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配方，值錢了啊！
廚房裡，劉志才把老媽做好的稀飯盛到盆里，將大鐵鍋洗刷乾淨，提過來半壺八十年代河南人常吃的棉清油。
劉國華端著半盆用絞肉機攪碎的醬料走進來，嘴裡還在背誦醬料的配比：
「兩份黃豆醬兌一份豆瓣醬，攪碎後用料油加糖炒透……志才，這麼做能保存多久？」
劉志才說道：
「只要徹底炒干水分，保存一個月沒問題，不過咱家開門做生意，品質要放在第一位，超過半個月就倒掉吧，別捨不得。炒好的醬放在盆里，每天用多少取多少，舀出來的醬再兌1.5倍的水熬一熬，加點澱粉水勾芡，這樣煎出來的土豆絲或綠豆芽會更好吃。」
每天花幾分鐘就能用上現熬的醬汁，味道還非常恆定，在沒有冰箱的年代，這是最佳的防腐舉措。
這時候王美蘭換蜂窩煤回來了，聽到父子倆的話，驚訝的問道：
「還要放糖嗎？」
劉志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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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糖能提鮮，醬料不容易發苦，量不用太多，每次炒料時放半鐵勺就行了。」
一切準備就緒，一家人開火了。
料油本來需要十來種香料和蔥姜蒜等配料熬製，但現在物資匱乏，劉志才只用了薑末、蒜末、蔥葉……擺攤不是講排場，而是要根據現有的條件自由調整。
油燒熱，下入蔥姜蒜末小火煸炒，徹底炒干後倒入醬料慢慢熬，很快，一股霸道的醬香味就從廚房裡飄了出來。
作為一個廚師，劉國華很清楚這股香味能在鄭平公路上帶來多少客流：
「有了這個醬，燒餅夾菜就穩了，明天我得買兩瓶酒送到村長家，免得有人嫉妒咱，暗戳戳的搞小動作。」
掙錢在即，要提前掃清障礙，免得打亂了自家發展的節奏。
王美蘭問道：
「這種黃豆醬咱自家也能做，味道還更穩定，要不趁著天熱，我煮些豆子做幾十斤？」
劉志才往灶膛里填了根木柴，笑著說道：
「媽，明天咱倆先打蜂窩煤吧，三叔後天一早就能把新爐子做好，每天需要燒幾十塊五寸蜂窩煤，得趁著天好多打一些……至於黃豆醬，交給我就行了。」
奔波半生，劉志才早已忘記了打蜂窩煤的具體步驟，倒是黃豆醬他比較熟，打了半輩子交道，做法早已爛熟於心。
一家人輪流掌勺，交替著吃了飯，忙活了好一陣，總算把醬炒透了，劉志才把醬盛到一個乾淨無水的搪瓷盆里，等晾涼後蓋上蓋子就行了。
這會兒蜂窩煤爐的火力也已經上來，劉志才把浸泡好的紅花椒和小茴香撈出來，準備教老爹做椒鹽。
香料準備好，蜂窩煤開小火，架上洗乾淨的炒鍋，燒熱後開始焙花椒。
相對於炒醬，這個過程更繁瑣，劉志才一邊做一邊講解要領，比如要分批炒制、徹底晾涼再研磨，至於配比也精確到具體數字，而不是用「少許」之類模稜兩可的計數方式。
小吃培訓學校，服務的對象主要是不精通烹飪的小白，所以各種步驟都要可視化、數位化，要不是條件有限，劉志才真想把廚用溫度計和電子秤給老爹準備齊全。
所有乾料全部炒好，劉志才抓了一大把蝦皮丟進鍋里，笑著說道：
「蝦皮能提鮮，讓椒鹽吃起來有股明顯的鮮香味兒，這是我琢磨的秘方，爸你可別亂說啊。」
劉國華原本沒當回事，但當劉志才把骨湯燉上，開始用石臼搡搗椒鹽時，鮮香夾雜著麻香的味道，讓這位老牌炊事班長都震驚了：
「放把蝦皮，味道竟有這麼大的提升？」
等劉志才將搡搗好的椒鹽過篩盛到盆里，劉國華忍不住掰了塊饅頭，蘸點椒鹽送進嘴裡一嘗，咂摸兩下嘴，讚嘆道：
「哎喲，這椒鹽可真鮮靈，我能一口氣吃仨蒸饃……志才這個秘方值錢了，以後咱家誰都不准往外說！」
一把普普通通的蝦皮居然能讓椒鹽呈現出鮮美的滋味，劉國華徹底服了兒子的小巧思，也明白這孩子為什麼復讀一年也沒考上大學了……心思都在吃的方面，成績能上去才怪呢。
王美蘭從屋裡翻出個帶蓋子的茶葉盒，反覆洗刷好幾遍，晾乾後小心翼翼將椒鹽裝了進去：
「兒子，這椒鹽能放多久？」
劉志才用勺子將骨湯的浮沫撇去：
「半個月吧，半個月後就算還能用，鮮香味兒也沒了，以後每隔半個月，椒鹽料和醬料就統一更換，冬天可以延長到二十天。」
骨湯熬好，劉志才調了一鍋濃香四溢的鹵湯，把周圍的街坊鄰居都吸引來了：
「這味道也太香了吧，老劉打算賣燒餅夾滷肉嗎？」
「明天說啥我也得去嘗嘗燒餅夾菜的滋味，志才硬生生把我的饞蟲給勾了出來。」
「怪不得建設和愛香兩口子守著燒餅攤呢，明兒我也去守著，好好學一學，掙了錢蓋大房子！」
「……」
大家知道鹵湯一般會涉及秘方，沒進家門，只在大門口聊了會兒天，沒多久便三三兩兩的散去了……與其在這裡聞味道，不如明天去村頭嘗一嘗。
為了防止面不夠，劉國華發了六十斤麵粉，準備大幹一場，王美蘭則是連夜把院子裡騰空，明天一早就開始和煤打煤球。
幸好侯寨南部小煤礦遍地，村里不用發愁買煤，否則還得想辦法托關係批條子，再去鄉里的煤炭銷售點排隊買煤，能把人折騰死。
凌晨四點，劉志才早早起床，看到父親劉國華已經把花干泡上了，便在廚房燒了一鍋水，準備把花干、豆腐皮以及人造肉焯燙一下，這樣滷製出來的味道會更好。
劉國華泡好花干，打開發麵缸，一股老面發酵的酸香味就飄了出來，這年頭都是用老面發麵，從缸里取發麵時留點兒面，晚上和到面里接著發，夏天溫度高少留點兒，冬天溫度低，發麵就得多留一些，和好面還要蒙上被子保溫，否則發不開。
一家人忙活到快天亮，總算搞定了一切。
劉國華推著燒餅爐開始往村口進發，劉志才推著自行車，車后座上固定著三十多斤的玻璃內膽保溫桶，王美蘭拎著一張矮桌子跟在後面，用來做保溫桶的支架。
到了村口，劉國華抓起捅火釺，將昨晚封好的煤塊捅開，又掏了掏下面的通風道，擺上鏊子，讓煤爐的火儘快上來。
劉志才支起好保溫桶，又跟王美蘭跑了兩趟，這才湊齊了擺攤所需的物件兒。
王美蘭將洗乾淨的擦汗毛巾搭在劉國華肩頭：
「今天要是生意好，就去鄉里買輛三輪車吧，否則搬來搬去，怪麻煩的。」
劉國華點頭應和道：
「確實得買一輛，再買個大水桶，現在用水多了，光挑水不趕趟。」
劉志才先用蜂窩煤燒一壺水，接著拿起削皮刀，開始給土豆削皮、擦絲，王美蘭將預定的十五斤綠豆芽運過來，分別泡在兩個塑料桶里。
很快，燒餅出爐，保溫桶里也裝了不少開水，劉志才洗洗手，剛要用新熬好的醬汁給老爸老媽做個燒餅夾菜嘗嘗，昨天賣菜那個李老漢又來了：
「小伙子，我帶了倆雞蛋，你能不能給我做倆燒餅夾菜？昨晚饞了半宿，就等著來三官廟吃這口燒餅夾菜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