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辛隨最後的落腳點
陶也呆呆坐在廊下石階上一個時辰有餘,視線始終盯著遠處的天空,看得出他內心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令他難以接受。
「有這麼難以接受麼?」
宋盡夏很是不理解,十年未見還能有這麼深的感情。
「別亂說話。」
寂渺拍拍她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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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遇到視為親人的人突然刀戈相向都會受不了的,帶入一下自己就能理解了。」
宋盡夏若有所思,帶入了一下已經逝世的爹娘,瞬間瞭然:
「好像確實有點接受不了。」
「所以,以後說什麼之前,先代入下自己。若是你自己都不舒服,就沒必要說出口了。」
「我明白了,我會牢記的。」
被當成正面材料的陶也:「……」
「你們,是什麼時候察覺到他有問題的?」
陶也隔著手帕捏著一枚蛇釘,手帕上沾染上些許藍色的痕跡。
宋盡夏搖搖頭:
「是寂渺察覺到他不對勁的,我相信他。」
「這種藍色的毒,叫引情,師父獨門製造,師娘就是中這種毒而死。」
陶也垂眸,細細說起深埋心底的往事:
「當時師父一夜白了頭,翻遍古籍也沒找到任何能阻止毒發的方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師娘死亡。」
「這麼說,雲前輩現在是已經研究出了『引情』的解毒方法?」
「我不知道,但他說過,『引情』無解。」
他緩緩抬起頭來:
「你們沒受傷吧?」
「躲得及時,沒受傷。」
寂渺嘴唇略微有些蒼白,心跳微微快了幾息。他坐到石階上,側頭看陶也:
「先前沒跟你說,是想讓你自己看清他的真面目。實不相瞞,他在隱藥谷中,不止一次給我下藥,但都被我和大樹化解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伸手撿起地上白色圓盤晃了晃,沒再有東西出來。
「我覺得,首先得確定他是不是跟楚然兄弟倆達成了某種合作,再商談下一步計劃。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就當前的事來看,雲九針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陶也百般信任的師父了,他不可能沒想過陶也可能會先於寂渺觸碰蛇釘。
「對了,你身體沒問題吧?」
宋盡夏擔憂地打量著寂渺,沒看出什麼異常:
「看他這樣子,恐怕早對你有所圖謀,定會將致命的把柄留在手中,你可有哪裡不舒服?」
「並未。」
「你若是有任何一丁點不舒服就得說出來,別瞞著,越早發現,越好處理。」
「好。」
寂渺掂量了幾下圓盤,圓盤全無任何反應,沒了蛇釘的圓盤好似不再有用處。
「我們離開吧。」
陶也站起身,眼神堅定地看向遠方:
「去最後一個藏寶地。」
「什麼?」
宋盡夏倍感詫異:
「就這麼把雲前輩拋下了?萬一他有危險……」
「不妨事,我會安排幾個人暗中守著他,一旦他有危險,他們會第一時間救下他。」
他腦袋微微往下垂著:
「我現在腦子很亂,不適合再見到他。還是等我整理好情緒再見他吧。」
「也好。人最忌在茫然時做決定。」
寂渺輕輕捏起陶也手中的手帕和蛇釘,丟出了院子:
「不光如此,還得順便看下隱藥谷的情況,大樹是個好人,不該遭此劫難。你怎麼看?」
宋盡夏聳聳肩:
「能快點拿到藥救我姐姐,我求之不得。」
她看向恢復了幾分理智的陶也:
「不過你說的那個塔,幾個地方有?」
「哦,也不多,就七個地方。」
「……」
——
「這條手臂,若是能找到辛隨或許還能接上。」
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大夫捋著鬍鬚惋惜般搖頭:
「現在,就是條廢手。」
燕許眼睜睜看著他將斷臂放回錦盒中,眉頭皺得死緊:
「鍾老,真的沒有其它辦法了?枝枝還年輕,怎麼能後半輩子都當個殘疾人?」
「目前沒辦法,只能寄希望於辛隨。你還是多派些人手去打聽辛隨的下落吧。」
鍾老將錦盒蓋子合上,指尖輕點兩下:
「最好就是將燕枝和這條斷臂一同送入寒冰洞內,在創口處塗上我精心調配的藥膏,或許能拖延一段時間。」
燕枝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燕許眼中閃過心疼:
「能不能給枝枝弄點有營養的東西灌進去,你看她流血都流瘦了一圈。」
鍾老:「……」
「你就別說笑了,哪有流血就瘦的,她又不是氣球。」
鍾老按了按眉心,頗感無語:
「這個藥最多只能維持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後大羅神仙來了都接不上去,你儘快吧。」
「我倒是想!可你也知道,辛隨這老小子,不找他的時候,遍地都是他;一找他,哪哪兒都找不見。」
燕許頭疼地閉了閉眼:
「自從青崖那邊復活大計開始後,他就跟死了一樣,半點消息也無。」
真真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鍾老覷著燕許,幽幽道:
「我不記得有沒有跟你知會過,辛隨最後出現的位置好像是在……」
他舉起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極不確定地指了個方位:
「那邊。」
「那邊?那邊是哪兒?」
不知何時悠悠轉醒的燕枝虛弱出聲:
「隱藥谷。」
「隱藥谷?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谷的神秘地方?」
燕許雙眼倏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盯著剛醒來的燕枝:
「你確定是那個位置麼?」
燕枝輕輕眨眨眼,表示確認。
「我這就派人去找。」
燕許離開,很快又折返回來。他擔憂地看著燕枝:
「枝枝,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傷口還疼不疼了?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他眼珠一瞪:
「是不是陶也那兔崽子?!」
燕枝搖搖頭。
「你不用替他隱瞞,我知道你打小就喜歡他,她做錯事你都願意幫他瞞著。」
「真不是——」
燕枝辯解的話還未說出口,忽被打斷,門外有聲音傳來:
「老爺,抓到一個悄悄潛進來的人!」
「帶進來。」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燕枝一愣,艱難偏頭:
「林蔭?你跟蹤我?」
林蔭心虛避開她的視線,被兩個守衛按跪在地上。
「陶也那兔崽子把枝枝傷成這樣,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燕枝滿目陰沉,瞪著林蔭的眼神恨不得將之千刀萬剮:
「你是真覺得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就不會要你的命?」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林蔭翻個白眼,懶得看他:
「我家主子念及舊情,做不出這種事。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狼心狗肺?」
「你!」
燕許氣結,雙眼噴火,下一瞬抬手朝著林蔭的天靈蓋打去。
「爹……」
燕枝的聲音太小,那邊正在打鬥的兩人壓根聽不見。
「鍾伯伯,你快勸勸我爹,我的傷跟主子真沒關係。」
鍾老站在一邊左右為難,腳步往後縮了縮:
「我怎麼勸?我又不會武功。」
「……」
隨著一聲巨大的重物落地,林蔭整個人狠狠砸上牆壁。燕許不死心還想上前,燕枝強撐著身子用盡全力喊道:
「住手!」
燕許一怔:
「枝枝?」
「我說了這事兒跟主子沒有半點關係,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呢?」
就這麼兩句話,燕枝說得氣喘吁吁,她瞪著燕許:
「出去!你們都出去!把林蔭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