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龍戰於野（跪請義父們追讀！）
血液落在戟鋒之上。
宛如流動的岩漿，沿著鋒刃處的千鍛紋路緩緩蔓延開。
整柄方天畫戟在爐火中猛然一震，戟鋒閃耀起金紅色光芒！
刺得人眼都有些微痛。
待到光芒漸漸平息，一股堂堂正正的煞炁，從戟身上轟然擴散。
「快！火候正好！抓緊時間！」
老鐵高呼一聲，拽著還有些愣神的徒弟趁熱打鐵。
淬火、凝鋒、拋光、潤油……繁雜的工序在老將作指揮下一氣呵成，沒有半點耽擱。
待到最後一縷爐火凝進鋒芒之中，幾名徒弟扛著方天畫戟緩緩走來。
李祀伸出手，五指握緊戟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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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滴血升華之後，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更加強烈。
一抹血焰湧入戟身。
戟鋒登時亮起赤紅刃光，好似爐火中燒紅的灼刃，盪起陣陣熱浪。
他摩挲著戰戟，意識海中【兵主】天賦隱隱閱讀，傳來一道信息……
「淬血開封后，血焰完美契合還在其次……」李祀心有感悟道：
「朱厭天賦加持下，方天畫戟竟能攫取所斬之敵的一絲生命，補給部分氣血損耗？！！
……若在軍陣中殺到酣暢，可大大延緩力竭的時機，不愧為『戰之大凶』！」
所謂：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這杆方天畫戟，從今日起終於踏上神兵之路。
李祀平復心神，轉向鐵老。
從袖中取出幾張圖紙遞了過去，上面畫著幾樣特殊的草圖。
「大武鬥在即，這些器械辛苦老將作了。」
鐵老接過圖紙翻看了幾眼，老眼精光一閃。
這幾樣東西並不似方天畫戟那般沉重浩大，簡潔的結構內充滿了精密巧思，不過對於工藝的要求著實不低。
「殿下放心，霜降之前，必定交到您手上。」
得到少府監的支持，李祀留下一把金瓜子後款款離開。
而後的日子。
他全力投入大武鬥的準備之中。
百名親衛的訓練強度提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每日天不亮便開練，直到月上中天方才收兵。
東宮、老三、老四先後送來財貨、藥物、兵戈武器……
讓這幫大頭兵著實享受了一番富武待遇。
李祀從遞補整員的百人親衛中，精選出二十名靈巧機動的人，編為弓弩突擊隊；
另選三十名最為悍勇的刀盾手，以秦寶為核心，作為前鋒陷陣隊；
剩餘五十人持長矛跨橫刀，分編為兩翼策應隊。
整隊軍列，各司其職，專門演練過包抄合圍與戰場穿插戰術。
短短時間裡，每個人身上都多了大大小小十幾道傷痕。
但那一雙雙眼睛中的稚嫩，已然被血與火鍛成了如鐵的意志。
秦寶那憨貨，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面黑底赤邊的牙旗。
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李」字，正掛在親衛營的轅門之上。
每天訓練結束，眾士卒望見這面旗。
便感覺熱血涌動，心潮澎涌。
李祀在加緊操練親衛的同時，還特地拜請陸同將軍，派人關注四方封王的府邸。
他始終懷疑，這場大武鬥的背後，藏有更深的陰謀詭計。
但是，自大明宮內，聖人定武后。
四方封王的文臣長使，武將部曲，竟然全都熄了火一般，縮在府邸之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如此，反倒讓李祀心中的疑竇更加深重了。
……
霜降日，秋風蕭瑟。
百萬人口居住的皇都盛京，數十年來頭次冷清了幾分。
上至官吏富豪，下到平頭百姓，但凡有空閒的，齊齊湧向了京城北郊的皇家禁苑。
大康禁苑全域，約有東西二十七里，南北二十三里。
聖人諭下：
足足劃出了方圓十里的廣闊空間，渭水橫穿而過，平地、灘涂、密林……盡數囊括。
光明正大的戰陣衝鋒也好，奇思詭譎的戰術謀劃也罷，盡可施展。
這，就是大武鬥的戰場。
戰場邊界之外，左右金吾衛兩萬兵馬，全軍集結，環衛著武場。
山脊高處，視野開闊的位置，十萬百姓人潮洶湧，擠滿了原本空曠的坡地。
東方之首，臨時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看台。
大半個朝堂文武官員，分列而坐。
四方封王的使官團隊，也各自占據了一角。
淮南道鄭王府長史趙延坐在東南角，臉上掛著玩味的笑意，目光時不時向武鬥場中落去。
令人意外的是，老三、老四、老五三位皇子並未出席，直到日上三竿也未見蹤影。
康帝仍未親臨。
太子李興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登上最前端的祭天台。
九旒冕冠之下，他的面容肅穆而莊重，身上的杏黃袍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祭台案上供著三牲五穀，一隻青銅方鼎中燃著熊熊香火。
太子雙手捧起祭文，朗聲誦道：
「大康承運，奉天伐逆；今開武鬥，以彰國德；皇天后土，共鑒此心！」
至此，禮成。
宣禮太監隨機展開一卷明黃帛絹，宣講武鬥規則：
第一，大康武鬥，生死血戰，己方全軍覆沒或主將卸甲跪地請降。惟此二者，定為認輸。
第二，武鬥中不得製造瘟疫，不得放火燒山，不得使用攻城重器。除此之外，百無禁忌。
第三，武鬥大比，持續三日。第三天日出之時，活著走出戰場的……
即為，大勝！
宣太監捲起聖旨退下。
太子站在祭台之上，目光向下望去。
一陣嗡鳴聲中，武場關隘緩緩打開。
四方封王的隊伍列軍成陣，邁步踏進武鬥場，占據一角。
「鄭」「夏」「宋」「梁」，四面飄揚的牙旗之下，皆是各王府精挑細選的百戰老卒。
他們身著斑駁的黑鐵輕甲，目光如鐵，匯聚成一股無聲的威壓，向武場四周蔓延開來。
「踏踏踏！」
李祀迎著驕陽，一步踏碎敵方盪來的壓迫感。
身後，百名親衛全裝玄色步甲，在日光下泛著暗沉幽光，比四王方陣中那些色澤不純的黑鐵甲，更顯冷穆肅殺！
秦寶扛著那面「李」字牙旗，走在隊伍前排。
旗面逆卷著烈烈秋風，戰意浩蕩。
五支隊伍，隔著引自渭水的人工河道，分成兩大陣營。
李祀望向對岸，兵力差距足足四倍。
……依然，胸有成竹。
東首高地祭台之上，數十面戰鼓齊齊雷動。
太子李興袖袍翻卷，鄭重宣布：
「大武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