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AA制搭夥!
老田啃著早上烤的饃干,湊過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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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他這個醬香餅會不會影響你的生意?」
劉志才哐哐切著餅,回答道:
「會!會讓我的生意更好。」
沒有七毛錢一斤的劣質醬香餅當背景板,顧客們選擇九毛一斤的正宗醬香餅或許還會嫌貴,但現在不會了,兩毛錢的差價,口感上卻天差地別,捨得吃的自然還是會選擇劉志才的醬香餅。
至於不捨得吃的,他們連七毛錢一斤的也不會選,而是選擇更便宜的發麵大餅或者燒餅、饅頭等主食。
老曹今天還是一斤醬香餅分兩份稱,聽到這邊的討論,湊過來嘗了一口老張帶來的醬香餅,當即對自己的貪嘴行為進行了反思:
「我真是閒得慌,占這個便宜幹嘛,娘的,真是難吃!」
醬香餅想要好吃,油是少不了的,和面放油,揉面放油,煎的時候也得放油,至於醬,更是需要用油反覆熬。
只有足夠的油水,才能讓醬香餅變得美味無比。
但王春生為了節約成本,直接在最影響口感的配料上偷工減料,屬於典型的降本增笑。
老張問道:
「小劉,要是王春生過來向你請教醬香餅,你教他嗎?」
老曹啐了一口:
「教個屁,看小劉賣得好就模仿,還模仿不到點子上,這種人就該讓他把褲衩子都賠進去。」
老田也用一句河南俗語做了總結:
「見咋就咋,屙屎掉牙!」
幾個顧客笑著說道:
「你們這些攤主還挺團結的。」
劉志才一邊切餅一邊說道:
「個體戶本就該相互扶持,不過那個王春生要是肯出錢,我倒是想指點他一番。」
財不外露,法不輕傳,劉志才雖然立志開培訓學校,但也不會白白給自己培養競爭對手。
老曹一聽就急了:
「不是,他出個錢你就把配方賣了嗎?」
劉志才搖了搖頭,嫻熟的給切好的餅子稱重:
「配方肯定不會賣的,我只是根據他的攤位和成本,指點他怎麼讓生意好起來,要是一味的模仿醬香餅,他的生意只會越來越差。」
一個賣發麵大餅的,突然做起了醬香餅,這說明他的發麵大餅賣得也不怎麼樣,否則不會著急忙慌改賽道的。
假如王春生出錢諮詢,劉志才會給他指明一條道路,順便再將他發展成第三個椒鹽客戶。
相對於擺攤,其實劉志才更願意做面向攤主的B端生意,在八十年代,這才是悶聲發大財的選擇,擺攤雖然生意好,但太招搖,在這個年頭未必是好事兒。
幾人說話時,對面的老錢在忙著做麻花、稱麻花,過去一天賣不了三鍋的冷清生意,如今一個早高峰就能賣出去四鍋。
劉志才的椒鹽,讓他有了拳頭產品,而他自己琢磨的芝麻甜麻花,也大受好評。
正忙著,一個二十來歲,皮膚有些黑的胖小伙騎車來到老錢的攤位前:
「叔,你昨天說那個賣香油芝麻醬的在哪呢?就對面這家嗎?」
老錢沖老曹擺了擺手:
「老曹,這是我侄子錢豐收,來買香油和芝麻醬的,你可得給個批發價啊。」
老曹答應一聲,連忙回到自己的攤位前:
「放心,同等價格我質量最好,同等品質我最便宜,咱老曹做生意,向來丁是丁卯是卯,絕不含糊!」
錢豐收推著自行車走過去,聞了聞香油和芝麻醬,接著開始問價格。
老曹為了拿下這個大客戶,非常熱情的將自己那份醬香餅遞過去拉關係:
「還沒吃飯呢吧?嘗嘗,這是我們市場上最好吃的醬香餅。」
錢豐收嘗了一塊,讚嘆道:
「這個餅確實好吃,是隔壁這家賣的嗎?等會兒我得買一斤捎到友愛路上當早餐。」
他稱了五斤芝麻醬和兩斤香油,老曹給了他批發價,並把錢豐收介紹給了劉志才,買了整整一斤醬香餅。
錢豐收走後,老曹踅摸到老錢的攤位旁:
「你這個侄子在友愛路賣涼皮兒咋樣啊?那邊生意有市場裡好嗎?」
老錢將一鍋簰麻花胚下到油鍋里,邊炸邊慢條斯理的說道:
「上千家布匹批發商,商鋪內還不允許開明火做飯,友愛路上擺攤的個體戶只要做的東西不難吃,生意都挺好,就是有點亂,我侄子還想來集貿市場擺攤呢,但咱們這場地太貴,涼皮兒得端著碗坐下來吃,不划算。」
早高峰過後,吳向陽拿著幾個雞蛋來搭夥吃疙瘩湯,老錢見狀,自掏腰包去買了二兩肉沫,大概三毛錢。
今天生意好,得見個葷腥,吃飽了才有力氣炸麻花,爭取讓銷售額突破五十大關!
等到劉志才這邊的早高峰過去,已經是上午九點半了,大家七手八腳的幫忙打下手,老錢用老田提供的麵粉拌好了麵疙瘩,老曹買了兩片豆腐皮和一把小青菜,吳向陽刷好了炒醬鍋。
劉志才把平底鍋挪到一邊,架上炒鍋開始炒料。
肉沫用熱油爆香,放入番茄醬繼續翻炒,炒到番茄醬起沙烹入醬油,加水燒開,接著放麵疙瘩和豆腐絲。
熱油炒番茄醬的酸香味兒和烹醬油的醬香味兒,讓吳向陽直流口水:
「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啊,昨個兒我一直好奇疙瘩湯里怎麼放番茄醬,今天才明白,原來是借這股子酸香味兒呢。」
老錢用小竹筐端來一些麻花,老田覺得自己出力最少,執意要給老錢一瓢麵粉,算他貢獻了一半麻花。
很快,疙瘩湯做好,劉志才放入食鹽、芝麻香油以及蔥花,這鍋限量版的肉沫蛋花疙瘩湯就可以吃了。
劉志才盛了一碗,泡了兩根麻花,坐在陰涼地大口吃著。
老曹端著碗坐在旁邊的台階上,打聽起了午飯:
「小劉,咱中午吃啥,我提前準備一下。」
老田、老錢、吳向陽三人也看過來,想知道下午有什麼驚喜等著自己。
劉志才想了想說道:
「昨天吃了酸湯麵條,今天不能連著吃,得換換樣,要不咱做燜面咋樣?五花肉豆角燜面,我負責買肉。」
吳向陽覺得幾個老大哥不能欺負一個年輕人,主動把肉攬在了自己身上:
「我來買,你負責做就行了,咱們五個人,得買一斤肉吧?」
老曹覺得這麼分不太好,乾脆提議錢平攤,買肉、麵條、豆角的費用四人平攤,劉志才出廚具、煤爐、油以及技術,不平攤食材費用。
商量下來後,幾人算了一下,發現一人出六毛錢,差不多就夠買肉和買麵條豆角的費用了,這麼算的話,搭夥吃飯還真挺實惠的。
疙瘩湯酸酸的非常開胃,麵疙瘩筋道有嚼勁,而泡軟了的小麻花,夾雜著椒鹽的香味,讓人越吃越上頭。
劉志才將一碗疙瘩湯吃完,擔心暈碳,囑咐老曹幫忙看攤,溜達著去了北大門附近的國營日雜門市部,給老鄭買了一台五公斤的彈簧台秤。
抱著台秤往回走的時候,劉志才遠遠看到林素清打著一把小花傘,正站在攤位前靜靜的等自己。
她穿著深藍色的牛仔褲和白色T恤,腳上是白色回力鞋,往那一站,莫名有種科室主任查房的感覺。
看著這個美了一輩子的女人,劉志才快步走過去,放下手中的彈簧台秤,給蜂窩煤爐換兩塊煤球,紮上圍裙把手洗淨,這才開始招呼林醫生:
「說吧,今天要幾斤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