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要打十個
短短一個時辰。
李祀已經將陸同這套擒拿鬥法基本記下。
領悟之神速,駭得那位金吾衛大將軍,幾乎有些懷疑人生。
日上三竿,各人回衙署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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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祀拱手施禮後,帶著秦寶走進檔案房,將那一大摞卷宗堆在書案上。
檔案房中存放著金吾衛數十年整理的各類宗卷,從宮禁記錄到盛京風華,分門別類,汗牛充棟。
李祀沒有急著去翻口供,而是先調出了盛京城的基礎資料。
一座容納百萬人口的大康皇都,在他的眼前緩緩鋪陳展開。
皇城居中,禁軍環衛,外郭城分三十六坊,東西兩市互通有無。
各坊有坊正,各街有街巡,京兆府統管民生百業,金吾衛護持皇都安定。
這些密密麻麻的網絡,組成了龐大帝國心臟的血脈。
李祀翻閱了整整一個下午。
這才合上最後一頁口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線索很清晰。
清晰到有些刻意。
刺客的身份早被扒得一乾二淨:那是前朝餘孽從小豢養的死士太監。
但順著脈絡再要追查時,那小太監親近的友人、對食的宮女、乃至於相伴十多年的「乾爹」……盡皆服毒身亡。
畢竟涉及宮闈,金吾衛的調查到這裡便無疾而終。
「不想查?不敢查吧!」
李祀卻很清楚,這場刺殺的目的——其實根本不是沖他來的。
大康立國後接收前朝舊人不下萬千,大多被發配到宮中下等雜役、各類骯髒活計上,那些餘孽縱有陰謀詭計也接觸不到真正的貴人。
「除了我……寢殿偏僻,最好下手。」
至於那些人要謀害自己的緣由,金吾衛不方便記錄。
李祀自己卻是清楚明白:
若他真的身死在宮廷之內,太子身為儲君卻不能「協理宗社」,必遭叱責,地位動搖。
屆時朝野震盪,老三、老四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這場奪嫡之爭馬上就會從「暗鬥」浮為「明爭」。
李祀合上卷宗,冷冷地看著架子上的明光鎧:
「都拿我當軟柿子?……等我武道再走長遠些,通通給你們錘爆!」
忽然。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秦寶推門而入,面色苦愁。
「殿下,東市那邊出了亂子……京兆府報到咱們這兒來了。」
「什麼亂子,京兆府不敢管?」
「械鬥的兩撥人,一邊是安陽侯府的二公子,一邊是戶部侍郎的三少爺……」
秦寶聲音有些低,衛持西京本是金吾衛的職責,但這兩頭都是貴人……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李祀的眼睛就亮了,原本有些低沉的呼吸都輕盈了起來。
正好心情不美,天上掉下倆『出氣筒』!
他一把扯過椅背上的外袍便往外走。
「抄傢伙,跟我走!」
……
東市,盛京城最繁華熱鬧的市集。
南北貨殖、東西珍寶、西域胡姬……只要有錢,這裡幾乎應有盡有。
可今天,東市主街上卻是一片狼藉。
往來的人群紛紛躲進兩側的商鋪里,一個個腦袋探出來,望著街面上紛亂的由頭:
只見。
一名身穿寶藍錦服的安陽侯公子,神情桀驁;
另一邊,戶部侍郎三少爺身著金絲繡袍,同樣盛氣凌人。
這兩名高門衙內的身後,各站著四五名家丁護衛,遙遙對峙著。
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今天這批『血酒』,我安陽侯府要定了。」
「這批『血酒』我家早許了戶部同僚,一個閒散侯爵……你算個鳥?」
「區區文官,敢辱我家勛貴門楣?給我打!」
「混吃等死的廢物,我怕你?打!狠狠打!」
主家發了話。
怒火登時爆燃,兩撥家丁轟然撞在一起。
一時間,東市大街上雞飛狗跳。
附近的百姓急忙躲開,來不及收的攤位貨物滾了滿地。
京兆府的衙役早就來了,卻只敢遠遠站著。
開玩笑,這兩位爺是什麼身份?那裡是他們這些無品無級的差役能得罪的。
一個月幾百銅錢,玩什麼命啊?!
就在這檔口,一道洪亮的嗓音炸響:
「金吾衛行事!閒雜人等退避!」
秦寶高舉著腰牌,廝聲大吼。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可早已打紅眼的兩撥人,連瞅都沒有瞅他一眼。
下一刻,金吾衛的士兵迅速隔開人群,請出了一片空地。
而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個騎著烏騅馬的年輕人身上。
二殿下,後面該咋辦?
李祀翻身下馬。
他打量了一眼混亂的戰局,嘴角忍不住揚起。
「正好,手癢了。」
李祀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下手腕,朝著混戰的中心,暴突而進。
「殿……殿下??」
秦寶和金吾衛眾人剛一眨眼。
那道凌厲身影已然殺進戰局之中!
第一個擋在面前的,是安陽侯府一個高大護衛,滿臉橫肉,凶神惡煞。
見到李祀衝來,惡徒本能地便是一記擺拳,獵獵生風。
然而拳頭還在半路,李祀已經壓至近前。
重錘一樣的炮拳後發先至,硬生生地轟在護衛的拳面上。
「咔——」
刺耳的骨裂聲伴隨著悽厲的慘叫,那名護衛甚至來不及癱倒,整個人便被一拳轟飛數丈。
第二個是戶部侍郎家的持棍護院。
白蠟杆子挾著風聲橫掃而來,這一棍少說有百來斤力道。
李祀卻連躲避都懶,抬起左臂,硬然截擊。
「砰——」
棍身擊中小臂,竟然反被截斷了。
連帶著那名護院臉上表情都凝固了,人還沒落地,便挨了一記膝撞,跪在地上吐得稀里嘩啦。
剩下的家丁護衛,更是毫無懸念。
李祀如同猛虎下山,精煉許久的白打武技肆意展開。
過肩摔、掃堂腿、穿心錘……
拳風呼嘯,人影紛飛。
短短十幾息,場上還站著的,唯有李祀一人。
他的腳邊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人,若不是壓著殺意,這幫狗腿子早就『東一塊、西一塊』的散落得到處都是。
安陽侯府的二公子和戶部侍郎家的三少爺,兩個人傻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方才還打生打死的兩個人,此刻卻不約而同的縮在角落。
李祀啐出一口戾氣。
頓時感覺身心舒暢。
自從穿越而來,先是落水陰霾,再是寢殿遇刺……一肚子火憋了一個月。
今天終於是找了個由頭,狠狠發泄了出來!
十三息,十個人。
這就是武,這就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