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被騙了
「哥,我總覺得那老傢伙有事兒在瞞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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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怎麼說?」
楚由不置可否,耐心等待楚然的答案。
「具體哪不對勁我說不上來,但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楚然蒼老的面容滿是不解與茫然,細想片刻幽幽道來:
「你想啊,眠苔這麼稀有的物種,他既然得到了一條,為何什麼都不做,只讓她化出人身?」
他想了想,眉間皺紋更深:
「換成你有幸得到一條眠苔,你會怎麼做?」
「我?當然是讓他發揮最大作用光耀我門楣!」
楚由一下下拋著巴掌那麼大的透明鱗片,眼神玩味:
「世間女人那麼多,又何必讓一條明明能發揮更大效果的眠苔只當個床笫間的玩物?」
楚然茫然一瞬,倏地瞪大眼,感覺三觀都受到了衝擊:
「這……不可能吧?這也太暴殄天物了。」
「你對這些事不感興趣,不代表別人也不感興趣。」
想起雲九針屋中那些不便言說的工具,楚由挑了挑眉,語含譏誚:
「別看那糟老頭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兒,玩得比你想的還花呢。」
楚然眨巴了幾下眼睛,滄桑的老臉上難得露出符合他年紀的無措:
「那白蛇豈不是髒了……」
楚由:「……」
「髒不髒你管她呢,能用不就行了,又不是讓你跟她過日子。」
「不是啊,哥。眠苔乾淨與否與藥用效果簡直天差地別!」
楚然『嗖』地站起身往外走去,楚由喊他:
「火急火燎上哪兒去?」
楚然不語,腳步飛快。不多時,手裡捏著一本手掌厚的殘破的書進來:
「你瞧,上面寫的一清二楚,乾淨與否對其藥效有著天上地下的影響。」
楚由將信將疑拿過書:
「我瞧瞧。」
看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麼誇張?別是亂寫的吧?」
「當然是真的!」
楚然拿回書,小心翼翼撫平邊緣捲起的弧度:
「你以為那青蛇我是如何將他變成半人半蛇的?就是用的這書上的法子。」
「這麼厲害?拿來我再瞧瞧。」
楚由認真許多,一頁頁翻看著書上有關眠苔的記載。
從眠苔的生活習性、發情期特點,再到培育其逐步化形、將其掌控於股掌的方法,相關內容一應俱全。
「嘶……這上面記載的全是關於馴服眠苔的方法,了解得這麼透徹,你從哪兒得來的書?」
他下意識攥緊了掌心的書,楚然始終盯著他的動作,見狀忙上前奪過書,輕柔撣了又撣:
「你動作輕點嘛,這書年代久遠,經不起你如此蠻橫。」
「……你既然早早得到了這書,為何到現在還這麼難以推進?」
楚然嘴唇動了動,生無可戀地看著楚由:
「他是有靈智的,還懂得裝出讓人放下防備的模樣,武力值還不低。僅憑我一個人,控制普通眠苔尚且有幾分勝算,青色眠苔,談何容易?」
楚由看了他半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
「苦了你了,現在你只需要在後面指點,其餘的交給哥。抓到他,你有幾分把握將其徹底培育成傀儡?」
楚然揚起嘴角:
「不多,也就七八成。」
「七八成?那也夠了。」
「抓賊啊——」
雜亂的腳步伴隨著嚇人的驚呼在院中炸開。
兩人對視一眼,楚由眼神驟沉,抬腳往外走去。
「怎麼回事?」
楚然將書謹慎放入懷中,就聽下人回稟。
「有個黑衣人偷偷進了二老爺房內……」
後面的話他沒聽完,臉色刷地白了下來,拔腿就往左邊走廊跑。
「小然……」
楚由話卡在嗓子眼裡,回身呵斥:
「還不趕緊去找!」
說完快步追著楚然的身影離開。
兩條街外巷子的角落裡——
陶也落下黑色面巾大口呼吸了幾下,垂眸看了眼掌心白色圓盤,嘴角輕勾。足尖一點,幾個閃跳間消失在附近。
他沒注意到不遠處,客棧三樓半開的窗口,一個人影靜靜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
「青術,你瞧那個黑衣人,他的身法是不是有點熟悉?」
「黑衣人?」
青術推開窗順著江瀾的視線看去,黑衣人逃離時,左手微微往外甩的姿勢……
確實熟悉,記憶里有且只有一人慣用這獨特的方式——
陶也。
一瞬間,腦子裡划過諸多可能。青術往陶也離開的反方向看了過去,幾個遲來的人影正四處搜尋著。
「熟悉麼?我不記得這號人。」
青術轉身走回桌前,埋頭在桌上的簡易計劃書上點了點:
「你如何確定焰少爺一定會聽從老爺的安排?」
「這事兒可由不得他。」
江瀾視線從窗外收回,解釋了一句:
「這話是義父說的。」
青術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他知曉了你們三人的身份,以及老爺拿他做藥引、用後即棄一事,以他的性子,怕是不會再受老爺威脅。」
連微乎其微的親情都不再期待之時,就不會有能桎梏江焰的事物了。
「那可未必,他不認爹,總不能也不認娘吧?」
青術一愣:
「他娘?不是死了麼?」
江瀾但笑不語。
青術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拳,視線落到窗外自由飛遠的鳥群身上。
——
接近傍晚,陶也才回了李府。
「你總算回來了,怎麼樣了?」
陶也沒急著說話,將白色圓盤丟給寂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紅色衣袍:
「這一路上楚然圓盤不離手,我師父懷疑這就是追蹤你的那東西。」
「這才多久,你可真不是白出去的。」
宋盡夏豎起大拇指,好奇湊上前撥弄幾下圓盤中的小蛇:
「這玩意兒居然還會動?」
小蛇忽地變換了姿態,緊繃成一條直線,徑直朝著宋盡夏方向射來。
「小心!」
陶也眼神一縮,拉著宋盡夏後退幾步,險險避開這一明襲。
緊接著又從洞中飛出幾條同樣崩得筆直的蛇,往四周無差別射去。
「怎麼還有?」
宋盡夏半分不帶猶豫徑直跳出門外。
陶也足尖一旋上了房梁。
寂渺眉心一縮,往後拉來與宋盡夏兩人的距離,閃身藏於柱子後面,白色圓盤順勢掉落在地。
小蛇釘入柱身以及四周桌椅上,幾息便停了下來,白色圓盤完好躺在屋中央,再無動靜。
寂渺從柱子後探出頭來,敏銳嗅到來自蛇釘上的氣味,他眼神緊了又緊。
「你被騙了。」
「我在楚然屋裡翻了好久才從包袱深處找到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陶也蹲在樑上,恍然:
「難道他早早猜到我會去偷這玩意兒?」
他有些難以置信:
「不能啊,我偷這東西可是臨時起意——」
話音戛然而止,陶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如遭雷擊般抬眼,視線掃過藏身於門外的宋盡夏和寂渺,艱難道:
「你是說,我師父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