子上,把頭靠回枕上,視線有一下沒一下地落在發出輕微「咔咔」聲的門縫間。

  「咔噠。」

  很輕的聲響,門栓落了。

  他瞪大眼睛,掌心握緊劍柄。

  黑影半點不膽怯,挺直腰板徑直朝床鋪而來。饒是見慣了各式各樣人的江焰,都嘆為觀止。

  做賊的,怎麼能在明知屋裡有人、不清楚對方深淺的情況下,如此明目張胆大喇喇地進來?

  江焰越想心裡越不爽利——這蟊賊擺明了沒把他放在眼裡,也不知蹲守了多少天才選定今夜動手。

  更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露了財,才會被盯上。

  黑影逐漸逼近,江焰卻聽不到對方一絲腳步聲,心頭一沉:來人只怕武功比他還高。

  難搞。

  那也得搞。

  「唰——」

  長劍出鞘,帶著滲人的寒意,直直刺向逼近床鋪的人。

  黑影腳步頓住,身形極快的一側,往後撤出數步。在江焰第二劍即將刺來之際,黑影出聲了。

  「是我。」

  江焰動作僵住,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劍停在半空:

  「青術?」

  燭火亮起,照亮了青術那身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夜行衣。

  江焰:「……」

  「又出事了?」

  「沒有啊。」

  「那你這身打扮?」

  江焰上下掃視青術,視線始終不離那身夜行衣:

  「我還以為招賊了呢,嚇我一跳。」

  「沒茶麼?」

  青術拎了下茶壺,又放回原位,乾脆仰躺在帶著江焰體溫的床上:

  「我跟江瀾一起來的。」

  「為了藏寶圖?」

  「嗯哼~老爺猜測,這麼久了,宋盡夏也應該拿到新地圖了,讓我們伺機搶奪。」

  「他倒是老謀深算。」

  江焰輕嗤一聲,眼底被濃濃的諷刺占據。

  青術雙手枕在腦後,直直看向他:

  「還回去麼?」

  「回哪兒?」

  江焰嘴角扯了扯:

  「等復活了那個女人,青崖可不打算留在青鸞谷,他最疼愛的江瀾勢必會跟他一起走。至於我嘛……」

  他停頓片刻,眼裡浮起青術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的出現,只會礙眼。」

  場面安靜下來。青術定定注視著他:

  「那天,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又到底拿走了什麼?」

  江焰逃離青鸞谷那天,誰也不知道他拿走了什麼。青崖的追捕是真的,當時的殺意也是真的。

  若不是青術私下派了一撥人從中攪和,江焰怕是沒法安穩逃出。

  「沒什麼,一些我早該知道的真相罷了。」

  江焰拍了拍青術的肩,從枕中抽出幾張摺疊起來的紙遞給他:

  「你跟在他身邊這麼久,我不信你毫無所覺。」

  青術將信將疑地接過紙,只掃了一眼,便面無表情地翻到下一張。江焰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這就是你想方設法催我離開青鸞谷、幫我拖住青崖手下人的原因吧。只是我不是很明白,你為何這般處心積慮地幫我?」

  說『處心積慮』都算低估了青術。他什麼都知道,但他什麼都不說。

  說他忠心吧,他悄咪咪做的這些事,足夠讓青崖殺他十次;若說他不忠心,那些被隱瞞的事,他又從未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相處十幾年的情誼,江焰不忍將他往壞處想,但也看不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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