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家世背景
李祀屹立場中,只覺得心神通泰。
忽然,一股刺針般的惡意毫無徵兆地扎在背後。
他猛地回過頭。
只是一瞬。
待李祀仔細搜尋時,那道惡意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無處可尋。
「殿下威武!中郎將神采!」
來不及深究,金吾衛的喝彩聲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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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將李祀的思緒拉了回來。
對於這些刀口舔血的武夫而言,天神神力固然令人欽佩,但終究沒有實打實的戰績更讓人折服。
秦寶站在後頭,低頭看了看腰間那對引以為傲的瓦面雙鐧。
突然覺得……它們有些多餘。
「我在殿下身旁,到底是誰保護誰?」
李祀自然沒工夫關注秦寶這點糾結心思。
他目光迴轉,落在那兩個色厲內荏的貴族子弟身上,隨口吩咐道:
「來人,拿下。」
秦寶渾身一激靈,第一個出列。
這個憨直壯漢已然徹底明悟,自己對於殿下唯一的價值只有兩個字:忠誠!
秦寶一手一個,將抖成鵪鶉的兩人提溜起來。
其餘金吾衛士卒一擁而上,將那些哀嚎不止的嘉定護院捆了個結結實實,引得百姓一片叫好。
「慢著!」
那藍袍青年掙扎著喝罵道:「我乃安陽侯府二公子周旻!我父親是世襲罔替的開國縣侯,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拿我?!」
另一邊素淨袍服的那位,嗓音尖銳:「家父戶部右侍郎,正四品的堂官!你們誰敢動我劉彥一根手指!!」
兩名紈絝此刻竟默契地統一了陣線,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恨不得把祖宗八輩的家世背景,全都抖摟出來。
李祀笑了。
他緩緩踱步到那兩人面前,居高臨下:
「縣侯?侍郎?你們爹上面,還有人吧?」
周旻和劉彥皆是一愣。
有人?那可太多了?縣候上面還有公卿王爵,侍郎上面還有尚書丞相……
「有人還裝什麼大尾巴狼……還愣著幹什麼?抓人!」
李祀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
秦寶清了清嗓子,恰到好處地唱名報號:
「權知左金吾衛中郎將——大康二皇子殿下在此!爾等當街械鬥、衝撞執法,還不束手就擒!」
嗓音洪亮如鍾,半條街都聽得一清二楚。
周圍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更猛烈的譁然!
皇子?
這位一打十的猛人??
我大康的皇子殿下這般勇猛嗎?!!!
與此相對,兩個紈絝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比地上的爛菜葉還難看。
在這個盛京城裡,能跟這位爺比家世背景的……不出五指之數。
其中,肯定沒有他倆。
金吾衛再上前拿人時,沒有遇到半分抵抗。
兩幫人全都被押回左金吾衛衙署,按擾亂治安罪名,先行收押。
李祀剛回到衙署正堂。
茶還沒喝上兩口,門外便同時到了兩撥人。
左邊來的是老三協管的北衙軍府參謀,笑容可掬,手裡捧著一隻錦盒。
右邊來的是老四府上的幕僚,羽扇綸巾,身後跟著幾個挑著擔的僕從。
兩撥人在門口撞了個正著,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一前一後進了衙署。
向李祀行過禮。
老三參謀先開口:「三殿下感慨二殿下查案辛苦,這些銀錢是北衙軍府的一點心意……那安陽侯已向北衙府投了罪狀,還請二殿下體諒則個。」
說話間錦盒打開,端正碼著幾排銀鋌,整整一千兩,足夠在城郊買下上百畝優等良田。
老四的幕僚緊跟著說道:「四殿下聽聞今日東市上的麻煩事,特命小人送來這些酒錢……至於劉侍郎家的工資,四殿下已經嚴勵斥責過了,還望二殿下從輕處置。」
挑擔打開,同樣是價值千兩的銅錢串。
李祀心如明鏡。
現在的朝堂勢力,溯源到頭總繞不過他那三位風頭正盛的皇家兄弟。
他也沒拆穿,笑盈盈地收下兩份銀錢:
「銀錢我收下了,但律法不能廢。每人杖十下,長個記性。」
談話間,金吾衛的院子裡已響起一陣有節奏的杖脊聲。
不算很重,但足夠那倆在床上趴個三五天。
李祀的話占著公理又顧著人情,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人放走時,兩堆銀錢還在正堂擺著。
李祀伸手一抄,將錦盒內的銀鋌歸攏。
而後他指著其中一擔滿滿登登的銅錢,對今日出勤的十幾個金吾衛士卒笑道:
「我的那份已經拿了,剩下的你們分了。」
士卒們面面相覷,顫巍巍地不敢伸手。
秦寶沒有任何猶豫,大步上前,抄起一大串銅錢掛在肩上。
「兄弟們,猶豫啥?這是二殿下的軍令!」
有了帶頭的,其餘人紛紛跟進。
每人分了七八貫銅子,幾乎相當於一年的軍餉,一個個樂得像個憨子。
李祀背著手,自信地補了一句:
「記住,跟著我,有肉吃。」
一眾金吾衛士齊齊抱拳,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
「願為殿下效死!」
眾人退去後,李祀將錦盒內的銀鋌分出幾百兩,隨手丟給秦寶:
「你拿著這些錢去東市,把今日無辜牽連的百姓補償一遍……那些攤位不起眼,卻是很多人的飯碗身家。」
秦寶愣了愣,霎時間覺得自己的主君,似乎在發光。
他雙手捧過銀鋌,鄭重地點頭:
「殿下放心,屬下一家一家地去辦。」
李祀滿意地回到寢殿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小貓踏雪輕巧地跳上膝頭,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李祀看著那盤銀鋌,忽然發覺金吾衛的肆意日常比他想像的還要舒心。
恐怕康帝也想不到,中郎將這個職位同他透明皇子的身份,產生了奇妙的結合。
京兆府不敢管的事他敢管,金吾衛不敢打的人他敢打。
皇權特許,拳即是權!
正好於他而言……越公正就越得罪人,越得罪人就越沒威脅,越沒威脅的皇子越安全。
「完美閉環!」
李祀收起銀鋌,心中又轉過一個念頭:
「還是得想辦法,拿掉『權知』這兩個字。」
權知,便是代理,隨時可以被一句聖諭收回。
只有把這個中郎將的位子坐實了,他才能在這個盛京城真正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