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子學武
想到這裡。
李祀有些躍躍欲試地走向兵器架,伸手取下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
刀身修長,重量勻稱,一看就是百鍊精鋼打就的好東西!
李信見狀,眼疾手快地攔了上來。
「殿下小心,刀兵無眼。」
他接過那柄長刀重新放回架上,開口解釋道:
「武人有句老話:月棍、年刀、一輩子的槍。」
「二殿下您現在正是打熬基礎的階段,把根子扎牢了,來日練什麼兵刃都不遲。」
李祀點了點頭,把話聽了進去。
當下老老實實地壓下性子,重新站回了三元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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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他站得格外沉穩。
昨日那股生澀僵硬的感覺消失了不少,腰胯之間隱隱尋到了幾分「松沉」的意味。
整個人如同大樹紮根,任憑晨風吹過,紋絲不動。
李信在旁看著,目光里的驚訝越來越濃。
這位二殿下,該不會真是個練武的天才吧?
不過,李信也只是冒起那麼一個轉念罷了。
再好的武藝……
在他統率的三千精兵面前,都不算什麼。
在春秋鼎盛的大康皇朝面前,更不算什麼。
……
訓練結束的瞬間,早已等候多時的宮婢們便如蝶群般圍了上來。
領班宮女從炭籠上取下預先烘暖的貂裘大氅,抖開之後從背後將李祀整個裹住。
另有數名宮婢前後簇擁著,引他往偏殿暖閣走去。
解甲卸裝,溫湯擦拭,更衣薰香。
伺候的人配合默契,一整套流程行雲流水。
李祀全程只需要伸胳膊抬腿,連一根手指都不用多動。
「封建主義真是腐朽啊。」
李祀心中義正言辭地唾棄了一遍,這種驕奢淫逸的皇家特權。
然後舒舒服服地靠在了鋪著白狐皮墊的躺椅上。
李信也坐下來,接過宮婢奉上的熱茶。
「方才殿下詢問學武進程,打熬基礎確實急不得……單是『磨皮』階段,沒有一年半載的功夫怕是練不出來。不過以殿下的天賦,末將以為:三個月內應當能見成果。」
說話間,他從懷裡掏出兩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遞了過來。
李祀接過來打開一瞧,卻是兩張藥方。
第一張是強壯血氣的猛方,用的大多是虎骨、鹿茸、血竭之類的大熱之藥,專為打熬筋骨所用;
第二張則是溫養臟腑的柔方,以人參、黃精、當歸為主,講究的是攻補兼施,陰陽相濟。
兩張方子一剛一柔,正好是築基階段最好的滋補秘藥。
「殿下,所謂三分練七分補,這兩份宮廷秘方您且收好。」
「多謝李將軍。」
李祀將藥方塞進袖中,眼底掩不住驚喜。
這兩張方子放在尋常武人手裡,怕是傾家蕩產也湊不齊上頭一半的藥材。
窮文富武,莫不如是。
但,他是皇子。
天潢貴胄,貨真價實。
……
入夜,寢宮。
李祀並未像往常那樣早早歇下。
他將白日所學的樁功反反覆覆地加練,汗水沿著脊背往下淌,把中衣浸出大片大片的深色。
筋骨之間再次漫起熟悉的酸脹,但他依舊咬著牙,不肯停下。
「吱呀」一聲輕響,殿門被輕輕推開。
大伴曹錦端著燭台走進來。
先是屏退了殿內侍立的所有宮人,而後親自捧過一隻托盤,上面放著兩隻白瓷藥碗。
湯藥還悠悠冒著熱氣。
「太子特意囑咐了尙藥局,說往後二殿下習武所用的藥材,盡可自由支使。」
「這兩碗是老奴盯著熬製的,全程沒假過手,殿下可放心。」
李祀接過藥碗,他倒沒想到太子那邊這麼大方痛快。
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或許也沒那麼複雜,我畢竟是皇子……只要不奪嫡,便是拿藥材當飯吃又能怎麼樣!」
他沒有多猶豫,仰頭將兩碗湯藥一飲而盡。
藥液先後入腹,立刻化成了兩股截然不同的熱流。
第一股走表,像一團烈火沿著經脈竄遍全身,烘得肌膚微微泛紅,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
第二股走里,如同一汪溫泉,暖洋洋地浸泡著五臟六腑,連呼吸都感覺充實有力了幾分。
原本因為過度站樁而生出的細微隱痛,在兩股暖流的滋潤下迅速消散。
就連意識海中那株武道樹幼苗,生長的速度都快上許多。
李祀感受著體內充沛涌動的氣血,忍不住暗暗讚嘆。
單是這兩碗藥的成本,在外頭便不少於兩貫錢。
那可是普通農家一個多月的收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李祀的日子過得規律到單調。
清晨去演武場,跟著李信站樁練體,累了便喝藥休息。
下午回寢殿後加練一個時辰,隨後享用滋補肉食。
夜裡泡藥浴、服藥湯,然後再子時鐘聲敲響的那一刻,接受武道樹的反哺。
每天野山參嚼著,虎骨酒喝著,珍珠粉燉著……如此堅持下來,他的變化也是肉眼可見。
原本瘦弱的身軀,正以驚人的速度充盈起來。
肩膀寬了,手臂粗了,胸膛也變得厚實了。
最激動人心的,是意識海中的武道樹。
短短十天,已經生長到三尺多高,枝頭甚至開始孕育一枚小小的青果。
「到底還是皇家,兩輩子頭一次打這麼富裕的戰!」
僻靜的練功房內,李祀壓下心中期待。
反手將兩樽三百斤的石鎖舉過頭頂。
現在的他,還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
太子隨手漏下來的一點恩惠,便已經能讓武道樹的生長速度暴增近倍。
如果……如果他的地位再高些……
武道實力再強一些……
強到打十個,打一百個,打一萬個……
乾坤未定,也未可知?
「別胡思亂想了,沒到萬人敵的時候,還是苟著發育比較好!」
……
寢宮外,夜色愈發森濃。
皇城西北角,一處連宮燈都照不到的無名角落裡。
有一座被荒廢多年的舊殿。
殿門緊閉,窗欞積滿了灰,在夜風中發出嗚嗚咽咽的幽響。
殿內深處的暗室中,只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
燈焰微弱,勉強照亮兩張模糊的面孔。
一道聲音陰惻惻的響起。
「上次謀劃那般周密,怎麼事到臨頭,卻失了手?」
「明明眼瞅著將他推下了太液池,寒冬臘月的冰水,便是一個壯漢下去也撐不過半炷香。誰能想到,這都活了下來」
「如今宮禁又添了巡邏的班次,太液池一帶更是加了三道明哨。往後想再下手,怕是更難了。」
「無妨……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閒散皇子,身邊的守衛比那幾位差得遠。要攪渾這池子水,還是得挑軟柿子捏。」
「不錯,讓這宮廷亂起來,咱們的謀劃才有希望!」
兩道聲音漸漸熄滅了下去。
昏黃的燈焰猛地跳了跳,殿外的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