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刺殺
日子一天天地流過,算下來李祀學武已經有一個月了。
演武場上,拳風呼嘯。
兩道身影在青磚地面上交錯騰挪,激起陣陣塵土。
李祀抓住空擋,一記穿心錘直取中門。
秦寶雙臂交叉格擋,卻還是被震得連退好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殿下的力氣……又漲了。」秦寶喘著粗氣,雙臂已然麻了。
李祀收拳而立,額頭上連汗珠都沒滲出幾顆。
場外的李信目光滿是複雜。
他帶過的兵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但如李祀這樣一個月便將樁功練活,搏擊練熟的……屬實破天荒頭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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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的確是武學天才。」
這一句感嘆實在發自肺腑。
李祀聞言卻只是笑笑,心神微動間分出一縷意識沉入腦海。
『武道樹』已然有四尺來高,生機勃發。
主幹枝葉間,一枚新的道果正在緩緩孕育。
比之前那顆要大上一圈,青翠欲滴的果皮上隱隱有流光轉動。
但李祀也注意到,這枚道果的生長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看來越往後,武道樹的生長越發不易……倒也正常,始終還得靠我努力。」
想到這裡,他心中反而更添了幾分期待。
隨著武道提升,磨皮破限獲得的奇異光膜還在持續進化,隱隱有了些刀槍不入的精髓。
「若是『煉肉』關也用道果破限……不知道會產生怎樣的玄妙。」
……
寢殿之內,李祀結束加練。
藥浴早已備好,蒸騰的上等藥香氤氳了半間殿室。
他整個人沉進滾燙的藥湯之中,只露出一個腦袋,渾身的毛孔在熱力下緩緩舒張開。
習武雖然辛苦,但這種日拱一卒,夜強一分的感覺,實在令人著迷。
泡過藥浴,李祀懶洋洋地靠在榻上,隨口吩咐道:
「來人,將『踏雪』抱過來。」
踏雪便是那隻通體烏黑、四爪雪白的小狸奴。
它最近也是長開了,整日活蹦亂跳,給這處偏僻的寢殿增添了不少活泛氣。
不一會兒,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輕巧細碎,是宮人特有的步態。
李祀半闔著眼,正準備伸手接過貓兒。
不對!
一道寒意驟然從尾椎骨躥起。
他猛然睜眼。
進門的小太監穿著最低等的青灰宮服,雙手籠在袖中,微微弓著腰。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李祀這不受寵的皇子,有好幾年沒安排過新的宮婢。
這人,有鬼!
果然,那小太監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只有冰冷的殺意。
電光火石間,一柄短匕從袖中滑出。
刃尖泛著綠光,顯然淬過劇毒。
小太監整個人如獵豹般撲起,匕首破空而至,直直刺向李祀的心口。
「死!」
刺客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猙獰笑意。
「叮!」
然而,一聲輕響。
像是釘在了石板上。
匕首的確抵在了李祀胸膛,卻只刺入了不到半分。
一層極薄極淡的奇異光膜自肌膚下浮現,宛如一層無形的軟甲,生生攔下了必殺的一擊。
刺客滿臉驚駭。
「這……這不可能?!」
世上怎麼有如此怪物???
李祀卻沒有任何遲疑。
在刺客愣神的剎那,一隻沙包大的拳頭已經掄了起來。
虎抱頭,重拳錘落!
沉悶的骨裂聲在殿內響起。
刺客的頭顱都凹陷一塊,整個人向後傾倒,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不過幾個呼吸。
一場突如其來的刺殺,就這麼突然落幕了。
李祀站起身,扯下一簾帷幕擦拭著拳頭上沾染的血跡。
而後,他又抄起旁邊矮几上的銅手爐,在死者額頭的傷口上沾了沾紅白混雜之物。
接著將周圍的桌椅踢歪,隨意丟幾本閒書在地上。
營造出一幅激烈搏鬥的模樣。
殿外,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大伴曹錦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親手熬製的藥湯還在悠悠冒著熱氣。
明燭亮光,清晰地映出寢殿內的情形——
一具屍體陳橫在地,腦袋以一個駭人的角度歪斜著。
李祀正站在屍體旁,衣襟染著大片血漬,臉上卻還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
「哐當」
曹錦的臉色在一瞬間煞白如紙,手中托盤不自覺地翻落。
完了!
皇子遇刺?!!
整個寢殿內外宮婢全都難逃一死。
「殿……殿下……」
曹錦面如死灰,整個人癱軟在地。
「大伴,不必驚慌。」
李祀的聲音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眼疾手快,一抄手將托盤接住,兩碗名貴補藥沒有撒出一滴。
「一個時辰才熬好的,別浪費了。」
清苦的藥味在舌尖化開,李祀咂了咂嘴,拍了拍曹錦的肩膀。
「大伴奮勇擒賊,我全都看在眼裡,是有功的。」
「你,只管報金吾衛便是。」
夜色愈發深沉。
金吾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宮燈火光連成一線。
小貓踏雪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輕輕一躍盤在李祀的膝頭,渾然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麼。
李祀揉了揉貓兒的腦袋,低聲說了一句:
「這一次,可算露出尾巴了。」
……
晨曦晴朗,在寢殿地磚投下碎金一樣的光斑。
李祀張開雙臂,任由新來的宮婢為他系上腰封,理順袍角。
大康內庭宮女也有三六九等。
先前寢殿內服侍他的多是下等宮婢,比起日常各殿司工作的中等侍兒還要粗鄙。
而這幾名宮女年輕漂亮,卻又動作輕盈麻利,顯然是上等良人。
這是一大早東宮安排來的人手,確實得力。
「呵呵……也算因禍得福??」
李祀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大伴曹錦。
昨夜金吾衛接管安防後,原先寢殿內所有宮婢太監,除曹錦外全部下獄,待斬。
李祀很清楚,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無辜者。
可惜,這就是皇家。
他收斂心緒,邁步踏出寢宮。
遠方,太和殿的檐角在晨光中勾勒出巍峨的輪廓。
琉璃瓦上還有昨夜的薄霜未化,映著朝霞泛起肅穆華光。
李祀進入殿內時。
太子、老三、老四已經到了一會兒。
三人分列而立,各自占據殿中一角,形成了某種微妙的格局。
太子李興站在東首位置。
九旒冕冠端正,杏黃蟒袍一絲不苟,面上的關切恰到好處。
「二弟可有傷著?」
「昨夜之事,孤有責任。」
「二弟安心,孤……一定給你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