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塵埃落定（感謝義父月票）
大武鬥落幕，已經是第三日。
但盛京城內的熱鬧才剛剛開始。
大難不死的觀戰百姓，將這段經歷化作談資，流傳於大街小巷。
在有心人的引導之下，故事的經過變成了：
四王陰狠，謀害太子，理應討伐；
前祟殘暴，獻祭人命，罪當誅滅；
康帝聖明，皇子英勇，武鬥大勝！
生死一線的後怕與怒火，巧妙地引向了那代表「反派」的四方封王與前祟餘孽。
甚至，連街頭巷尾打鬧嬉戲的孩童，嘴裡都哼唱著「打四王，誅前祟……」的歌謠。
當百姓的喧囂話談還在酒肆發酵時，朝堂之上，已經是陣陣風雲雷動。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州路八千。
此番生死跌宕中，大勝而歸的並非李祀，而是那位九五至尊。
大武鬥期間，同四王交聯苟且、與前祟藕斷絲連的官員吏卒暴露了七七八八。
於是，一日之內。
聖人連發十三道諭旨。
大理寺、刑部、金吾衛三司齊出，鎖鏈與馬蹄之聲晝夜不息。
往日門庭若市的朱紫貴府，一夜之間緊閉如棺木。
自九卿以下，滅族、斬首、發配……不下數百戶。
菜市口掉落的人頭，比殺豬巷斬落的豚首還多。
這還是明面上的雷霆。
暗處，更是波濤洶湧。
沿著私盜火藥這一條線索，金吾衛整整拔掉了十七個前祟窩點，剿滅餘孽千餘眾。
更令高堂權貴心頭駭然的是……
帝王垂釣，竟真引得前祟將埋藏於地底多年的天魔星異種提前喚醒。
這一次，打殘了九嬰。
既消弭了京畿重地的隱患，又掀開了前祟餘孽留到最後的一手殺招。
這就是聖人，這就是帝王，這就是大康王朝唯一的統治者！
滿城高呼聖明無上。
唯有東宮，靜得可怕。
深夜，太子遣退了所有宮人，封鎖了整座殿宇。
「砰！」
一向溫潤如玉的李興。
忽然將一方價值連城的珊瑚石摔碎在地。
猩紅的碎屑四濺散落，映著他那張鐵青的臉龐。
他畢竟是二十四年的太子儲君，接受過這個皇朝最好的帝王教育。
史書三百卷，不如帝王一計。
他怎麼會看不出：大康皇帝……他的父親，分明是拿他作為誘餌。
也只有一國儲君加上大半朝堂文武的分量，才能真正勾得四方封王與前祟餘孽不顧一切地引動埋伏。
所以……那日武鬥開啟，老三、老四、老五都未出席。
李興退後幾步，跌坐在錦榻之上，忽而低低笑了起來。
「父皇啊~父皇~您又給兒臣上了一課……
帝王，要時刻準備著付出任何值得的代價。
今天太子儲君亡故了……明天東宮還會迎來新的主人……
犧牲一個太子，帝國不在乎。
失去一個兒子，帝王不在乎。
哈哈哈~~~」
笑聲似乎驚了燭火，光影搖曳如魅。
……
皇宮另一側。
寢殿內，李祀靠在朱厭毛皮毯上。
任由大伴曹錦，像守財奴一般整理著幾箱黃金。
太太監佝僂著背，將箱中的金錠一塊塊擦拭乾淨，再小心翼翼地碼放整齊。
翻來覆去，樂此不疲。
「二爺，整整四萬兩啊……老奴在宮裡待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金子。」
李祀無所謂地「嗯」了一聲，眼中卻沒有半點金光。
四方封王的屬官雖然都已經捉拿下獄，但聖人認下了大武鬥的勝者彩頭，將整整四萬兩黃金，如約賜給了李祀。
不僅如此，康帝還加封了八百金吾衛編制。
諭旨：資賞武德！
然而，這一切對於已經見識過神魔偉力的他來說，並不能再觸動多少情緒。
黃金再重，買不到一頭天魔星。
親衛再多，於聖人眼中也不過是孩童遊戲。
「我要主宰自己的命運……唯有武道！」
遣退曹錦之後，心神沉入意識海中。
武道樹已然生長到九尺，那枚鍛骨道果也由青色逐漸轉向成熟，赤金紋路流轉著光華。
道果關聯著鍛骨進程。
李祀開啟通透內視。
肉身在意識中化作一片澄澈玉宇。
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骼中，五十一塊軀幹骨，一百二十六塊四肢骨都已經鍛化如玉。
隱隱流轉著圓潤的金光。
金光順著脊椎向上涌動，一路攀升，欲登顱頂靈骨。
但所謂神庭通天地，最後二十九塊頭顱骨骼所耗費的武道滋養，堪比軀幹與四肢的總和。
這道關隘，困了李祀許久。
但這一次，他有十足的信心。
此番武鬥大戰，最大的收穫並不是那些黃金、兵權。
而是那一滴天魔星·九嬰的鮮血。
對於普通人來說，陰寒刺骨的異種冷血，足以熄滅心頭命火，死於寒潮之下。
哪怕是長期訓練有成的驍勇武夫，被寒血淋落一身，也會造成終生難愈的凍傷。
但於他而言，這種陰冷寒物，正好可以平衡武道修行以來過於熾盛的正陽熱血。
九嬰之血濺落身軀的時候，他便以封豚處獲得的【大食】屬性將那股至陰精髓吞納煉化。
沉在丹田深處，只待今日。
子時，正刻。
夜半未央，正是一日之中寒極陽生的時刻。
武道樹猛地拔高三寸，將這幾日沉澱下來的雄渾氣血，反哺而來。
熱流滾滾，如地火奔涌，將每一寸筋骨都燒得滾燙。
李祀抓住時機，分神調用至陰精髓。
一熱一寒，一陽一陰。
兩股洪流，在丹田處轟然交匯。
陰陽輪轉，衍化太一。
兩股力量奇妙地化作一團金色氣浪，下行腳底湧泉，上直貫天頂神庭而去！
玄妙的金色紋路自頸椎勾畫而上，終於開始覆蓋那二十九塊顱骨。
若是有人從外界看來，此刻的李祀，體表閃耀著赤金光華，半點不似凡人。
他此刻卻已悄然進入一個奧妙無窮的狀態。
武道三關：磨皮、煉肉、鍛骨。
乃是凡俗武夫錘鍊筋骨的正統流程，但在此世唯一的武道樹滋養破限之下，他的武道已經開始超越凡俗上限。
一個時辰過去，璀璨的金光終於貫通天靈。
全身鍛骨玉成的瞬間，那枚道果也徹底成熟。
飄飄然落入意識海中。
下一刻——
李祀睜開雙眼，燦爛的赤金光芒亮起！