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帶頭衝鋒
李祀橫眉冷凝著前方。
手中方天畫戟戰意赫赫，胯下烏騅寶馬嘶鳴蕭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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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百名親衛，玄甲上騎，目光炙熱地望著自己的主君。
他們清楚地知道，這一次，真的是九死一生之局。
但是……
方才馬廄之內，李祀沒有強硬地以軍令壓人，只是淡淡地說道：
「此戰，為國，也為民。
數萬無辜百姓，就在我等身後……
願戰者，上馬！」
話音剛落，一眾親衛當即淚眼滿眶。
他們從百姓中脫穎而出，憑藉武勇跪伏於上位者跟前。
為名為利，為出人頭地而戰生戰死。
今日，頭一回。
有一位華貴皇子殿下，願意帶著他們立於百姓身前，為守護生養他們的那群人而戰……
為此，縱死如何？！
「吾等，願為殿下效死！」
秦寶領頭，百名親衛齊聲呼嘯。
聲浪之高，甚至破開了那籠罩這片山坡的絕望陰霾。
「既如此，上馬！
隨我，衝鋒！！！」
烏騅馬發出一聲響遏行雲的長嘯。
李祀俯身提戟，如離弦之箭般，沖在最前鋒尖。
【血鎧·爆燃】，血色焰甲覆蓋全身，連烏騅馬的鬃毛都被映成一片赤紅。
一百騎親衛緊隨其後，如同鋒矢之羽翼，氣勢勾連渾然一體。
百騎沖五千。
狹路相逢，論勇者？！
李祀一馬當先，如同一柄威不可擋的戰戟，硬生生鑿進黑騎甲冑匯聚成的怒潮之中。
黑甲騎兵被這股戰意所懾，陣型有些失衡。
他們顯然沒有料到，區區百騎竟真敢逆著浪潮，對向衝鋒。
前隊的幾名騎兵，甚至來不及提起長矛。
那道赤紅身影，已經將黑甲軍陣斬開了一道縫隙。
「喝！」
李祀怒喝一聲，血氣再盛三分，赤焰凝於戟鋒之上。
貫著無可比擬的鋒芒，向中軍腹部直刺而去。
百名親衛護持著兩翼，如同柴薪一般，奮不顧身地燃燒自己以維持如焰戰意。
這就是騎兵對沖的核心，勢不能停，則鋒芒不可擋！
但是，雙方的兵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兵法有云：倍則分之，五則攻之，十則圍之。
而現在，五十倍的兵力差距，黑甲騎兵如潮水淹沒之。
兩翼親衛開始出現傷亡。
「二狗？東子！！老賴頭……」
有人被長戈刺落，有人被鉤鎖拽倒地，有人則實在耗盡了氣力……
落入黑潮之中，瞬間便被吞沒。
但馬上有人捨命頂上。
秦寶雙目赤紅，跟在李祀左後側，將手足犧牲的恨意化作灼灼意志。
死守左翼，尺寸不移！
眾人捨生忘死的信念匯集於李祀身上，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軍陣上方凝結。
【兵主】天賦盛勢大放。
凶勇煞炁傾瀉如洪，沖天戰意席捲浪濤！
此刻的李祀，無我無敵。
唯有不滅之志，劈山斬浪，前進，前進！
黑騎中軍處，一名披著猩紅大氅的黑甲主將，勒馬站定。
他已看出，這撕擾軍陣的百騎命門，就在最前端那人身上。
望著獵獵作響的「李」字牙旗，他獰笑著抽出馬槊，正要對準那青年小將發起衝擊……
李祀，已經先一步殺到跟前。
方天畫戟正刺在馬槊尖上，針尖對麥芒。
「咔嚓！」
戟鋒沒有絲毫遲滯，一百零八斤的神兵武威，毫不費力地碾碎了柘木槊杆。
而後，方天畫戟揮馳武動。
無人看得清那一戟是如何斬出的。
黑甲騎兵只見得，自家主將的身體還攥著半截馬槊，頭顱卻已飛上半空。
李祀戰戟一刺，將那顆尤自不可置信的首級擎舉上空，傲然叱吒道：
「敵將，已被我斬首！！
爾等，還不下馬受降！！」
剎那之間，慌亂的情緒從黑甲騎軍內部向外擴散蔓延。
黑騎軍原先那股潮水般的殘忍氣息，驟然逸散。
「金吾衛——沖！！」
就在這時，密集的馬蹄聲從側面傳遞過來。
陸同率著三千金吾騎兵，領著兩萬步卒，終於圍殺而至。
騎兵在前，步兵圍攏，將五千黑甲團團困住。
內有猛將鑿陣，外有金吾大軍，黑甲鐵騎的軍陣徹底渙散。
失了戰法，殺氣更弱。
陸同持矛在前，虎目掃過戰場。
一眼便鎖定了亂軍之中那面染血的「李」字牙旗。
那位貴人舉戟怒嘯，威武不可直視。
看來沒事……沒事就好。
陸同稍微鬆了口氣，轉頭厲聲下令：
「金吾衛聽令！左右包抄，一個也不要放跑了！」
騎兵從令，縱馬持戈如分肉一般，切開黑甲軍陣。
步兵方陣四面合圍，長矛如林，每一輪突刺，都濺起濁濁鮮血。
李祀抹去臉上血跡，看了看僅剩的數十騎親衛。
口中砸落一字，冷鋒若雪：
「殺！！」
黑甲鐵騎先是失了主將，而後又被破了戰意，現在連兵力優勢都已經喪失。
在左右金吾衛大軍的圍殺下，如血崩般潰退，消亡。
不到一個時辰，刀兵喧囂之聲漸漸止息。
數千具屍體倒在晨光和血泊之中，死狀慘烈而猙獰。
鮮血漫過黑甲，聚涌成河，緩緩流淌至遠處。
直到此時，高坡上那數萬百姓仍在愣神。
從武鬥開啟到眼前的屍山血海，樁樁件件太衝擊人心，讓這些普通人來不及反應。
他們只是呆呆地望著那個橫戟立馬的身影，像在仰望一尊血海里殺出來的神將。
太子的目光同樣凝在李祀身上，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回去之後，務必要以重金支持老二的武道……這等武將，必須為我所用！」
陸同駕馬穿過屍橫遍野的戰場，靠到李祀旁邊。
這位老將卸了頭盔，伸手在李祀的肩甲上拍了兩下。
此刻，戰場之上沒有皇子。
只有一個老武夫，對後起之秀的由衷敬佩。
然而。
李祀沒有應聲。
仍舊死死盯著血河流動的方向。
通透感知，戰慄莫名。
「不好！仗還沒完！！」
驀地，更加猛烈的震動從地底翻然湧起！
在那道血河聚涌之處，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隆起，裂縫中噴出濃濃黑氣。
這番聲勢，比先前山丘崩塌還要劇烈。
正此時，一道清麗熟悉的聲音，從不知名處幽幽響起：
「唉……
本以為將有數萬人祭，如今只有區區五千……
也罷，終歸夠『它』睜開一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