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黃雀在後
「嗬嗬嗬！！！」
封豚舞動著獠牙，在林間橫衝直撞，試圖從四方突圍。
它雖然兩隻眼都瞎了，但那股垂死掙扎的蠻勁，反而比之前更加瘋狂。
每一次獠牙掃過，碗口粗的松樹便被攔腰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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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退後，右翼長矛突刺！」
相比於困獸猶鬥的封豚，李祀則指揮若定，沉穩有序。
百名親衛按先前的戰術安排，早已編好分隊。
每當封豚突進時，正面迎擊的刀盾隊便借力後撤，將沖勢卸開。
不等它調轉身體，側面的長矛隊當即迎擊而上。
十多杆鋒利長矛齊齊扎在腰腹等薄弱位置，刺破那層鬃皮，留下一串串猙獰的傷口。
封豚不甘地嘶吼著，但軍陣始終保持章法，攻守輪轉越發流暢。
連續幾個回合之後，這頭異種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
它的四蹄開始發顫，粗重的喘息聲中夾雜著血沫。
沒過多久，喘息變成了含混的嗚咽。
死亡開始侵蝕這肉山一般的身軀。
「喝！」
又是一輪長矛扎刺，矛頭幾乎捅進了臟腑之內。
封豚前蹄一軟，整個身軀側向傾塌，轟然砸在地上。
林間的喧囂緩緩平息下來，只剩下那頭巨獸微弱的喘息聲還在迴蕩。
李祀提著方天畫戟，掄出滿月弧光。
戟落，封豚身首分離。
斗大的獸頭咕嚕嚕滾到一旁，鮮血將大片泥土染成深褐色。
封豚徹底死亡的一剎那。
李祀通透感知隱約「見」到，一頭縮小了許多倍的封豚虛影從屍身上浮起，而後如泡沫般幻滅。
意識海中那株武道樹的根須，微微顫動了一下。
不待分神查看，百名親衛的歡呼聲已然在耳畔炸響！
這是他們第一次圍獵異種，也是親眼見證一頭傳說中的凶獸倒在面前。
那種經過血腥洗禮的自豪，比任何烈酒都更讓人熱血沸騰！
「各位弟兄，幹得漂亮！」
「殿下威武！殿下威武！」
歡呼聲在林間久久迴蕩。
李祀擺了擺手，轉頭吩咐道：
「秦寶，你帶人將這裡收拾乾淨。獠牙留著，打磨好掛在衙署里，回頭可以當做戰利品。肉別浪費了，今晚給大伙兒加餐！」
「遵命！」
秦寶嘿嘿一笑，招呼著親衛們上前處理獵物。
李祀轉身向外走去，心裡還盤算著封豚殘魂消失時的異象。
然而，他剛邁出林間。
便忽然聞見一股刺鼻的甜香。
甜膩、迷醉……熟悉得讓他心頭猛然一緊。
抬眼掃向四周，十一娘已不知所終。
留守在外面的幾人，全部癱倒在地，生死不知。
秦寶急忙上前，探了探他們的鼻息，發現只是陷入昏迷，或者說是一種幻夢狀態。
李祀眉頭一跳，不好！！！
「原地戒備！還有一頭！！」
話還沒說完，山林深處便傳來一陣樹木傾倒斷裂的巨響。
下一瞬，鐵灰色的身影從密林陰影里高高躍出。
鋪天蓋地而來！
李祀全身肌肉都繃緊了，手心握著方天畫戟，眸光凝在前方。
正盯著那頭，散發著迷離暴虐氣息的猙獰異種身上
朱厭。
成年異種。
這一頭，比冷宮地穴那頭幼獸大了一倍有餘。
身高足有兩丈，毛色深得發黑，背上伴生著成百上千棵猩紅色的迷魂草。
草葉翕動間，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甜膩迷香。
最引人矚目的，是朱厭的巨掌中，赫然捏著一根斷裂的獠牙。
那分明正是封豚被折斷的那一根！
「原來是它驅趕著封豚來到這裡！！！
這頭異種……是沖我們來的！！
這是一個陷阱！！」
李祀握緊方天畫戟，那個背著大大藥簍的小小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在這場精心策劃的埋伏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來不及多想。
當李祀出現在朱厭視野中的剎那，猩紅可怖的獸瞳便死死鎖定了他。
那隻被斬殺的幼獸，是它的崽子。
「吼！！！」
一聲咆哮震耳欲聾。
山嶺在顫抖，樹葉被聲浪震得簌簌墜落。
剛剛才經過一番苦戰的親衛們，不由地捂住了耳朵，幾個離得近的甚至被沖得連退好幾步。
成年朱厭反而褪去了利爪，它將那根斷裂的牙丟開，粗如樹幹的獸趾緊握成拳。
兩腿重蹬，上萬斤的身軀竟騰躍而起！
如同流星墜地一般，轟然砸落。
在這一刻，連空氣都被壓得發出刺耳的爆鳴。
李祀邁開踏雲步，電光火石間向後掠開數丈。
重錘砸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方圓數丈的地面轟然炸裂，泥土碎石四射飛濺。
地面足足塌陷了數尺之深，深刻裂紋如蛛網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李祀將戟杆頓在遞上，在強烈的衝擊波中穩住身形。
「咻咻咻！」
另一邊，僅剩的六支上好弦的蹶張弩激射箭矢！
眨眼之間，精鐵箭頭便釘在朱厭身上。
卻僅僅只扎進半個箭頭，連皮下脂肪層都未曾貫透。
這才是「見之大凶」——兵主·朱厭。
地厲獸第六十四位的可怕實力。
正當李祀與朱厭對峙的關頭。
一眾親衛重新結成陣勢，弓弩手取出破甲箭，爭分奪秒地腳蹬上弦。
面對這一切，朱厭的獸瞳里竟掠過一絲異於野獸的狡黠。
它當場轉換目標，朝著那批蹶張弩隊轟隆殺去。
前排衛隊提起盾牌想要阻擋，朱厭卻沒有如封豚般硬沖。
鐵灰色的龐大身影敏捷地騰空而起，如同一座倒塌的小山，悍然砸進弩隊之中。
落地的一瞬間，兩名弩手就被氣浪掀得倒飛出去。
朱厭的重拳緊隨而至，連連橫掃。
二十具蹶張弩還沒來得及上弦搭箭，便被砸的七零八落。
摧毀了遠程威脅後，朱厭這才緩緩轉過身。
猩紅的獸瞳重新鎖定了目標……那個染著它幼崽血腥味的人類。
「各隊退後，持盾守勢。」
李祀的聲音在戰場中央響起，瞬間安定住陣型。
他腿部驟然發力，雙手擎著方天畫戟，威武霸道地逆沖而進。
一百零八斤的千鍛神兵，在掌中輪轉如飛。
戟鋒交織成芒，寒光爍爍！
【血鎧】天賦瞬間激活，熾熱的血氣噴涌升騰，化作一層流動的赤紅焰甲。
「轟！」
瞬息之間。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轟然撞擊在一起。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面八方激盪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